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不善,手指正一遍一遍摩挲着那颗老树干粗糙的纹路。
陈大牛脑子不灵光,也没太多想,大大咧咧地问道:“小遇兄弟,你怎么还站在这?今天张姨闺女办喜宴,温泠、我娘和安安都在街口等着呢,你不一起去吃席吗?”
“吃席?”谈遇一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指尖猛地攥紧,树皮的碎屑嵌进指尖也浑然不觉一般。
他抬眼望向陈大牛,尽量让自己声音没那么异样:“是她让你叫我去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脸色变得和善了许多,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那倒没有。”陈大牛老实说道,他挠了挠头,把落下的东西揣进衣襟,接着说:“温泠倒是没说过,不过张姨能邀请我们,怎么说也会叫上你嘛。
谈遇那点笑意立马僵住了,红瞳里的光骤然敛去。
“没有吗,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地呵呵了几声。
陈大牛赶着要走:“小遇兄弟走不走,一起嘛,有饭不吃白不吃。”
谈遇冷笑:“走啊,怎么不走?”他回头瞥了眼还在原地的陈大牛:“不是说不吃白不吃吗?我倒要看看她吃的有多开心。”
饶是再蠢的人也看出来谈遇似乎心情不佳,跟吃了枪药似的。
陈大牛吓得赶紧跟上。
秋末冬初总是一片寂寥,温泠用手捂紧了新买的披肩,一手握着安安,一手放在面前不停的哈气。
看见陈大牛回来的身影,她活动了一下久站的腿,抬脚准备出发。
一阵寒风吹过,迷了眼睛。温泠用手揉了揉,再睁开时,竟看见大牛后面跟着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的少年。
这少年不是谈遇还能是谁?
温泠吓得杏眼都瞪大了,安安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外,摇了摇她的手:“姐姐,你怎么啦?”
“我没事,刚才风太大了。”她笑了笑。
怎么回事,明明没喊谈遇来啊,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算了,反正她不跟他说话,他这种人也不会巴巴地凑上来吧。
温泠比较乐天派,想了想倒也随他去了。
路上,温泠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人盯着她看,那目光带着一种执拗,扎得她后背发紧。她刻意加快了脚步,可这种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甚至越来越强烈。
温泠不回头也知道是谁了,她甚至能够想象出谈遇此刻的模样。
或许是雏鸟情结,谈遇现在这样的关注并不是出自于喜欢或者爱,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占有。
可温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谁的所有物,一个尚且还不懂得爱的人注定会招来别人的厌烦。
“姐姐,小遇哥哥好像一直在盯着你唉,你们最近吵架了吗?他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安安仰着脸,懵懂地往后面看了看,正好对上了谈遇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带着冷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小孩子更能分辨出目光的善意与恶意,安安赶紧转回去,捏紧了温泠的手。
温泠回握住她,刚想开口安抚,身边就传来谈遇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怎么?看见我很意外?”
他虽然就比温泠高一些,但腿长,几步就追了上来,黑色外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倒是好兴致,吃席也不带上我这个弟弟。”他顿了顿,本来还想再嘲讽一句是觉得我不配跟你一起沾喜气吗?
想到半个月前温泠冷漠的脸,他还是咬住了舌头,及时把这句话吞进喉咙里。
即便是这样,话依旧显得不太好听。
风吹得枝头的叶子哗哗地落下,温泠皱着眉道:“我以为你肯定不愿意来。”
谈遇低头看向她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讥讽的语言都被他再三斟酌然后咽进肚子里:“我当然是不想来的,不过张姨特意留了位置,我总不能让她的好意落空吧。”
温泠心中暗嘲,他能是这种良善的人才有鬼。
随便他说什么吧,反正继续走任务就行。
谈遇看着她脸色似乎好了些,琥珀瞳孔里闪过一丝得意:“有我在,你可别想一个人吃两份。”
温泠敷衍道:“行,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说着,她揽着安安走快了些,避免和他并肩同行。
见她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谈遇嘴唇紧抿,面上闪过一分失望。
大牛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快走吧小兄弟。”
谈遇瞥了眼他的手,强忍住把他推开的**:“好。”
*
张姨闺女的喜宴摆在了镇上最大的那家酒楼“福满堂”,朱红的大门漆刷得油亮,门楣上挂着鎏金匾额,被阳光照得晃眼。
她们一行人刚到,就见酒楼门口扎着丈高的红绸,缀满了金纸流苏,唢呐和锣鼓声震天响,听得人心头发热。
大牛对此羡慕不已,连连感慨:“张姨家实在太有钱了。”
温泠父母双亡,未曾参加过什么婚宴,她很是好奇,兴奋地拉着安安进走去。大牛和何婶只在村口吃过席,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只有谈遇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兴致缺缺,甚至觉得酒楼里吵闹得有点过分了。
往里走,庭院铺满了青石板,两侧摆着怒放的秋菊,廊下悬着一串串红灯笼,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正厅更是气派,八仙桌摆满了大厅,桌布用的都是大红绸缎。空气中飘着肉香和酒香,一片人声鼎沸。
温泠在夹缝中寻找着她们的座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泠姑娘?你也来了!”
她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对方身穿一身鹅黄色锦袍,眉目清朗,嘴角噙着惊喜的笑容。
是谢岑阳!
她居然忘记了,谢岑阳是村长的儿子张姨宴请,自然会邀请村长和他来。
温泠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岑阳!好巧啊!”
她今天穿着新买的藕色衣裙,一颦一笑,顾盼神飞,谢岑阳红着脸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温泠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瓶香料:“对了,上次说了要送你香料来着,你家果园蚊虫多,我做了些驱虫的香料,希望能帮上忙。”
谢岑阳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她递来的香料。瓶子小巧精致,并不是随便糊弄的玩意,不用开盖就已经有清冽的草木香气隐隐透出,驱散了宴席的油腻。
“谢谢温姑娘,我正愁果园蚊虫扰人,这份礼物来得正好。对了,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他红着耳尖正准备拿出来。
不等温泠回答,突然旁边又插进来一个声音。
“谢大哥,我姐姐有礼物,那我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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