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束整个人五花大绑被踩在地上,旁边的杜昭脖子上架刀。其余书生被围堵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我没有银子了!我行囊的银子都已经给你们的手下瓜分……”
马贼脚下使劲:“他娘的骗人!你们这帮少爷天天吃好的穿好的,兜里怎么可能就几两银子?”
“老爷,”杜昭马上开口,“您莫急。我家在这附近还有亲戚,我写信给他们就说自己读书吃穿用度不够,要他们送银子过来,您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马贼放下脚,手指摩挲下巴,微笑点头,走到杜昭面前突然鞭子往地上一抽!
“你当我傻吗?信一出去官兵全来了,小算盘打得我太爷坟头下面都听清。”
甘之武双腿岔开,大马金刀地坐在庙院正中间,全程一言不发。
他慢慢抬起手,马贼看见立刻端正站姿,跑到旁边。
“行了,”甘之武沉声道,“他们可都是过关斩将的秀才,多少尊重一些。有一些人指不定能当我们的师爷呢。”
手下应和道:“是,是我们粗鄙。”
甘之武起身吩咐:“夜晚风大,让弟兄们戴上酒和火把进主殿取暖。他们手上的绳子都割断,一堆书生有什么好怕的,胆小如鼠。”他正准备走开,马贼跑上来。
“二当家,那个柴房里面的……”
“我自己去审,等会儿就带过来。”
院内恢复寂静。木门突然被推开,辛昇整个人向后一仰,被甘之武捞起来。
辛昇站直后立马弹开,整个人站在张觉三人面前挡住眼前人的视线。
三舅已经醒来,对上甘之武阴冷的眼神,打了个冷战,手脚并用向后爬去。陆轸也站起来,移动到辛昇背后。
“现在放我们走。”辛昇压下眉眼。
甘之武双手摊开耸肩,推开两人,大步走到陆轸面前抽出刀刃!
张觉尖叫:“三舅!”
“滴答——”血迹滴落,三舅的裤腿上开出血花。
甘之武不知何时手上出现了类似于血包的玩意,将其余液体随意地撒在三舅身上,之后扔出窗外。
他刚一回头,便对上周围三人五彩斑斓的神情。
“干嘛,我又不会真杀了他。至少要做出我又在欺负你们的样子,哦那种人最喜欢欺负老人。”
陆轸怒火翻涌,脱口而出:“你……你真是!行事能否稳当妥适一些!一惊一乍、出尔反尔到底是做什么!”
“你闭嘴,”甘之武用匕首指了下陆轸,“在这里,除了辛道成的儿子,其他人没资格说话。”
陆轸一愣,随后嘴角勾起冷笑,退到辛昇后面看向他,头歪向甘之武,眨眨眼。
……真撞鬼了。
四个人在甘之武强威之下,演戏一般大喊大叫地被拖去主殿。
刚一踏入主殿,州学学生的脑袋齐刷刷抬起,眼神要把辛陆张三人烫出一个洞出来。于束更是忍不住,差点跳起来被杜昭强硬压住。
手下见到走姿古怪的三舅,不怀好意地狞笑,甚至有人吹口哨。
甘之武向众人打了一个响指,扔去一壶烈酒。马贼欢呼着扑上前,大口喝酒,火光跳动,高温和酒精催逼出细密的汗珠。
陆轸观察四周,悄声凑到辛昇耳边:“他刚刚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要我们见机行事。”辛昇往后靠在陆轸身上:“他要杀人放火。”
辛昇说完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
良久,陆轸退后:“……嗯。”
杜昭等人与他们面对面,中间隔着火篝无法交流说话。几人只能用眼神传递情绪,却什么也说不清楚。
马贼已然喝得酩酊大醉,拉过一个年轻人大笑:“欢迎我们的新弟兄!刚来就跟咱干票大的,柳爷我们罩着你!”
“说!为啥上山当马匪!”
年轻人喝上烈酒,声音如火烧:“要怪就怪父母官不做人!狗官算盘啪啪响,四亩薄田变六两!瘦牛充作壮丁抢,榨干爹娘救命粮。老子脱下褴衫换刀剑,跟弟兄们从此啸聚山林间!”
“好!”
马贼手舞足蹈、面红耳赤,口水垂涎三尺,目如斗牛聚神,酒液在争抢时流满地面。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纷纷吓得往角落钻。
三舅不知为何,出神一般看向马匪,张了张嘴。张觉凑上前问何事,他只是讪讪一笑低下头。
陆轸面无波澜,收回眼神,好像听见一声口哨声,抬头向前看去。
甘之武坐在火篝前,火焰在如黑曜石的眼眸里跳动。左边马匪依旧沸反盈天,他伸出三根指头,嘴角渗出一丝邪笑。
“三、二……”
“咚——”
辛昇已经昏昏欲睡,沉闷的响声陆续响起。他立刻抬头,只见马贼接二连三依次倒下,眼睛瞪大无神。
“一,”甘之武起身,抽出短刀,“跑!”
他猛地抽出燃烧的木头一把扔向马匪。瞬间,火光炸裂,在风的鼓噪和酒精之下疯狂地扭动、攀升!浓烟如同咆哮的黑龙,与烈焰纠缠着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庙外在解手的马贼惊慌失措地穿上裤子:“走水了!快去救二当家!快!”
杜昭一把拽起于束,转头冲书生大喊:“跑!跑下山!”
书生们已经神志不清,听到什么便按照什么做,如同飞鹰一般冲出夜幕,疾驰下山。
甘之武走到还在起身的三舅面前,一把捞起他,将他和张觉带到偏门:“这边下去更快,碰到马车就上。”
“你,”他指向辛昇和陆轸,想了一下,“跟我一起吧,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辛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张开嘴巴正要理论。说时迟那时快,甘之武箭步拉开,飞至辛昇身后抬手挥刀。
血液飞溅,伴随着惨叫。陆轸扑身上前,抱住辛昇扑倒一旁,起身拉住辛昇的右手,蹿出破庙。
“诶!我让你们等下我!滚开!”甘之武身形右侧躲开偷袭,腰身猛地一拧,直戳对方肋下。
马贼双眸颤抖,举起刀:“二……二当家。”
“谁他娘的是你二当家,你家二当家的马车都翻下悬崖了。”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刀刃撕开空气,发出急促的“嗖”声,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闷响和粗重压抑的喘息。
这座山头离马匪的据点不算太远,身后破庙的火越烧越高。此地不宜久留。甘之武飞身下山。
身后追兵不断。辛昇这才发现马贼远远不止庙里面的十几个人。
一枚暗器擦过辛昇耳边,钉入树干,镖尾兀自剧烈震颤。
“当心毒针。”陆轸在耳边提醒道,猛地一跳跃过横亘路上的树干。
辛昇已然上气不接下气,上半身全然依靠在陆轸的手臂上。他牙齿咬住舌头,感到一丝血腥味蔓延。
刹那间,从草丛里面蹦出一个马贼,挥刀砍来。辛昇正要推开陆轸,陆轸反手掏出匕首,他步踏九宫,身形滴溜溜一转,绕至对手侧翼。
他手腕倏翻,匕首宛如毒蛇出洞,直取咽喉,血液溅到他眼尾,朱砂痣更为艳丽。
“你你你你!”陆轸竟然会武功!辛昇已经结巴,陆轸抬手准备肘击左侧敌人,甘之武从天而降三下两除干倒众人。
“你们继续走,不用急。全部杀光了。”甘之武看向陆轸,想要说什么。
辛昇追问:“那你去哪儿?”
“呵,检查一遍有没有漏网之鱼。”说完,他背过身重新上山。
陆轸回过头,松下一口气放回匕首。辛昇却一把拉住,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下山,结果路遇岔路口。
一面是大道,一面是长满树木的小路。
陆轸开口:“那个人有告诉你往哪儿走吗?”
“这边这边,快跑快跑。”辛昇立马闪进小道。
木能疏土啊木能疏土!
马崽子,马匪对于低层跑腿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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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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