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祖德双手颤抖接过纸张。信件虽少,字里行间皆是对三人行径板上钉钉的指控,字字如金。其中作假的账簿中,更是有州学欠下廪银,并且保有与阆源县知县通信的证据!他如同被绳索一把儿从坑底拉起,重见天日,欣喜若狂!
王守驹已然在自己手中,周弼前来自首,杜琊死去,证据齐全,结案近在眼前!
他奔波多日,终于得以躺在床榻歇息,谁知手下突然冲进房间,大喊:“杜家公子杜昭前来告发杜琊有潜逃出城的嫌疑!杜琊竟然还活着!”
等无能的手下追出朔州,城外依旧是一片死寂,路面连蹄印车辙都没有留下。为了捉拿犯人,不得不使用这等奇门异术,傅祖德觉得自己真是丢脸!
周围的视线如同泰山压顶,傅祖德强压火气开口:“陆生,不是你说这位同窗尤擅术法吗?为何久久没有动作?”
陆轸看见辛昇纹丝不动,收回视线拱手:“大人,行用术数需要花耗人的精神气血。辛昇从天灾中死里逃生,原本已经是双腿受伤,如今多日难进米水,状态不如从前,但还望大人相信他。”
傅祖德听到这话,他抿起嘴巴,收起原先杀气腾腾的眼神。
“给我笔和纸。”辛昇突然开口。
院内的沉寂被辛昇一席话骤然打破。
辛昇不是在发呆,他是在紧急查找脑内图书馆有关于奇门遁甲的藏书。尽管并不理解为什么陆轸和杜昭会齐齐出现在一处,又要寻找杜琊,但命理皆是相通,他安慰自己,俯下身子,提起毛笔画出排盘。
这是他离开系统以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起卦。辛昇右手发抖,感觉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面失控的战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汗水从额头流下,滴落在纸上晕圈。
又一笔写错,辛昇提起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一旁,正准备重新提笔,他的右手被人包住,接过毛笔。陆轸没有看向他,盯着纸张:“不用紧张。”
“……”
“杜琊因为勾结官员贪污被抓,周弼告发,证据俱获。”他有意慢下语速,方便辛昇理解:“杜昭撒谎,偷藏杜琊在家,现在良心过不去,同样过来自首。”
“那你呢?我和戴钟子等了你很久。”
“……”这次轮到陆轸沉默。
罢了,之后再问。
辛昇右手握住一直颤抖的左手,深吸一口气:“写,离九宫。”
丙火遇癸水,华盖悖师,主隐蔽难寻,但会因为矛盾引发地点变动。值使伤门落巽宫,应该曾经往东南方向走去,但是螣蛇缠绕绕路严重。不对,不对一定还有其他信息。
西南,西南,九天,九天主远行,他肯定不在原地址了。这不废话吗别人都已经告诉他杜琊跑了!甘之武从前是怎么教自己的,第一先要看用神,**为躲避方向,时干为要寻找的人,杜门为隐藏、躲避。
他不可能摆脱系统就成为什么都不会的凡人。但解卦寻人讲究联动宫位,他只会单宫解读。被压住的左手依旧不停地颤动,辛昇抿紧嘴唇,右手手指发抖指向其中一宫。
还没有说出话,辛昇的左手被缓缓包住,结痂的伤口剐蹭手背时发出微痒。辛昇转头,陆轸的视线依旧落在纸面,没有看向自己。陆轸的手指就趴在自己的手掌上,藏在衣袖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那一块皮肤开始发烫,烫得让人心口妥帖。原先的心跳声开始跟着敲击的节奏放慢。辛昇刚要伸手反勾住,陆轸不着痕迹地避开,收回手。
陆轸开口:“继续吧。”
庚落乾宫临玄武,主暗中勾结,钱财纠纷。辛昇不用问,想起之前阆源县一事,他已经明了杜琊被抓的原因。离宫属火,克时干兑金,藏匿地方有压制性环境,比如说高山、宏伟的建筑。同时兑宫死门外加九地,应该与丧葬相关。杜门值符,难不成他已经被有地位的人隐藏起来……
甘之武曾经写在小册子上的内容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辛昇跟着手指的移动串联起宫位的信息。
他抬头:“朔州西南方位有没有建在高山上的房屋?”
傅祖德看向曾经在州衙办事的衙吏,他们纷纷摇头:“应该是没有了,上一任知州严令禁止乡民上山建房辟田,所有的屋子都被推平。”
辛昇舔了舔嘴唇,重新低头看向写在纸面上的宫位。他双手撑额,眉头锁紧。
傅祖德起身,不耐烦地在屋内绕上一圈,指着手下:“你继续派人出城搜查,灾后没有马没有车,杜琊不可能跑远的!”
“我知道是哪里。”杜昭开口,院内变得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杜昭双手攥紧:“杜家的祖祠,建在朔州西南角的高山。家……杜琊买通了前任知州,保留祖祠。”
就在这死寂即将把人逼疯的刹那,窗外猛地炸起一声凄厉的鸟鸣,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屋内紧绷的皮囊。 几乎与此同时,一阵毫无征兆的、凛冽至极的山风从虚掩的窗缝里“呜”地一声灌入。
山路尽头,那座废弃已久的祖祠,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物,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在等待着祭品。
就在他气喘吁吁,一只脚刚踏进祖祠正屋的同时,一个冰冷得如同这山风本身的声音,从他身后,甚至可以说是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埋祖宗的地方,好山好水,竟然还有人藏白银。”
抱着白银的身影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杜琊一点点、极其僵硬地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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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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