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说两句话,也只是抱着篮球,点着手指朝他们懒洋洋地道:“够了啊。”
周围人传来几道戏谑的嘘声。
那时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宁硕脸上微微多了些不耐,“去,自己手断了不会捡?小南,你过来,我们打。”
可能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爱护与关心,可是从小到大被父母打、被老师责罚、被乡邻辱骂、被同学欺负的南维,什么时候体验过被人保护、站在他跟前的滋味?
所以在宁硕询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国留学时,他犹豫了。
出国留学……
在他那个年纪,还不是让人用来水硕的旅游经历,是实打实的名校光环。
无论是“和宁硕继续在一起”、“出国深造、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条街”,都足够让他卑微渺小的希望变成火焰。
“可是,可是我负担不起……”
他负担不起去美国留学的高额费用,一年学费就要几十万,更不要说每个月生活费、住宿费,更加是难题。
但宁硕却允诺:“没关系,你不是刚拿了拆迁款吗?你只要负担起你的学费就好,生活费我来帮你付,实在不行,就当是你每个月帮我打扫公寓卫生、辅导我做功课的酬劳?”
说罢,又靠在他肩上撒娇。
“哎呀,这都是小事。我不管,你必须得和我一块儿走,没你我上课都不香了。”
宁硕总是这样,会像对别的兄弟一样抱他,靠着他肩头,但又时常越过这条线,说些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话。
那时候他还没被磋磨成一根老油条,心又软,被他这么一说就答应了。
“其实,他帮我垫付一起出国这件事上,我想法没那么纯粹,但也没那么厚脸皮,我想的是,他只要在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帮我支撑一下就够了,我有手有脚,既然能在国内打得了工,那么出国也可以,反正,我不怕吃苦。”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坦白了当时的内心。
抱着对爱情和对理想的追求,他满怀希望地申请了条件符合的几所大学,最后被康奈尔大学录取了,没错,就是康奈尔笔记的那个康奈尔。
可惜的是,宁硕所在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在费城,而他的主校区在纽约州的伊萨卡,光是从纽约到伊萨卡就够远的了,更不要说中间还夹个费城。
宁硕知道后为此而抱怨,责怪他为什么没有去申请康奈尔的纽约校区,这样费城到纽约只需要两个小时,而且票价非常便宜。
有钱人只需要考虑为什么没有申请,却从不考虑能不能申请。南维之所以没申请到纽约市校区,是因为这两个校区研究方向和要求是并不相同的。和纽约市校区相比,主校区更宽松,南维在大学时常打工,所以实习经验并没有那么丰富,他的简历也只够康奈尔大学主校区meng和Cornell Tech MEng混合申请。
但这些他都咽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又怎样呢?
宁硕这样的富二代能理解他为赚生活费打工的窘迫吗?他可能只能靠在他肩头撒娇,埋怨他明明可以到他老爸家的公司实习,为什么要去打那么多的工,这样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他没办法说,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心,哪怕是作为一个同性恋,他也需要被当做一个独立的男人对待。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宁硕帮他付了从国内到伊萨卡的机票,那是一笔很大的费用,伊萨卡虽然有机场,但是价格昂贵,就算是中转也很不便宜,远没有坐巴士和火车划算。
为了还清这笔机票费,入学后,他在满满当当的课程表里塞了三个兼职,从早上六点到凌晨一点才停歇,因为课程紧张且复杂,抽不出额外的时间,他只能在十点后顾客稀少的中餐馆里做作业。
一个月后,他只攒到了预想中的一点点钱,宁硕天天给他打电话,说想见面。
宁硕帮他交了飞机票,这次当然不能宁硕出钱,南维做了很久功课,逮着费城到伊萨卡有直达巴士的那天,提前请了两天假,坐了将近七个小时,屁股都要坐散了,才到宁硕租住的公寓楼下。
宁硕亲自下楼来接,看见他带着行李满脸的疲惫,还责怪他到的太晚,这么晚才能将他介绍给在美国的朋友。
南维跟着他一路上到五楼,这一整间房都是他的地盘,客厅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音响,灯光乱晃不像家里像舞厅,客厅里白的黑的黄皮肤的人都有,南维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却只能被宁硕揽着肩膀带过去介绍,其中不乏有国内留学的富二代,有个手上带着巴宝莉蛇头项链的女生问他要WeChat和ins号,南维还没来得及婉拒,就被宁硕推到后面,听到他用英语讲:“no,he is mine。”
这句明晃晃宣誓主权的话让他煎熬疲惫的心好受了许多,宁硕将他带到自己的卧室,一进门就看到打开的笔记本,上面还未写完的课题报告。
宁硕甩了拖鞋一下蹦到床上,抱怨着国外课程难听懂,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南维听懂了他的暗示,走到茶几前查阅他的课题,告诉他应该怎么修改。
宁硕就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直到他的那些朋友过来敲门,大喊“别躲在里面,我们还没拼完酒”。
他只能啧了一声,发句牢骚,让明显不适应的南维待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然而他再回来时,是第二天的清晨七点,喝得烂醉。
南维关上已经写完的课题,帮他脱掉衣服,用热毛巾擦手擦脸,等他入睡后才找了个沙发躺着睡着。
然而中午十二点,又有新的一波客人敲公寓的大门,宁硕骂骂咧咧披着睡袍出去开门,然后又喝酒到晚上七八点。
南维实在待不下去了,公寓很吵,他完全睡不着觉,于是和宁硕告了别,打算回伊萨卡。宁硕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回去没有直达的车辆,他必须坐七八甚至九个小时才能回到学校,但在轰鸣的火车、和难闻的大巴上,他才终于睡了这两天以来唯一的一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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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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