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找那种没什么人乐意干的零工,不要身份证,在火车站旁边的小超市里当理货员。一个月六百,包饭。
有货的时候就搬货,一次搬两三箱方便面,那种一整提的啤酒或者是整箱的水,一只手拎一个。力气出奇的大。
晚上十一二点下了班之后又伏案写作,连稿纸都他爹得双面写。一个周去网吧上传一次,一次三个小时,不连断的打字,那时候网吧两块多一个小时,网速又慢,有时候闪退,一下子全白打了。她就加十块钱包夜,整宿整宿的弄,第二天又正常上班去。
或许她变形的手指和这有关,又或许不止和这有关。
没货的时候就用凉水摆了抹布,擦那些不常卖出去的东西上面的灰。冬天的水冷的刺骨,有时候摆抹布的时候冻的都没什么知觉。
不过她刚来没什么钱买衣服,整个人都冻的是僵的,浑身都没有知觉的话,就不在乎手有没有知觉了。
她得攒够钱买个假证,然后坐火车到南边去,时代的潮流不会眷顾此刻四面环山的洛城。
管你是投资股票,短视频迅速发展,网店崛起还是其他,最开始总得有点钱吧,像他这样过分平庸的人,想要迅速完成资本积累,或许只能靠着去电子厂什么的打工。
她恨绝了这种发展的不平等,以至于将她传送到了生她养她的这个过分贫瘠的闭塞小城。
于是喻衍坚定的头也不回的,揣着那张假证惴惴不安的,找售票处的姐姐买了票,一路坐车离开北上。
火车上气味很嘈杂,她甚至没舍得买坐票。
一路上喻衍想了很多,该说是天意弄人吗?
前途一片灰暗,又一片光明。
让她知道这么多时代机遇,让她带着自己的身体回来,而不是困在小孩子的身体里,看着一切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又毁掉了她所有的生活秩序,尽管跟父母关系不太亲近,尽管学得不太好,可是她真正孑然一身的时候,真正学了十几年的文凭,变成一张废纸的时候,又怎么能让她甘心。
她喻衍非要在这个时时代闯出一片天地不可。
好奇怪,一直顺风顺水,上了十几年学的人,竟然这么能吃苦,底薪一千八百块钱,双倍加班费,去的那个月刚好赶新机种,喻衍又乐于上夜班,晨昏颠倒的干法,要钱不要命。
第一个月她就拿到了四千三百块钱,虽然就是个小时工,没有五险一金。
可那厚厚一叠钞票真正落在喻衍手里的时候,她竟然有种近乎泪目的冲动。
她在那干了三个月,有一次没戴手套,烙铁夹坏了,临时放在周边,大概也是晚上上班,白天码字,休息的时间实在太短促,一个没注意手搭上去,霎时间一阵灼痛,后来就留了好长一道疤。
喻衍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留疤就留疤呗,她又不靠手漂亮过活。
可此刻久经霜冻的手竟然突然恢复了知觉似的,像被电打了一一样猛的缩回来。
喻衍觉得不好意思。
特别是手伸过去和女孩儿校服短袖下洁白的臂膀对应,就特别不好意思。她的手足够粗糙,上面的疤也足够狰狞丑陋。
当时被烫都没这么疼的,看到余杭清落在喻衍缩回去的手上的目光却像是真真接了烫手山芋一般。
小姑娘很有礼貌的,没多问什么,眼神里带着心疼和惋惜,没伸出手来,只乖乖站在一边,朝她牵起嘴角。
余杭清没问痛不痛,这样深长的伤,理应是很痛的,何必再戳别人心窝子的话。
又或许她确实是个没什么用的小破孩儿,这种特立独行的大姐姐大概也不想跟她耍。
眼神里不由得带上点暗淡,把头颅垂下去又恢复刚才那种黯淡疲惫,有些微微驼着背背书包往后扯的感觉了。
可是喻衍还是牵住了余杭清的手,看着她懊丧的垂下的头,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连带着她整个人一起按在怀里,不容拒绝似的,带余杭清走到了旁边的烧烤摊。
“听话,姐姐请你吃烧烤。”
就是小县城里面的那种烧烤摊子,混杂着烤肉炙烤的时候那种烟熏火燎的气味和男人们香烟的味道。
厨房里好像什么都沾着那种油烟,然后桌子上也带着一层薄薄的油,桌椅板凳什么的就会被那个阿姨顺手拿一个抹布全擦了,不怎么卫生,但是很舒服,可以不用担心价格,然后随意的找一个桌子坐下。
但其实整体的气味是不怎么让人舒服的。
靠近烧烤炉边上,真的就是那种烟味很大,烟熏火燎的很浓的一层烟,从那个烤炉上方的排气孔排出来,隔老远就能看得见。
更离谱的是有的人的硬喝,然后旁边下水道跟前就会有一层那种呕吐物,酒精发酵之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更加难闻。
旁边是那种男人的高谈阔论,说一些什么政治啊,形式什么的听不大懂,但是声音很大,然后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说的很激动,脸很红了。像是一到年纪就自动解锁了政治历史学知识。
女人们就坐在旁边照顾着到处乱跑的孩子,好不容易带回来给喂了两口,然后又跑去了。有的孩子被吓哭了,就只能瑟瑟的躲在母亲的怀里,然后被拍了又拍。
余杭清家里基本上也是这样的,男人,女人,她是那个孩子,唯一稍微强一点的是他比较坚强,被吓着了也不哭,也不用人哄,甚至还能哄哄妹妹。
有种很自然的典型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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