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何招娣一个失手,不知是一巴掌抽在了孟妤楠鼻子上,还是怎么了。
只见倒在地上的孟妤楠鼻血直流,嘴里也开始淌血。
这模样,吓得孟妤梓失声尖叫:“姐!”
她顾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爬起身就想冲进堂屋去拿纸。
可孟武勇和何招娣往门口一站,将孟妤梓拦住:“断亲了,就莫拿屋里的东西。”
孟妤梓无暇理会,可偏偏她动一步,何招娣就挪一步,一把将瘦小的她拦得死死的。
“滚开啊!爷爷!奶奶!”孟妤梓望着已有昏昏欲睡的孟妤楠,急的直跺脚。
此后的几分钟里,二人就这样冷眼旁观着姐妹俩慌作一团。
孟武勇见天色晚了,想着他的夜生活,‘好心’给了个台阶下:“你俩跪着磕头道个歉,就让你俩进屋,不然死了老子都不会管。”
孟妤楠躺在地上缓了会儿,血流的不多了,她扯了扯孟妤梓安慰:“我没事!”
见孟妤楠情况好些了,孟妤梓脱下自己外套:“姐,先拿衣服垫着,头别低着。”
本就贫血的孟妤楠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撑着孟妤梓恢复了些力气,站了起来:“没事,可能是伤着鼻膜了。”
这时,门口有两个邻居经过,其中一个也是刚当了母亲的,忘了一眼院子里的惨状,于心不忍地朝院子里喊了两句:“好歹也是个当妈的,你给娃儿拿点纸不行?这一脸的血,没看见人都站不住了,什么爹妈啊?这么打娃儿,待会儿出问题了,就得去医院了!”
何招娣瞪了眼门外的人,挥着手,好似驱赶苍蝇:“你莫管,这都是自家事,畜生打死了就打死了。”
夜深了,一切的一切都拨动着孟妤梓紧绷的神经。
渐渐地,小腹传来令她双腿发软的刺痛,莫名的,她心中好似掀起滔天大浪。
一切都赶巧挤在了一块儿,激的她有样学样,捡起地上的椅子用力摔了出去:“我是畜生!那你们也是畜生父母!你们以为我能选啊?觉得我是好稀罕当你们的娃儿?我要能选,我一百个不想做你们的娃儿,活受罪!”
孟武勇见俩人不仅不道歉,还越发狠了,大脚一踹,椅子擦过孟妤梓的脸就飞了出去。
他拳头落在俩姐妹身上叫着:“好啊,快滚!你俩只要快点滚,饿死在外头都跟老子没关系!”
何招娣头一次听见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居然毫不犹疑的说出不想做自己的娃儿,她心都要黑了。
也一脚踢了上去:“谁准你俩起来的?要断亲?行啊!登报声明去!再告诉你全班同学,告诉你老师,让这周围的都看看你们俩是个什么畜生玩意,看你同学还跟不跟你们来往,不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了?那就滚啊!你俩滚出去!”
孟妤梓扶着孟妤楠,挡着俩人的殴打:“我会自己走,你莫推我!莫动手!再动手我就报警!”
报警二字令孟武勇更气了,他撸起袖子叉着腰,使劲将俩人往院子外推:“好啊!你报啊,你看警察管不管?你只要敢走就行。”
孟妤楠险些站不稳,堪堪挡了一下:“家暴本来就是犯法的,别以为打孩子就不是家暴!”
从未听过家暴一说的孟武勇大笑不止,将自己的胸口拍的邦邦响:“来来来!告老子,快些来告老子!老子宁愿坐牢,也要周围的人看看你俩的德行,看以后哪间学校敢收你俩!哪个单位敢要你俩!?”
孟妤梓深吸一口气,遏制住啜泣,不愿理会身后二人。
她牵紧了孟妤楠的手,红肿着眼睛亮亮地望着孟妤楠:“姐,你走不走!?”
孟妤楠没有一刻犹疑地点头:“走!一起走!”
见俩人已走出院门,何招娣上前一把扯着孟妤梓的后领:“还报警?还上法庭?你俩人读书就学着怎么整父母?真滴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读的屙牛屎,报警我就跟警察好好算算你摔了老子多少东西,要赔好多钱?把你俩卖了都换不回来!去报啊!”
孟妤楠俩姐妹早已无意纠缠,可何招娣不知搭错哪根筋,硬是紧紧拉着俩人不放手。
孟妤楠想挣开何招娣的手,回头瞪着她道:“你们再动手,我们肯定会报警!”
何招娣眼见二人铁了心要走,开始死缠烂打:“你们要走可以,把衣服脱了,这都是我买的,你人都是我生的,想走可以,但身上的东西都要留下来。”
这鬼主意一出,孟武勇冲过来就要脱孟妤楠的衣服。
“脱啊!”
孟妤梓心思细腻,早通人情,看见亲爹想扒光亲姐姐,硬是将孟妤楠的衣摆撕扯出好大的口子,露出她瘦小凹陷的肚皮。
孟妤梓脑子里像是有炸雷响起。
她惊怒间,连忙拿起外套遮挡住孟妤楠裸露出来的身体:“姐!姐!”
可她刚拿着外套盖在孟妤楠身上,便被何招娣一把扯走。
“不脱,怎么了!”被推搡在地的孟妤楠死死拽紧自己衣物,满脸羞愤,鼻涕眼泪刹那涌出,糊在一块儿。
她心中泛滥起阵阵恶心,好些莫名的情绪涌出胃口,上到食道,让她嘴里泛酸,手脚微微抽搐。
也许,这就是孟妤楠往后很难跟异性亲近的缘由,多年来她生命里也只走进了一位庄鹤梦。
孟武勇抓着孟妤楠衣服的手还不愿离去,他没觉不妥,偏要赢下这一场威风。
他粗大的双腿死压住倒在地上的孟妤楠,面容扭曲道:“自己脱?还是要老子亲自动手!”
孟妤楠眼神暗了,心死大半,哭嚎着:“不脱!打死我!打死我啊!”
“姐!奶奶!爷爷!”
孟妤梓慌神间转身想找人求救时,孟妤楠便见到孟妤梓腿间满是血,惊叫:“血!好多血!妹妹你出血了!”
这一声,大家都安静了,孟武勇也松开了手,望向孟妤梓的腿上流下来的血一怔。
何招娣原是一急,想明白后,转身进了厕所。
有的女孩初潮是在祝福中到来的,有的是在殴打中来到的。
她可能是想保护这个女孩,所以才匆忙到来吧。
“你个混账娘。”匆忙赶来的老人家,扬起手就甩了出去。
猛地挨上这么一下子,何招娣错愕在了原地。
老人家看着衣不蔽体的孟妤楠,又见到地上点点滴滴的血迹,一个恍惚,险些不稳。
待她站稳身子,沉了几下气,便破口大骂:“你可以因为她们不懂事教育她们,但你是为么子?是因为你弟弟的娃儿,我前些天就提醒你了,别在她爷爷大寿前闹事,你等不得了?熬不住了?你弟弟快死了!?”
听着咒骂,何招娣摸着左脸,压下还手的冲动:“她奶奶,怎么说话的?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少?我就是等不得了!怎么了?这几天老二家是不是在忙着开张?你同她爷爷有跟我们商量一下店面的事,有等我们吗?”
孟武勇见提到了店面,颇觉委屈:“妈,我们家再没儿子,也不能全部给二哥吧,分个红都不商量?”
几天前,住对面的老二家突然天天早出晚归,老二家媳妇还出了趟远门进货。
本来孟武勇一家子想等着老人家大寿的时候,好好谈谈店面转让的事,谁知,大寿前,俩老就有了决定。
这一下,孟武勇俩夫妻心里好些天的不痛快,全在今日撒了出来。
老人家颤颤悠悠地走向俩姐妹,将二人护在身后,满脸厌烦:“你爸决定的,哪个叫你自己不争气!还有,你问没问清楚你旁边的为么子动手,你就愿意你家天天这样因为外人吵?”
孟武勇一屁股坐倒在地,破罐子破摔:“我愿意,怎么!我爹妈都看不起我,我还不能帮下我老婆那边?”
老人领着俩孩子进了里屋,懒得搭理:“好,随你!但你莫干些畜生事,还想扒你亲闺女的衣服,她们俩大了!你是疯癫了?”
孟武勇有些慌了,像是怕被丢下,追在老人家身后大吼:“她们想离家出走,那就走,脱光了走!大了怎么了?都不要脸了!敢跟父母叫板了,我还考虑她俩大了小了啊?”
里屋,孟妤楠扯紧外套,忧心忡忡拉着孟妤梓看着奶奶:“奶奶,妹妹出血了。”
“你妹妹那是长大了,跑在你前面了。”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孟妤楠的脑袋,沉沉叹了一口气。
*
我记得似乎是大三的时候,孟妤楠领着位和她模样**分相似,性格却迥然不同的女生来过宿舍。
“原来你比你妹妹还慢一些啊,我说我觉得妹妹给我的感觉,比你气势强多了。”
说到这里,孟妤楠扬眉疑惑道:“我也怀疑是不是爹妈搞错了,其实她是姐姐,因为正好我比妹妹晚了一年来月经。”
“我去,这么巧?”我撕开一颗梅子扔进嘴里,酸涩感让我眼眶发热。
接着我又问:“不过后来你们不能真睡坟边吧?”
孟妤楠歪了下脑袋,不以为然:“那还能怎么办?没办法咯,都差点被亲生父亲扒光衣服了。”
“后来呢?”我陷入这段故事,避开了我不擅长的安慰,私心同自己辩解,也许说出来就会好。
“跪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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