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算了,把这笔烂账归档是有好处的,总裁那边的任务他能交差;这群墙头草们吃个教训,别再动什么歪心思,搞乱部门风气。
他和南维都能达到目的,不留遗憾,一箭双雕不是很美?
等员工散得差不多,总监和服务生沟通了一下,转头拿回一大包热乎的外卖。
显然,要是这桌总价人均1888,这就是值得1800的部分了。
他也没要南维拿着,这一大坨拎着多不方便啊,直接放他车里去了。
南维今天是开着车来的,主要是这么个日子还要挤地铁,闻隔壁拉单杠男腋下的臭味,那心情就打折扣了。
总监不愧是能干到管理层的,虽然和算法不是完全对口,但就这份情商,真用心时必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南维也不忍再涮他,挥挥手说不用送了,临走前道:“你就放心回去吧,这件事我明天会去办的。”
这会儿已经晚了,再者,他也想多留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他一向是想了就去做的性格,也就和家庭沾边的会犹豫推拒。
总监也感觉今天这事他办得还不错,心里放下心来,“路上慢点啊老弟。”
他已经亲昵到省去姓氏了。
南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回家之前,他在附近超市买了几瓶茅台。
饭桌上他不是不能喝,是和这些人喝没意思。但自己小酌几杯,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谢以南不怎么喝酒,家里没有喝白酒用的那种小杯子。所以还得顺带买俩酒杯,想到谢以南的审美品味,他还是挑了俩看上去比较淡雅的。
南维和很多处于中间值的gay一样,注重身材管理,比一般男人要爱干净,但也没有那么精通美学。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有个讨巧的方法,就是选不出错的。所以他的衣柜里衣服颜色基本都是黑白灰,要给他买一件明黄的,他就宕机了,不知道怎么穿了。
谢以南就不同,南维之前收拾衣柜时,看着铺满床被的一床衣服,件件都充满设计感,他甚至都怀疑谢以南是不是美院毕业的,这么讲究。
当然,现在知道他妈是谁,这个问题也就得到了答案。
回到家,他打开灯,带回来的外卖用一个非常厚实的保温箱装着,又单独用保温袋包起来,拆开来时还是滚烫的。
房子太大灯都开满显得空空荡荡的,他只开了餐厅的两盏,有个氛围就行。
反正装了洗碗机,饭菜全部倒出来用自己家的盘子放好,开一瓶茅台,两小杯倒完赶紧拧紧瓶盖,以免酒香散去。
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隔壁小夫妻送他的几枝茉莉,听说是他们自己养的,爆花了家里摆不下,就剪了一点送给他,放在餐桌上时不时闻到茉莉的清香。
南维翻出音响连接电脑开始放音乐,打开歌曲漫游听到哪儿算哪儿,一边小酌一边吃菜,和源楼的味道做的很不错,光是闻一闻香气就觉得食指大动。
但也许是天气热,他没有吃太多,只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喝到一半,才忽然想起什么,掌心往脑瓜子上一拍。
拍完,踉跄起身给另一个杯子倒酒。
尽管知道没啥用,只是个心理慰藉,事后大概还得他自己来收拾地板,但南维还是举起那崭新的酒杯,泼在了地上。
“谢以南,你若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他喃喃道,“我帮你报了仇,解了恨,眼看就要中秋十五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身体在哪儿……”
现在这世上,他只剩下自己这一个亲人,可偏偏就是这个亲人最难寻。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泼出去的那抔酒水,耳边不知道又切到了哪一首音乐,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忽然一个瞬间,他举起双手捂住脸,难以自抑地哭了起来。
或许是酒断情肠,勾起了伤感的情绪,让这个坚定坚强从来不抱怨的人,都忍不住地落下了眼泪。
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好像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金钱、地位、家庭,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再看他一眼。
有多少小说难看到主角再穿回去过原来生活的,他其实知道,他都知道,他只是像个疯子一样每天自言自语,和想象出来的那个谢以南对话,只有这样他才能保留魂穿的异样和愧疚感,才能清晰地认知到现在的这一切都不属于他。
真正的他拥有的早已经失去了。
母亲去世这么多年,看到柜台上供奉的遗照,他时常有种荒诞的飘忽感。
母亲真的长这样吗?
已经记不清了。
他上高中时因为要给母亲治病,家里很穷,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照片。这一张遗照还是母亲去世不久后赶忙拍的,而父亲,旧手机卖的卖坏的坏后,也没留下他什么照片了。父亲的样子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只有母亲的眉眼能依稀记得几分。
会不会十几年后,他也忘记自己原来那副身体的模样,忘记自己真正的身高、忘记脸上身上哪里有痣?
他那么珍惜、那么努力才活到现在的身体,或许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
他是活着,可现在还算是活着吗?
南维放声大哭起来,没有任何词汇能描述他内心的悲伤和孤独,尤其是理性提醒他要尽快处理和谢以南父母见面的事,这个想法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他这两个世界的鸿沟,而他只是个本该死去的小偷。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流水一样的音乐,和时不时浮起的几道啜泣。
但这声音没持续多久,很快音箱就没了电,而南维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客厅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已经听不到多少蝉的叫声。
就这样僵硬着姿势睡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腿忽然一弹,跟抽筋了似的,紧接着那张盖在手臂手表上的脸慢慢抬了起来,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了被压过的痕迹。
他以最缓慢的速度坐了起来,揉了揉酸麻的手腕,然后用三分钟的时间缓过两腿的麻涨,逐渐站了起来。
原本飘散着热气的饭菜已经凉透,这个季节放不了多长时间,还容易招引蚊虫,所以尽管双眼肿痛,他还是先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依次放进冰箱。
至于每瓶刚喝了一小半的茅台,他把酒杯里剩余的酒倒掉,拧紧瓶盖,放进了一直空置着的酒柜。
临走之前,他找到一个闲置的浇花壶,洗干净装上水后,给瓶子里已经蔫儿了的茉莉多喷了几下。
希望明天太阳升起时,还能看到它的美丽。
他把水壶放回原位,关上厨房的灯后,闻了闻身上的一身酒气。
打开卫生间的灯,洗手池上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他的脸。
他抬起眼睑,抚摸着对面肿胀的眼皮,和消瘦的脸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一张和他一模一样、却总是精神焕发、游刃有余的脸。
不一样。
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眼神。
他像捏面团一样一点点抚摸过脸颊的每一处,眉头皱起的弧度、高挺的鼻梁、淡淡的薄唇、以及那道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努力地想要模仿,想要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他有一点点相像,然而却使得眼神逐渐扭曲,最后只能放弃。
那是一张过于温和的脸,眼神黯淡,看不到任何的光彩。
他抚摸着耳垂,体会温热是什么样的温度,又沾湿凉水,想要抚平那因为流泪而肿痛的双眼。
然而下一刻,他的左眼因不舒服而紧闭,睫毛颤抖着睁开,同时打了个哈欠。
南维睡醒时,看到的就是自己莫名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半张脸迷瞪困倦、半张脸柔软错愕的割裂场景。
南维:“……”
双更所以明天先不更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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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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