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问。”狼身影渐淡,声音却清晰回荡在林间,“你爹今天午后就会平安获释。不过真凶暂且逍遥法外,只怕……很快就有替罪羊要遭殃了。”
它最后的话意味深长:“下山去吧,我的小绵羊。记住:眼见未必为实。下次……别忘了准时送吃的来。”
“到底是谁?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为冤者昭雪?为什么要冷眼旁观悲剧发生?”青绵不甘心地往前追了两步,对着空寂山林急唤:“喂!你出来!狼神大人!你告诉我……”
她徒劳地呼唤了很久,回应她的只有穿过树叶的风声。看来狼终究是狼,不管它能说人话,还是神通广大,它的心始终冷硬,对世间的苦难如此淡漠。
青绵还没到家,就远远看见周子鱼正小心搀扶着柳一山,从一辆青布帘马车上缓缓下来。
“爹!”她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您……您怎么回来了?”
周子鱼抢先开口,语气宽慰中透着轻松:“绵儿妹妹,案情已经查清了,柳伯伯是清白的。真凶……是林家三夫人。她今天早晨……已经畏罪自尽了。县衙核实无误,家父立即签字,释放柳伯伯回来了。”
“林家三夫人?”青绵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那狼的话,此刻忽然在心头回响。
“正是。”周子鱼轻叹,“她那泼辣性子,在杏花村是出了名的,可谁想到……心肠也这么狠毒。查实是她指使贴身丫鬟福字,在柳伯伯平时用的银针上做了手脚,涂了剧毒。”
“这一切……都是她亲口承认的?”青绵追问,眼中带着怀疑。
“何须亲口承认?事实已经很清楚——”周子鱼语气笃定,“林家大夫人去世多年,二夫人不问世事、终日闭门诵经,府里只有这位三夫人向来心胸狭窄、善妒易怒。更何况,下毒的丫鬟福字,正是她一手带大又最亲近的婢女。要不是她主使,还能有谁?”他分析得条条在理,不容置疑。
青绵却沉默了。周子鱼的话句句合理,找不出破绽,可她耳边反复回响的,却是狼低沉的提醒:“眼见未必为实。”
要是三夫人真的只是一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那藏在幕后、真正操纵一切的黑手,又会是谁?难道是那位看似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终日吃斋念佛的二夫人?谁又能断定,她那般虔诚诵经,是真心向善——还是只为掩盖罪行,求个心安?
“绵儿?绵儿?”柳一山见女儿怔怔出神,轻声唤道。
“哎,爹,您叫我?”青绵猛地回神,忙上前扶住父亲另一只手臂。
“快请子鱼进屋喝茶。”柳一山望向周子鱼的目光充满感激,“这次多亏子鱼他不辞辛劳、上下奔走,我才能平安回来。这份恩情,一定要好好谢过。”
青绵闻言,立即向周子鱼执礼轻声道:“青绵谢过子鱼哥哥。此恩此情,青绵永世不忘。”
“绵儿妹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能为柳伯伯和你尽份心,我甘之如饴。”周子鱼忙还礼,语气温和却深藏情意。
经过这场风波,柳一山对周子鱼的态度已经不同于往日。他看出这年轻人是真心实意待他和青绵。女儿年纪渐长,终究要谈婚论嫁。论家世、人品、才貌,周子鱼都很出众,更难得的是他对青绵一片真心。
“我稍后下厨准备几样小菜,子鱼哥哥要是不嫌弃,就留下陪爹爹喝两杯可好?”青绵柔声道,一边与周子鱼一左一右,小心搀着柳一山朝屋里走去。
“好,好!”柳一山朗笑,“那你多烧几样拿手菜。今天心里痛快,我一定要和子鱼好好喝几杯,一醉方休!”
“既然这样……”周子鱼眼中带着笑意,语气谦和却掩不住欣喜,“就有劳绵儿妹妹了。”
青绵下厨张罗了一桌饭菜,席间柳一山与周子鱼对酌闲谈。酒过三巡,柳一山似不经意问道:“子鱼今年二十了吧,不知道可曾订亲?”
周子鱼忙放下酒杯,正色回答:“柳伯伯,子鱼还未订亲,但……”他语气稍顿,耳根微红,“但心中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柳一山心里微微一沉,刚要叹息,却见周子鱼目光悄悄转向一旁的青绵,眼中情意流转,刹那间老人全都明白了,不由暗喜。
“不知道是谁家姑娘有这个福气?”柳一山故作不知,含笑追问。
周子鱼当即起身,郑重向柳一山行了个大礼,恳切道:“柳伯伯,子鱼心仪的人,就是青绵。万望柳伯伯成全!”
柳一山捋须轻笑,语气宽和:“子鱼快起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把绵儿托付给你,我是放心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要您肯答应,子鱼这辈子一定竭尽全力爱护绵儿,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只是绵儿的婚事,我能做主;你的婚事,却需要你父母同意。要是他们愿意派媒人登门提亲,我就安心把绵儿交给你了。”
“爹!”青绵在一旁轻推父亲手臂,脸颊生红晕,羞得抬不起头。
“绵儿,你已经长大了,终究要有自己的归宿。子鱼人才出众,心地善良,待你又真诚。把你托付于他,爹放心。”柳一山轻拍女儿的手,语气慈爱而感慨。
“柳伯伯放心,子鱼回去就禀明家父,尽快请媒人登门提亲。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待绵儿,为她遮风挡雨,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周子鱼神色欣喜,郑重许诺。
柳一山满意地点头,眼中漾起欣慰的笑意。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