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朝臣得知乙浑一回来就把皇城围住了,心下惊疑不定,皇上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有乙浑知道。
更何况,乙浑一回京,就把皇城围住,这是要造反的前兆?
朝臣心里百转千回,心里不安定,尤其是得罪过乙浑的尚书杨宝年、平阳郡公贾爱仁和南阳郡公张天度。
乙浑专权,其他人的下场尚未可知,但他们这些和乙浑产生过龃龉的人一定会遭殃。
当年辅佐先帝登基的四大辅臣,除了乙浑,现在又在京中的只剩刘尼,刘尼资格老,家世好,备受先帝看中,封了东安王,做了三公,人称刘司徒。
三个人当然是想找个与乙浑身份资格相当的人,带着他们仨和乙浑对上,这样朝野上下支持他们的人也会大大增多。
唯一的困难就是,刘尼已经好多年不上朝了,一直躲在家里不见世人。
不过此等危机时刻,刘尼这个东安王怎能置身事外?三人合计一番,就去刘府求见刘尼。
刘府的门房倒是客气得很,知道三人皆是高官,立马就禀报主人。
没多久,刘尼的长子刘社生就笑意盈盈地出来接三人,几人行至正厅,依次落座。
一番寒暄过后,刘社生笑吟吟地问,“今日三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啊?”
三人对视了一眼,终究是杨宝年先开了口,“先皇在世时,我们三人与乙浑素有嫌隙,如今他权势滔天,竟做出围堵皇城之事,我们这些臣子与皇上无法相见,竟不知皇上是否安康,国家社稷堪忧啊。刘司徒他是先帝重臣,威望甚重,我们希望能得到令尊的支持,共同对抗乙浑这奸佞。”
刘社生闻言,神色微变,他自然知道乙浑的野心,随即也明白了这三位大人的担忧。但他心中也有顾虑,毕竟乙浑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日中天,贸然与他为敌,恐怕会给家中惹来大祸。
他沉吟片刻,说道:“三位大人的担忧,我自然明白。此事关系重大,不是我不想帮诸位,只是……哎呀,我带三位去见见我爹吧,你们看到他就明白了。”
三人闻言,心中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是他们有求于刘尼,只好点头答应。
刘社生带三人进入内宅,一路上,三人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刘尼会如何决断,毕竟他们很多年没见过刘尼了。
他们都知道,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寄希望于刘尼能够站在他们这一边,共同对抗乙浑的威胁。
刘尼醉倒在柳树下,身旁白鹤作舞,他头发花白,醉眼朦胧,身形极为瘦削,几乎可以透过单薄的夏衣,看到他凸出的脊背。
刘社生见状,心中暗自叹息,他英明神武的父亲自从宗爱离世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父亲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但刘社生不能不出声,毕竟还有三位重臣在这里等着呢。
他轻声唤道:“爹,有三位大人来访,想与您商议要事。”
刘尼仿佛没有听见儿子的话,白鹤围绕着他翩翩起舞,他笑着伸出手,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想要抚摸白鹤那洁白的羽翼。
杨宝年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更是忐忑,他们不知道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者是否会愿意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
刘尼没回话,刘社生无奈极了,只能再次提高声音,试图唤醒父亲。
刘尼缓缓睁开眼,看向刘社生“你是谁呀?”
刘社生一看就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对话,熟练地回答,“我是你儿子。”
刘尼咂咂嘴,重复道,“你是我儿子。”他又扫视了三人一眼,目露茫然,像个小孩子一般,眨了眨眼睛才说道:“你们是谁呀。”
三人闻言,心下知道刘尼已经糊涂了,他们从前与刘尼同朝为官,也算相识,可现在刘尼竟然已经不认得他们了。
三人知道此行无用,只能同刘尼父子告辞。
*
三人只能去拓跋郁的府邸,寻求最后一丝希望,拓跋郁是皇上的亲叔父,众所周知,他对皇室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拓跋郁手上有几百个训练有素的皇宫守卫。
三人将乙浑的罪状和拓跋郁说了,拓跋郁却有所顾虑,不敢有所行动。
三人难免失望,“我们三人明日要去宫中求见皇上,皇上几日没有上朝了,流水的奏折从太极殿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皇上的政令。明日,我们三人去宫中,若是能回来,那么说明乙浑并未谋反,若是回不来,那我们一定已经死在宫中。”
三人担心乙浑报复是真,但担忧国家前途和皇上安危,这才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冲在最前头公然叫板乙浑,他们三人爱国的心也是真的。
拓跋郁心下悲怆,但他仍旧不敢行动,只能送三人出门。
*
杨宝年、贾爱仁和张天度三个人一起往皇宫门口求见皇帝,不一会儿,就有人请他们进去。
他们也进过皇宫不少次,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次一路上心惊肉跳。
杨宝年三人进入太极殿,没见到皇帝,却见到乙浑安安生生地坐在太极殿御座上。
贾爱仁看见乙浑做皇帝之位,当即脖子就被气红了,“你这奸佞怎可做御座?”
乙浑轻蔑一笑,“这皇位,能者居之。”
杨宝年三人怒视乙浑,心中愤慨。
“乙浑,你胆敢篡位,难道不怕天下人唾弃吗?”张天度怒声质问。
乙浑冷笑连连,“天下人?如今连皇宫都尽在我掌握之中,谁能奈我何?来人,把这三个奸佞就地格杀!”
三人听罢,心灰意冷,深知乙浑权倾朝野,他敢坐在御座上,周围的宫人却熟视无睹,他们这回想要翻盘已是无望。
“乙浑,你恶行昭彰,终有一日,将自食其果!”贾爱仁愤恨地说道。
乙浑却不以为然,他缓缓站起,走到三人面前,语气森冷,“我以后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我只知道,今时今日你们三个现在就得死!”
三人对视,眼中流露出绝望与无奈,他们明白,此刻已身陷绝境,他们必死无疑!
几个侍卫将三人绑起来,带到宫殿外。
杨宝年、贾爱仁和张天度大骂乙浑罪孽深重,咒骂声不绝于耳。
而旁边,已有人磨刀霍霍,咔嚓几声,三人的头颅滚落到地上。
三个人的命就像被投入一座深不见底的黑渊,稍微荡起一丝涟漪,就消失不见。
*
杨宝年三人一夜都没有回来,拓跋郁知道他们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心下难免有些后悔,要是他和他们一起去,说不得他们三个可以不用死。
翌日,拓跋郁就带着几百个侍卫潜伏在在皇宫大门顺德门处围堵乙浑。
乙浑大摇大摆地从皇宫出来,这几天可把他得意坏了,皇上只能见到他,不能见到外臣,所有的政令都得经乙浑的手过一遍。
乙浑这几天可以说是过了一把皇帝瘾,他已经想好了,把杨宝年那几个和他有仇的人杀了之后,他愈加畅快。
这种早就和他有矛盾的人还是除了比较好,否则,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来给他添堵,还是早早斩草除根了好。
乙浑正要走出顺德门,突然冲出一队人,把他团团围住,乙浑双拳不敌四手,被人围攻,没多久,乙浑就被人抓着跪在地上,拓跋郁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乙浑面前。
“乙浑,你为何把宫中围住,不叫外臣见皇上?杨宝年他们三个人呢?是不是被你杀了?”
乙浑自知这个时候自己处于劣势,但他更加不能示弱,反客为主地大喊着,“拓跋郁,你在顺德门公然拔刀,你这是藐视皇上,你这是要造反么?”
拓跋郁听到造反二子,手里的刀不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我没想造反,我就想要求见皇上。”
这个犹豫的动作被乙浑收入眼底,乙浑知道拓跋郁根本不清楚宫中的事情,他伸长脖子,更加嚣张,“先帝新丧,皇上在后宫悲伤过度,为先帝守丧,才没见朝臣,你现在在这里公然对我这个一品大臣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有没有法度体统?”
但拓跋郁还有问题,“杨宝年他们三人呢?他们昨晚并未还家?”
乙浑信口胡诌,“皇上与他们谈起先皇往事,泪流不止,就让他们在太极殿歇下了,我先从宫里出来了,他们一会儿就出来,不信你等会儿去他们家看看他们回家没有。”
这回拓跋郁是真的词穷了,讷讷不能言,只能将乙浑放了,还赔了不是。
乙浑镇定自若坐上回家的马车。
一上马车,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好险,差点就死了。
乙浑一回家,就召集手下的士兵围住拓跋郁家,等拓跋郁一回家就攻进去杀死他。
乙浑直到见到拓跋郁的头颅才终于安下心。
拓跋郁之死向众人袒露了乙浑的狼子野心,杨宝年三人被杀震惊朝野。
陆丽早就告老还乡,听说乙浑作乱,马上就要动身赶往平城。
他的儿子不愿让他去趟这蹚浑水,“您如今满身荣耀,可以安享晚年了,为什么还要冒着必死的危险去平城呢?”、
陆丽只是叹气,“国家将要陷入危险的境地,我怎么能坐视不管?若能让国家转危为安,我百死何辞?”
说罢,陆丽坚持回了平城。
*
陆丽一进宫就严厉指责乙浑企图谋朝篡位,是大魏的乱臣贼子。
乙浑恼羞成怒,情绪激动之下,乙浑杀死陆丽。
陆丽的脑袋滚到地上,乙浑才心中有些懊悔。
杀谁都可以,怎么把他给杀了?
陆离是四朝老臣,相当于国朝中的柱石,曾经在宗爱之乱中帮助当时的太孙,后来的皇帝杀掉了宗爱,最终平定叛乱。
很多人包括皇帝在内都常说陆丽是魏国的脊梁。
朝廷中的官员本来寄希望于陆丽的归来,希望他能够拨乱反正,除掉乙浑,没想到陆丽反被乙浑所杀。
陆丽死掉之后,朝廷人心溃散,人人自危。
毕竟陆丽都能被乙浑斩杀,那他们这些小喽啰还不是任乙浑拿捏?
一时间,反抗乙浑的星星之火在众人心间燃起小火苗,反抗乙浑之心空前高涨。
感谢读者朋友们的阅读!
乙浑在历史上的确很厉害,我觉得我基本上还原了他,那总的来说,这篇还是言情小白文啊,大家都期望不要太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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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乙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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