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在山林中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上山的路都被堵了,阿木应该去找别的路下山了,”沙马惹达累得嗓子眼儿里直泛血气,暂时靠在树干上休息一会儿,“可是这周围能走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他会去哪儿呢?”
说着说着,她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都怪我,阿木都是为了我才犯傻上山的。”
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滚落下来,沙马惹达的长发湿黏拧成一团粘在脸上,脖子被树枝划破几道小口也恍然未觉。她扭过头,哭红的眼睛望向明堂:“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打那通电话了,阿木肯定知道我想离开这里……阿木,他……”
明堂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人还没找到呢,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打起精神找他。”
“阿木是个聪明孩子,能看出你心思的人,肯定也能猜到我们正在找他,”明堂替她重新系好雨披,握住沙马惹达的手,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我们再耽误一分钟,阿木就多一分危险。你是他的姐姐,你最了解他,静下心来想想,阿木最有可能去哪儿?”
阿木最有可能去哪儿?
眼前的男人好像有魔力似的,三言两语间,沙马惹达翻涌的心情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她努力思考着阿木每一个可能的选择,嘴唇忽然抖了抖,抬起一双肿红的眼:“我知道了。”
万物有灵,在迭起的群山中,造物主亲手劈开了坚硬的岩石,塑造出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山洞。
阿木靠着竹筐抱膝坐着,尽量将自己蜷成一个球,无师自通地研究出一套热量守恒定律,让身上为数不多的热气儿聚集在一起,哆哆嗦嗦地打了个喷嚏。
失温让他的眼神逐渐涣散,阿木低下头,用力把下巴塞进怀中,喃喃道:“姐姐……”
“阿木!”
他好像冻出幻觉了,竟然在这里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阿木!你在吗!”
等等!
已经出笼的意识瞬间凝聚回来,他下意识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姐姐和昨天给自己飞机模型的哥哥此时正站在山洞外,焦急地朝里喊道:“阿木你在里面吗!”
阿木马上气沉丹田,把全身的力气都匀到嘴边儿,大声回应道:“我在!”
话音落下,他就像被断电了似的,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的时候,阿木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手边是松软熟悉的被子,温暖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卷了他,他用力眨了眨眼,才从模糊一片中看见床边正人头攒动地围着几个人,干涸的嘴唇颤了颤:“阿嬷,姐姐,医生叔叔……”
阿木一通大点兵,把脸熟的人都叫了一遍。
沙马惹达眼眶还没干透,正小心翼翼地攥住弟弟的手,一遍遍安抚道:“我在呢。”
而被传唤的医生叔叔邵竞寒则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抵着手心,情况显然不太好。他让蒋小芸从医疗箱里拿出退烧药,嘱咐了用量用法之后,便悄然关门退了出去,将天伦之乐留给这一家子人。
“邵主任,”明堂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出来,身上的卫衣似乎大了几号,松松垮垮地堆着,“谢谢你借我衣服穿,我回去洗干净还给你。”
原来刚才那个山洞,是沙马惹达和阿木从小的秘密基地。
有一次沙马惹达跟家里人因为学业的事吵架,负气跑到山上去,碰巧发现了这个山洞,此后一有烦心事就来这里看天空散心。再后来阿木大了点儿,能跟着上山了,这个山洞便成了只有姐弟两个才知道的地方。
阿木被雨淋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慌乱之下,竟然跑到了这个山洞里躲着。
明堂把烧晕过去的阿木背在背上,刚走两步就旧疾复发,光荣负伤崴了脚,一行人老弱病残占了仨,沙马惹达竟然成了唯一的劳动力,一边背着阿木一边搀着明堂从另一条路下山,刚好碰见进村的邵竞寒他们,给阿木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打了退烧针,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明堂本以为今天很快就能回昌县,换洗衣服都留在宾馆里了,原来那身衣服被掉色的染发剂和雨水弄的一塌糊涂,穿是不能穿了,好在邵竞寒随身备了一套,这才能江湖救急。
邵竞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大敞的领口处,眉毛拧起来:“江主任没跟你说刚出院不能做剧烈运动吗?”
明堂的头发还没干,金发乖顺地耷在额前,面色苍白,像尊瓷娃娃似的杵在门口,心知不能触医生的霉头,老老实实顺着邵竞寒答道:“……说了。”
邵竞寒冷笑一声,声音不自觉提起来:“明堂,你哥不在没人能管得了你了?身体是由着你胡来的东西吗?”
挨训这种东西跟明堂向来八竿子打不着,他迷茫地抬起头,脑子里所储存的反应机制彻底宕机,对于这种陌生的情况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蒋小芸那帮人平时从没见过邵主任发火,就算做错了也只是提醒两句,如今见他真的动了怒,不由得偷偷探出个脑袋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就连从里屋鼓捣摄影器材的关曼飞也跟着贴个耳朵,然而还没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八卦,下一箭就直冲自己脑门儿——
邵竞寒话锋一转,冷冷地开口:“关曼飞,你来这儿的事关屹知道吗?”
关曼飞:“……”
明天不更新,明天过生日~^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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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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