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晚,眼见日头西沉,夜幕也快要降下来,方姨娘再也坐不住了。
她刚要让人去套车,冰玉回来了。
冰玉脱掉外面的那件披风,方姨娘眼尖的注意到她的左手上多了一只玉镯。
那玉镯温润细密,洁白光亮,正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这镯子哪来的?”
冰玉看了眼手上的镯子,这是临走时夏恒戴在她手上的,据说是夏家的传家之宝。
冰玉明白他的意思,这镯子既给了她,那么她嫁入都督府也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这事来的突然,冰玉知道方姨娘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便只笑了笑道:“姨娘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了。”
方姨娘深吸口气,又换了一个方式问道:“都督府那边又有什么事,非得把你叫过去。”
这话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满,冰玉马上就听出来了。
“姨娘不喜欢我去都督府吗?”
方姨娘道:“也不是不喜欢。我就是觉得都督府的门第太高了,我们高攀不起。”
如果说先前那只是有些不满,现在就是明明白白的把她对都督府不喜的原因说了出来。
“既然姨娘不喜欢,那我以后少去便是。”
方姨娘原以为女儿不会同意,已经做好了劝说的准备,哪里想到冰玉会这么说,当即一愣,“真的?”
冰玉道:“我骗姨娘作甚,下次都督府再来人,姨娘替我推脱掉便是了。”
她如此痛快的答应,倒让方姨娘心中有些打鼓,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那位节度使大人和女儿真没有半点关系。
方姨娘想了又想,只能暂时判定,应该就是传言有误。
接下来几天,冰玉果真如她所说那般,都督府几次派人来接,她都让方姨娘出面挡了。
方姨娘用的借口是冰玉脱不开身。
这么说也不算错,冰玉最近正忙着新铺子的事。即便那几间铺子是从钱家那边接手过来,一应人手和家伙什都是现成的,但是需要费心的事同样不少。
这天她忙完新铺子的事,刚从店铺里出来,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冰玉上了马车,就见夏恒坐在她对面,脸上似笑非笑:“买完铺子,就不再见我。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为什么不见我?”
冰玉轻轻一动,摆脱了他的束缚,“我姨娘不同意这门婚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姨娘不同意这门婚事,为什么?”夏恒皱眉道。
他原以为是冰玉欲擒故纵,哪里想到是丈母娘那边出了问题。
冰玉揶揄道:“要怪就怪你位高权重,我姨娘怕你将来欺负我。”
“我欺负你?”夏恒失笑道,“你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冰玉道:“反正我姨娘是这么想的。”
她言辞淡淡,好像婚事受阻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似得,同时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意思。
夏恒很快回过味来,她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一点也没打算帮忙。
“你这个没良心的。”夏恒长手一揽,就把她揽到了怀里,“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看我的热闹。”
冰玉在他怀里笑道:“大人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讨好丈母娘吧!”
这种费心费力的事,还是留给对方做吧,她就舒舒服服等着出嫁就好。
夏恒磨了磨牙,盯着她看了又看,有心想给她一个教训。
冰玉不慌不忙道:“我姨娘的眼睛可不是摆设,你要是不想在她面前落个轻浮的名声,还是继续当你的柳下惠吧!”
这么一来,夏恒只能无可奈何松开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冰玉看着他这个样子,由来就好笑,“别说我不帮你,我姨娘不喜金银也不喜吃喝,唯一的喜好就是刺绣。大人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她自觉做了件好事,便像猫戏鼠似的,伸手在夏恒的左手上拍了拍,“大人好好做,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右手,就被对方扣住了。
冰玉刚要说话,一个冰凉的东西戴到了她的右手上。
那是一只玉镯,和之前的羊脂白玉镯不同,这是一只水头极好的碧玉镯,通体水润晶莹,仿若一汪春水。
冰玉举起手来看了看,不客气的笑道:“这不会又是你们家祖传的宝物吧!”
夏恒同样不客气的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胡说什么,这是我用西域来的玉料特地让人为你做的。”
羊脂白玉镯是夏家的祖传宝物,可他总觉得不能完全代表自己的心意,便又让人做了一只碧玉镯。
当着他的面,冰玉举起左手,那里戴的是羊脂白玉镯,再晃晃右手,那里刚戴了一只碧玉镯。
“大人的审美,真是让人不敢苟同。”她微微笑道。
夏恒轻咳一声,也觉得两只手戴不同颜色的玉镯有些扎眼,但他还是嘴硬道:“我看挺好。”
“是挺好的。”冰玉继续笑道,“那就多谢大人馈赠。”
“光说一句谢谢就够了吗?”夏恒挑眉看着她说道,言外之意便是想让她有所表示。
对方连着送了她两件礼物,照理来讲,她是该做些什么回报一下。
冰玉认真的想了想道:“那我回头给你绣个香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香囊,夏恒有些不太想要,他从来没在身上戴过这样的东西,但又不好拂却她的好意,便道:“随便吧!”
冰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情愿,伸出右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现在说随便,将来可不要后悔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她的香囊。
夏恒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的右手道:“你现在把手收回去还来得及。”
冰玉讪讪一笑,她一时忘了,这男人不是她曾经养的那些男宠,自然不能用对待男宠的态度来对待他。
她识时务的收回右手,“那我就看着办了,总之绣好以后不许说难看。”说完就打算开溜了。
夏恒没拦着,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就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讽刺,明显是不满她的袖手旁观,冰玉装作什么也没听出来,对他笑了笑,便下了马车。
终于从外面回到家里,冰玉舒服的叹了口气。
方姨娘早已让人给她炖了盅燕窝,冰玉刚喝了一口,就听见素尘在外面道:“大少爷来了。”
夕阳已经落下,外面只有余晖。
冰玉知道这个时候陆宇宁过来,必有要事,便把那盅甜腻的燕窝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对着进来的陆宇宁道:“大哥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宇宁脸上没有什么急色,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从广阳郡那边拉来的几十坛泉水被人劫了。”
原本他们还要从广阳郡那边运药材过来,但是前日与其他药铺和解后,以后就用不着多此一举了。
是以陆宇宁才会庆幸,幸好他们已和药铺和解,这次损失的也不过是几十坛泉水罢了。
冰玉脸上却没什么庆幸之色,多问了一句,“只是损失了几十坛泉水吗?”
陆宇宁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马车上还有些布匹也被抢了。”
浮光缎的事,冰玉没跟陆宇宁提过。他并不知道,其实每次从广阳郡运泉水和药材的时候,也会运些浮光缎过来。
起初都督府那边也会派一两个人护送车队,不过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派人过来。
谁能想到就在他们所有人都觉得黑风寨的人已经销声匿迹后,他们会突然出现,而且抢劫了陆家的车队。
几十坛泉水是没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浮光缎。
冰玉为了一次不留后患,特地让人这次多运一些浮光缎过来。相比之前,这次的数量足足是以前的两倍,价值也是之前的两倍。
果然,夏恒听说了浮光缎被人劫取的消息后,当即就动了剿匪的念头。
黑风寨的人却不知死期已经临近,争相去看抢劫来的浮光缎。
这些匪徒从前经常抢劫商队,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可是浮光缎这样的绸缎,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朱子楚也看到了流光溢彩的浮光缎,相比其他人的惊叹,他心里却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浮光缎如此精美,但他却从未在幽州城见过有哪家铺子售卖过这种绸缎。如果说这是从江南来的绸缎倒也好说,可这偏偏是陆家从广阳郡运来的绸缎。
朱子楚越想越觉得不对,出于商人的本能,他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说不定这些浮光缎不仅不能给他们带来钱财,反而还能带来一场祸端。
他有心想将这些疑虑告诉给堂兄,可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一心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根本不听他的劝说。
朱子楚劝说了半天,眼见对方不仅没信,反而觉得他在阻碍大家发财,不由后悔自己当初投靠黑风寨的行为。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该来这黑风寨,也不该怂恿堂兄抢劫陆家的车队。
朱子楚唯一庆幸的是,两个孩子被他安置在了一个亲戚家里,有他留下的那些金银在,两个孩子总能平安长大的。
朱子楚的预料很准,第二天他还没能偷偷溜下山去,寨里的两个兄弟跌跌撞撞的从山下跑过来报信道,“不好了,大当家,官兵来了。”
这次派来剿匪的足足有五千人,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官兵,而是上过战场与胡人厮杀过的精兵。
这些精兵事先已经得到了都督府的命令,这次剿匪要黑风寨上下不留一人,从此以后让过路的商队再也不要受劫匪困扰。
黑风寨上下统共只有几百人,自然敌不过五千精兵。不到一天的功夫内,几百人死的死俘的俘,其中就包括朱子楚。
他在五千精兵攻打黑风寨时,本想趁机开溜,哪知道却在小路上被一队精兵拦住。朱子楚识时务的选择了投降,为了活命,而且还给这些精兵指了上山的路径。
有他的指引,那队精兵比其他人更快到达寨子里。
朱子楚本来以为凭借这个功劳,自己应该可以活着下山,哪知道黑风寨的大当家痛恨他出卖了自己人,硬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上前给了他一刀。
那一刀直接要了他的命,临死时朱子楚终于有了丝悔意,要是早知道他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当初他就不该行差踏错那一步。
可惜,后悔也迟了。
下午还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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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宠妾灭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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