“等等!”林定有些着急地说,她着台上那张被退货的孟泳书专辑,“这个,这个,帮我结账吧。”
纪屿愣了一下,道:“不用买的。这种退货算正常损耗。”
“不不不,我就是要这张的。”林定心里那致富之路的明灯在指引着她——开封过又如何?这可是孟泳书诶,未来照样升值。
这波不亏。
“你喜欢孟泳书?”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林定努力组织语言,“呃……感觉她挺有潜力的,”她心虚地垂下眼睫,“谈不上多喜欢,就……”
就,能让她多赚点钱?
“就还行。”说着,她像只兔子一样窜到货架之间,用飞快的速度抽出了今早新闻里提到的几位“新人”的专辑,都堆在收银台上,“这些,我全要了,一起结。”
纪屿盯着这些风格差异极大的几张专辑,感到不解。
没想到她伤着还不忘买唱片……这个女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要不这些,我送你吧?就像我们说好的……”他想起上次她们的约定。
“别!”林定差点跳起来。这些可都是她“发家致富”的敲门砖,怎么能让他送?
她想要的,从来只有他自己的音乐。
“这些,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的。”她斟酌着用词,耳朵热的发红,“也就是,买来随便听听。以后……等遇到那张让我心动的专辑,我再告诉你吧,好不?”
“好。”纪屿无奈一笑,依言为她办理会员结账。
“那我先……”她刚要伸手去提那袋沉甸甸的唱片,纸袋却被纪屿自然地抢先拎起。“得先处理你的脸。”他语气平静,话语却不容拒绝。
给老板打电话说明情况时,电话那端传来爽朗和蔼的回应:“小事,你忙你的,记得锁门就好!”
唱片店的门,在身后合上,那风铃的余音,还在耳边萦绕,林定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恍惚间觉得脚下熟悉的地砖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绚烂光晕。
她竟然……和纪屿并肩走在一条路上。
炙热的阳光毫不示弱地打在行人的脸上。林定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地从包里掏出那把印着银行logo的遮阳伞,塞到了纪屿手里。
“晒。”她小声说,不敢和他对视,“要做好防晒……会变黑的。”
她满心满意、真心实意地想着要守护偶像的脸蛋,却没料到——纪屿接过伞,“唰”地撑开,然后竟将伞檐倾向她的头顶。
……啊?
我不是让你自己打吗!
林定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她把伞柄往他那边推:“我不是这个意思……是给你打的,你会晒黑。”
纪屿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两人共撑着一把“丑陋”的赠品伞,在沉默中走过了喧闹的街巷。
他带她走进了街角的便利店,利落地买了一袋雪糕和一包洗脸巾。纪屿仔细地将雪糕用洗脸巾裹好,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红肿的脸上。
“拿稳了。”他低声嘱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可林定却绷紧了身子,“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不要再为别人受伤了,这是一件很不值当的事情。你看,脸都疼红了。”
额,真的是疼红的吗……
“知道了。”林定小声回应。
纪屿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已指向五点:“你家通常几点吃饭?是不是该回去了,我送你回家。”
“爸妈都出差了,”她脱口而出道,“今天没人管我吃饭。”
“那我管。”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羽毛般落在了林定心尖。
她手里的雪糕差点滑落。
……刚才,是出现幻听了吗?
让纪屿请自己吃饭?!
林定的大脑里瞬间火山爆发!这得透支多少辈子积攒的人品值啊!
还有……虽然纪屿现在还是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但林定作为一名合格的粉丝,保持安全的距离是刻入DNA的粉丝行为准则。将来他红了,要是这回“私联素人”的经历被挖出来,岂不是黑稿满天飞?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不用不用的!真不用的!”她狂摇头,因内心极度的纠结而导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林定的心里其实在疯狂地滴血——天知道她有多想答应,那可是和偶像共进晚餐,这是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
就在她心痛至极之时,手机铃声就同救兵降临般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爷爷家”的座机号。
“定啊,来爷爷家吃饭哈,你妈跟我们说了,他们今天出差。”爷爷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啊,爷爷,我……”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那边竟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机听筒音量不小,一旁的纪屿听到了对话内容。
“是长辈叫你回家吃饭吗?”他的声音温柔。
“嗯……是啊,”林定垂下脑袋,声音里带着认真的、混合着万分遗憾和无比心痛的情绪,“所以……很遗憾,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纪屿看着她那副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小表情,忍不住轻笑起来,温和地说:“没关系。那我送你到爷爷家楼下吧。”
“好……”林定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能和纪屿吃饭的宝贵机会,终究还是被她亲手断送了。她不断安慰自己,今天能被他护送回家,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要知足,要知足……
要知足。
“我爷爷家在黄兴东路。”她报出地址,看着周末傍晚愈发拥堵的车流,听着车辆的焦躁鸣笛,意识到打车过去希望渺茫。
“这边有地铁,坐地铁一个站过去很快的。”纪屿的语气依旧平稳。
“你想挤地铁?!”林定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震惊之意未加掩饰。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纪屿现在的身份——毕竟她觉得眼前这个准备“亲民地”选择使用公共交通工具的人,很难和未来出行都有专人安排的明星画上等于号。
纪屿误解了她惊讶的原因,以为她是怕地铁拥挤,一瞬沉思后,便提出了另一个方案:“那我们走去?这里离黄兴东路不算太远,步行不到三十分钟。”
夕阳的光照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又好看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定盯着他的脸,一时忘了回应。
“看什么呢?”他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失笑了。
“太晒了。”她猛地回过神,别开视线,指着那把还拿在他手里的伞,“你把伞打好了,千万别晒到你的脸。”
这神颜,她可得保护好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两人转而走进了一条相对清静的林荫小巷。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你在读高中?”纪屿率先打破了宁静,声音在狭小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啊,是的,”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定感到心头一颤,老老实实地说,“高一。”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了下去:“那还有两年就高考了。有想过考去哪个城市吗?”
林定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语气平静却坚定:
“B市。”
——那是你未来公司发展的核心所在,也是那所我志在必得的顶尖传媒大学的所在地。
她在心里,轻声地补充了无法宣之于口的后半句。
“你呢?”林定低下头,声音轻得似乎要散在微风里,“你除了在唱片店兼职……平时,还在读书吗?”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手心微微发紧。她太想知道了——他平时在哪里?一切是否顺利?在前世那互联网碎片里,关于他出道前的信息少之又少,连狗仔都没怎么爆料过。粉丝内部也只听闻一些传言,纪屿曾经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却因家境等现实原因在大二辍学,随即被星探发掘。此刻,他主动问起她的情况,她终于能顺势将这份前世与今生的疑惑一起递出去了。
纪屿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没有读书了。”
林定的呼吸微微停顿。
“你知道练习生吗?”他看向前路,傍晚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动,好闻清爽的洗发水香味飘向了林定。
她木木地点点头,心知此刻的自己,只是个“略有听闻”的普通女孩,多说多错。
他继续说道:“去年,有星探找到了我。我现在,就在做这个。”
“那……还顺利吗?”她紧接着问出声,语气里带着自己并未察觉的关切之意。
纪屿有些讶异地转过来看向她。
自他成为练习生以来,周围的人要么流露出清一色的羡慕,要么投来轻蔑的目光,从未有人像她这样问他。
顺利吗?
他前一世的这条路,从来都与顺利二子无缘。才华在现实面前苍白无力,其中的艰辛,他早已习惯。他看着身旁女孩清澈的眼睛,那些涌到嘴边的话,还是自己消化了进去。眼前的女孩只是个学生,何必让她知晓这些成年社会的沉重苦痛。
“还算顺利。”他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底却浮现一丝低落情绪。
又是这个表情。
林定咬了咬嘴唇。他到底在经历什么?她不敢再继续深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做这个……会觉得累吗?”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现在做的事吗?”
纪屿怔住了。
前世的痛苦回忆瞬间翻涌——那条路上布满陷阱与难关,会耗尽他的热情,甚至再度走向毁灭。可是……
“林定定同学,”他把视线转向远处,落在G市中心巨型LED屏当红明星的代言广告上,“做什么行业都是累的。”
他的声音很轻,有一点如释重负。
“但我会坚持下去。”他收回目光,眼底那抹酸涩,在她眼前化作了更坚定的光,“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事。”
林定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块耀眼的代言广告大屏背后,是属于他的世界。
那个承载着他梦想的舞台。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迷人,足以让她沦陷的少年。
他是她的星星啊。
“你以后,”她抬起手,指向那块巨大的屏幕,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信心,“一定会比他更红。”
她转回头,目光灼灼:
“十年内,我要在那块屏幕上看到你。”
纪屿闻言笑了起来。只当这是少女天真无邪的鼓励和小小霸道,毕竟她不曾知道、也不会知晓那圈子的残酷。
他并不知道,这不仅是她对他的期许,更是她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她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确认了他对舞台和创作的热爱是真实的——她便更有动力,也更坚定了要成为他的盾牌,为他提前扫清前路上的那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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