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告诉你了一个秘密,我们是同一战壕的。
不高抬贵手也没关系,反正你打不到我。
毕竟我只是一枚光点。
没有身体。
更没有脑子。
————
八百年时间,汀厝的经受死亡的次数不计其数。
汀厝不愿意用逢凶匕首。
在他第七次露富被绑,手无寸铁嘴硬不交赎金被撕票后,我想起来花辞有一只装银针的短竹,找出来让他带着防身。
汀厝拿着短竹沉默半晌,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防身的,他以前的东西。
汀厝立马抓住关键词,旁敲侧击我,威逼利诱我,温言相劝我,让我说些关于他从前的事情。
我虽然没有脑子,但是也没有嘴。
汀厝撬不出来任何他想知道的讯息。
他想打我,我看出来了。
但我飘着没动,因为他打不到。
嘿嘿。
关于过去的事情,我只告诉过汀厝他的年龄是十九岁。
并且不会随着时间增长。
他问我为什么,我没说。
但我想,我可以告诉你。
小满产生离开的想法时,花辞十九岁。
花辞以前说,在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我知道人死之后年纪就定格了。
所以花辞永远十九岁。
汀厝也是。
汀厝沉默着拿着短竹安静了许久,然后说他不会用。
我说你肯定会,你以前用得可好了。
他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不会。
我说那你学学。
他问怎么学。
我说不知道,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不理我了。
到最后他也没学会怎么用短竹。
因为他深呼吸的时候用力过猛,短竹裂了。
银针噼里啪啦掉一地。
他手腕恢复得真不错,我开心地想。
后来,汀厝按照短竹的样式重新做了个容器装银针。
不过是加长进阶版,汀厝说这是箫。
能吹,也能放针防身。
我就说嘛,他肯定会用。
我是不会看走眼的。
汀厝自学了吹箫,第一次流畅地吹出一支曲子是我也在。
音律很熟悉。
那是小满后来经常唱的小曲。
“云在风里爬,月儿想回家……”
不过这是汀厝随口吹的,他不知道这段音律后有这么一段故事。
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他。
数百年后,小满被汀厝照料时,会无数次听他吹奏这首伤怀的曲子。
然后花辞又会从小满嘴里听到。
又在记忆全失时,吹奏刻骨铭心的音律。
至于他们到底是谁教会谁,我说不清楚。
因为我没有脑子。
只是我觉得很无力,命运怎么冥冥中开始循环。
————
时间是轮回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至少我这样认为。
从我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时间是一个神奇的圆环。
由一根平放的竹条,捏着其中一段扭转半圈后再相连。
从中选取一个节点,头也不回地行走一圈,你会发现,你走了原先那根竹条的正反两面,并回到最初的位置。
那个节点是起点,也是终点。
是花辞,也是汀厝的十九岁。
他站在命运的圆环上,埋头行走。
在向前,也在后退。
譬如,小满一直追问“汀厝”的名字,而“花辞”又在追问小满的名字。
小满打小吃汀厝给做的饭,学会了不少,转头做给花辞吃。
小满总是看汀厝抱着一堆竹简看来看去,自己也喜欢上这种古老的阅读方式,继而潜移默化间熏陶给花辞。
汀厝醒来看到的粉色荷包中不仅有写星草,还有一小把各式各样的种子。
后来他在荒芜的岐岚山行走,心血来潮将种子播种,成为了百余年后,小满和花辞酿酒采果的那片林子。
命运好像形成了闭环。
小满始终是环间弯折的弧度。
小满真的很好很好。
从前她说,待她十九岁之后,要以“姐姐”的身份照顾汀厝。
可她没有长到十九岁。
但在十九岁之前,她很好地照顾了花辞。
花辞真是幸运。
花辞真是可恶。
小满离开后,他有天喝了小满酿的清酒。
那份原本是属于小满的。
他酒量很差,喝两桶后醉了。
清酒是不会轻易喝醉的,虽然他喝了很多,但我就是觉得他酒量差。
我当时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迷茫地看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愿望。
全都和小满有关。
喝醉后他话变好多。
我第一次嫌他烦。
他中间竟然说希望小满不要疼,也不要哭。
这都什么啊。
小满难过了就是要哭,她一直憋着的样子,真的很让人——
啊不,让飘飘难受。
但这么可恶的愿望祈愿楼竟然帮他实现了。
在从前,在以后,小满真的没有哭过。
只有我看到的那一次。
————
花辞不是一条合格的野犬,他没有第一眼认出自己的主人。
在能看到怀思江的岐岚山巅,在花辞浸在烛光摇曳中,在我取走他的记忆前,我们一起看他和小满的记忆片段时,得到的结论。
小满在离开前,花辞是有预感的。
他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很想阻拦,可他什么都没做。
后来他盯着小满院子里他俩一起坐过的长凳,看了好久啊,我的眼睛都痛了,心也是。
我感受到了他的悲伤,是疼到骨头缝里的。
虽然我只是虚影,但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那种疼痛。
它来得很奇怪。
幸好花辞的记忆变化得快,那疼痛我也很快忘记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做出违心的决定,说违心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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