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遭遇这么大的打击,失魂落魄、悲伤沮丧是正常的情绪,但他不能跟着南维的情绪走下去,那样不只救不了南维,他自己也不会有成长,只会永远做躲在他身后的那个胆小的傻瓜。

南维的情绪波动让他有些意外,但想想其实也正常,平时他都尽最大努力理智努力地生活,可现在压抑情绪的那条神经断了,就很容易陷入慌乱无助的情绪。

说到底,他的心他的脑也不是钢铁打的,再怎么坚韧,也有无法负重的那天。

以前他情绪压抑的时候,是南维做他的心理导师,现在,就让他来吧。

想到这个,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想,问。

“你现在还有头疼不适的症状吗?”

南维仔细感受了下,摇头。

“没有。”他重复道,“我觉得……很好,之前那些小毛病好像都消失了。”

“看来前几天那些疼痛应该是你放疗或者回到原身体的征兆?”他分析,“你想,昨天是中元节,越是靠近那天你的反应就越激烈,搞不好这就是你回去的契机。”

闻言,南维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其实昨天我也有想过这个。”他抬手捂住额头,不知道是手冰凉还是额头冰凉,“八月半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游街,说不定就是这股力量让我回去的。”

从道教的角度来看,七月十五中元节是地官赦罪的日子,也就是说,这一天地府大门会大开,放出鬼魂让他们回到阳间接受子孙的祭奠和贡品,所以也称鬼节。

这个说法也是最广为流传、社会认可度比较高的版本。

而从佛教的角度看就不一样了,佛教的这天被称为“盂兰盆节”,源自于目连救母的故事,目连因为看到自己死去的母亲在地下称为饿鬼而不忍,佛陀告诉他在这一日准备各方饮食供养僧众,积攒功德才能解救他的母亲。虽然出发点和意义都不太一样,但祭祀鬼魂的习俗还是相同的。

如果把自然观察和佛道教的理论结合在一起就会发现,这个点正值夏末秋初之际,夜晚时间变成,天气也开始转凉,很符合“由阳转阴”的理念。

很多小红书里关于撞鬼的帖子,也大多发生在午夜或者是寂静无人之时,而中元节也往往充斥着各种禁忌,比如天色玩了就不在外面逗留,不要在水边走等等。

这么看的话,就像是夜间撞鬼一样,在愿力最强的时候自然而然灵魂出窍,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算了,这些先放一放。”南维捋完一通,下了决定,“还是先去医院吧。”

他灵魂突然离开,估计肉身也继续昏迷了,不知道那班人得乱成什么样。

想想还挺愧疚的。

事情也确实如他想得那样,南维的突然昏迷,让这个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日子变成了雪上加霜,所有人的脸色都蒙着一层愁苦的味道。

第三次去医院探病,已经完全轻车熟路了。不过这次保安没有拦他,南维和谢以南顺顺利利地上了电梯。

打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南维就知道为什么了。

沈停明坐在病床边,看上去飞机落地后一夜没睡,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衬衫,只有最上一颗的扣子微微解开透气。

他垂着眼,面色有些憔悴,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病床上那只苍白的手,输液管从相连的手腕蔓延向上,一滴一滴,伴随着监护器的声音在滴斗里有节奏的跳动。

南维很难不去看他的动作,那副亲昵的姿态常常在恋人、朋友、家人中出现,而放在他们之间,却显得那么不伦不类。

这实在太奇怪了!

他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确保对方的耳力能清晰地听见。

如他所愿,这道咳嗽声就像一道不合时宜的警告,沈停明抬起双眼,微微松开病床上南维的手,但没有完全收回。

“坐吧。”他道。

南维扫视一圈,他昏迷后应该是有够乱的,房内的布置和昨天已经变了一些,除了多了一台最新型的监护器外,还摆了一台可以电脑控制滴速的输液仪器。

茶几旁边的凳子也不见了,不知道被谁随手放到哪儿去。

他在一旁的客厅转了一圈,拿了个圆凳回来,在他身体的另一边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病床,像以银河为界。

南维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熟悉的脸,心中泛起一点心酸。

“他这是怎么了?”他问。

沈停明注视着那张昏迷不醒的面容,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点疲惫。

“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今天过来就是为这件事。”

这话说的南维心跳跟着快了一拍,当然不是因为心动,是惊吓。

但他脸上还是扮演出惊讶又迷茫的表情,“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今天过来,只是因为昨天和他约好再见面,可是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成了这样子……”

说真的,他天然的迷茫和在职场锻炼出的演技让他的表演完美无瑕,任谁看了都会为他们之间的“友谊”。

然而沈停明就像一个永远接收不到信息的机器,冷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吗?”他慢慢道,“我以为你会更惊讶、更浮夸一点——在你进门的时候。”

病房一阵鸦雀无声。

“别灰心,下次记住这个教训就行。”

沈停明把南维微凉的手放回被子里,和冰凉的语气相反,他的动作很小心。

“你们昨天见面,说了些什么?”

“这些你应该很清楚吧。”南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心不在焉,“那边不是有个摄像头么?想知道什么自己去听就行。”

“适当的安保,在意外情况出现的时候有必要。”沈停明淡淡道,“你们既然是一对心有灵犀的好朋友,我想彼此心里想说的话,远比口头表达的更重要。”

监控他当然一秒不差地看过,但他们有时说话很小声,收音收不到;要么就是很家常的聊天,没有太重要的内容。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南维苏醒,谢以南比他更先到这件事不对劲;南维和护工护士打听探访名单这件事,也不对劲;其中最让他奇怪的是,就是他们之间聊天的内容。

一个是昏迷半年的病人,一个是许久不见的旧友,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比如他昏迷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直在暗地里寻找他的踪迹,还有……

最重要的事。

沈停明接过他的监护权协议,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们一个字也没提。

一个没说,一个没问。

这不奇怪吗?

正常人昏迷后看到自己住在高档病房里,这么多医生护士围绕,不会觉得奇怪吗?第一想法肯定是询问前公司吧?住院这么久的费用是谁在缴,是谁在管他,这么重要的问题他们一句不谈、一句不问?

太正常,反而显得太不正常。

“我已经帮你在领导那儿请过带薪假了,你可以放心地在这儿陪他。”

沈停明抬起视线,目光自今天以来第一次正面望向了南维。

“或者,和我聊聊看,你们昨天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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