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胡导开口,远远有一队人抬着一顶喜气洋洋的花轿过来,全都是仿古打扮。
只是走近后吹唢呐的老者一愣,下意识停下来,轿边的媒人也是一愣:“你们这是……”
等看清摄像装备,媒人一拍大腿:“你们是不是村长说的什么节目组?你们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吗?”
胡导低咳一声上前:“你们是不是记错了,我说的是这两天,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区别吗?”
媒人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但很快恢复正常:“没问题没问题。”
说着一抬手,唢呐声再次响起,“只是吉时就要过了,劳烦给让条路出来?”
胡导没有耽误人家嫁人的道理,赶紧让开。
其余人分成两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他们不是没见过村子里嫁人娶妻,可这怎么这么奇怪?
新郎官呢?
怎么只有一顶轿子,还是仿古的?
一般不是还有小孩追着想看新娘子或者讨喜糖吗?
除了唢呐声和这顶红喜轿,真的半点不像结婚。
盛荣欢一直平静盯着越来越近的喜轿,眯起眼,显然没想到他刚看完的生平之一,会出现在眼前。
就在轿子即将靠近盛荣欢越过众人时,他视线扫过明显松口气的媒人,突然在即将经过自己身边时,一把拽住轿子。
他力气之大,让本来抬着的轿夫脚下不稳,下意识朝前一扑,轿子踉跄一下落在地上,溅起灰尘。
等媒人轿夫回过神之前,盛荣欢已经一把扯着前面遮挡的轿帘,拽下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媒人尖叫一声,节目组和直播间的观众也眼皮一跳,卧槽,盛荣欢发什么疯?
人家大喜事,他要抢亲不成?
盛荣白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会儿眼睛一亮:“哥哥,这……是不是不太好?你就算是觉得喜轿挡了你的路,也不能破坏人家……”
剩下的喜事两个字,在看清轿子里的情景时,被堵在嘴里生生卡主。
直播间本来已经要激情开麦的观众也傻了眼:??
胡导本来还担心一开场就要得罪村里人,结果看到眼前的场景,瞳仁放光,让镜头直接扫过去,清晰映出轿子里五花大绑眼底含着愤怒的新娘子。
好家伙,这年头还有人这么嫁人?
媒人一看事情不好,上前遮挡,已经来不及,气得不轻:“你们这是做什么?”
盛荣欢嗤笑一声:“应该是我们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强娶还是强嫁?婚姻自由在你们眼里,又算什么?别跟我说她父母同意,她是自由人,她的婚事只有她自己能做主。”
说完,直接挥开挡在轿子前的媒人。
媒人一看事情不对要去拦,被周恒重新拦住,冷漠的目光沉沉盯着她,吓得媒人六神无主,心虚扫一眼直播镜头,赶紧道:“这、这跟我没关系,是她父母说她脑子不好有疯病,不这样绑着会发疯。”
周恒:“如果这样,那并不符合嫁人要求。还是说,你们其实是人贩子?”
媒人吓得跳脚:“我们才不是!你、你少污蔑人!”
说着,生怕被攀扯上,赶紧一溜儿烟跑了。
轿夫和吹唢呐的一看不对劲,也跑了。
盛荣欢已经解开新娘子身上的绳索,和嘴上的布条。
他做这些时,已经抬起手推开镜头,工作人员被他眼神直视着,下意识听话偏开。
新娘子能开口说话,心有余悸道谢:“谢谢谢谢,要不是你们,我怕是要被他们绑着嫁了!”
“需要帮你报警吗?”盛荣欢问道。
新娘子迟疑一下,摇头:“没用的,他们是我父母,如今没嫁成,只能是家庭纠纷。”
更何况,小妹还在家里,如果做的太过,她能逃离这个家,可小妹呢?
她不敢赌。
【不是吧?这都不报警?圣母?】
【怎么就圣母?前头懂什么?这种村子很团结的,到时候村长出面维护,加上是父母,一个孝字压下来,闹一场压根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对,这女生还要在村子里住,不可能得罪村长】
【前头怎么知道村长就会维护她父母?】
【傻了吧?整个村子空无一人,显然早就被提前清场】
能做到这种地步,让整个村民都听话,除了村长还有谁能办到?
盛荣欢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发现她说完抬眼一直担忧望着村里的方向,主动提议道:“我们接下来要在村子待一周,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这样你父母不敢明目张胆带走你。”
他说完,看向胡导,“胡导不介意帮个可怜人吧?”
胡导嘴角抽了抽,当着直播间这么多观众的面,他敢说不帮吗?
连忙应下:“自然。”
新娘子松口气,介绍她是雾古村宣老大家的宣小雅。
她身上穿着新嫁衣,不太方便,有工作人员立刻带她下去换了一套简单的T恤七分裤。
一行人重新往桑家老宅走,比预期迟了二十分钟,倒是不影响。
桑家老宅在村子最末尾,占地很广,后面就是雾古村的后山。
只是走到一半,迎面有几人朝这边来,为首的老人大概七十来岁,精神矍铄,正是雾古村的莫村长。
他身后跟着几个中年男女,表情不太高兴望着节目组的人。
莫村长笑着上前:“是胡导吧?我是雾古村的村长,没想到你们今天就来了,欢迎欢迎!”
胡导之前租下桑家老宅,正是和莫村长谈下的,认识对方,上前握手:“莫村长。”
莫村长寒暄几句,才解释道:“听说刚刚在村口闹出点误会,是我没打听清楚,让宣老大家的闹了笑话。宣老大?还不赶紧道歉,给人家节目组添麻烦!”
说着,催促身后的一对中年男女。
两人赶紧上前,憨厚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家丫头在外谈了个对象,我们不同意,想着让丫头在家就近找一个。我们也是为她好,就瞒着村长闹出这事,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被村长教训过,以后绝不会再出这事。雅丫头,还不过来?回家了,别给人家添麻烦。”
跟在工作人员最后的宣小雅往后躲了躲,没吭声。
宣老大脸色不好看,又呵斥一声:“小丫又哭着找姐姐,你这是连你妹妹都不管了?”
众人脸色不太好看,这是当他们是傻子不成?
肯定是被他们撞上,才这么道歉,可真的让人跟着走,回头指不定私下里会怎么着。
【威胁!这肯定是威胁】
【这什么父母?这都二十一世纪,竟然还能见到这种迂腐的父母?】
宣小雅知道这是她的机会,干脆走出来:“你们不要用小丫威胁我,我已经27岁,早就成年了。还有,我不是谈的什么外地对象,我和莫海霖这次回老家是为了迁户口结婚的,是你们将我们哄骗回来,却分开我们,强行迷晕我让我嫁人!你们这是犯罪!我不是疯子,你们见过哪个疯子能考上京大?”
宣老大夫妻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女儿会当着外人的面忤逆他们,脸色黑沉。
莫村长同样眉头紧锁,意识到这事怕是难办,立刻回头:“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雅丫头和老三家的霖小子是对象?你们到底还瞒着什么?”
宣老大身板抖了抖,意识到村长是生气了,这是把一切推到他们身上,吱唔一声:“这不是霖小子前段时间上山摔断腿昏迷不醒?都说以后是个瘫子,我们怎么舍得让丫头嫁给这种人,就想着、想着……”
宣母适时抹着眼泪:“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们也是为了雅丫头好,否则嫁过去万一霖小子熬不过去,这不是凭白成了寡妇,以后还怎么找好人家哦。”
两人一唱一和,悲戚的场面倒真像一对为孩子好的慈父慈母。
直播间有不明真相的观众态度改观。
【可怜天下父母心,要是真的这样,虽然不地道,但一个瘫子,真的是跳火坑】
【但这样转头嫁人,也太狠心了吧】
盛荣欢站在那里静静听着,他刷新出符合小舅舅身份的炮灰时,还想着要怎么不引起注意打探莫海霖,没想到运气不错,一来救了小舅舅的女友。
宣小雅是盛荣欢刷新出的最后一个炮灰,她的生平只能用一个惨字概括。
盛荣欢也是看到她最近的生平惨状,看到莫海霖的名字,才知道两人最近的遭遇,原本还想着安顿下来,先去解决被强迫嫁人的事。
没想到刚好宣小雅被强行绑上喜轿嫁人正是今天,那就是冥冥天注定。
宣小雅的生平很简单,寥寥几句,道尽前半生心酸,原本今年过后会苦尽甘来,生命却中止在三个月后。
宣小雅一出生因是个女娃不受家人重视,磕磕绊绊长到十岁还没能上学,只有个小丫的称呼。
她的名字还是后来学认字后自己改的。
她和莫海霖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年纪相仿,学费都是靠自己捡山货卖给村里人慢慢攒起来的。
磕磕绊绊到十五六岁,两人考上县里初中,家里人不给上。
两人大闹一番,这才有了机会,但家里不给学费食宿费,好在有个老师可怜他们,第一个学期给他们交了钱。
两人暑假寒假去打工,就这么读了下来,顺利考到市里的高中。
那时候两人的父母又闹了一场,在学校门口说家里情况艰难,压根上不起,两人解释也没用,两家父母一周来闹一次。
两人知道这样不行,加上他们上学晚,这时候已经成年,一边说不上学去外地打工,另外一方面求老师帮忙保留学籍。
这样他们去外地打工两年,攒够学费,又偷偷回来重新上学。
因为市里到雾古村很远,竟是真的就这么上了下来,二十三岁的时候两人同时考上京大,成了当时的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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