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自己选,是要洗还是要亲?

饭吃到一半,应爸爸已经和方哲明聊得愈发投机,酒也不免多喝了几杯。

方哲明跟着沾光,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手伸到桌子底下去捞姚曳的,姚曳嫌他烦,用肉骨头引来小狗,于是方哲明再次沾了满手的小狗口水。

他冲进卫生间疯狂洗手。

应爸爸在外面听见冲水的声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于是起身敲门关切地喊他:“小方,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他只好关上龙头走出来,算下来只洗了5分钟的手。

饭厅已然没了姚曳和应妈妈的身影,应寄按着他不给走,又甄了杯白酒,听那意思是想将他灌醉了好套话。

然而应寄不知道,方哲明的酒量,就是两个应爸爸加在一起也拼不过。

姚曳被应妈妈拉到阳台坐着。

“小曳,你和那个方……小方到底怎么认识的?”应妈妈有些担心,她是老师,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方哲明无论从气质上还是谈吐上都无法同姚曳归为一类,倒不是说怕姚曳受骗,而是应妈妈很难想象这样不相同的两个人怎会亲得住在同一屋檐下。

姚曳抱着腿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他的目光透过房间望向饭厅,正看见方哲明勾着脖子左顾右盼地找他,然后应爸爸说了句什么,两人碰杯笑了笑。

“阿姨,”姚曳将视线从方的身上拔出来,重新投回应妈妈这边,“他妈妈和我爸妈一样,都死在那场空难中。”

“什么?!”应妈妈很是惊讶,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二人竟有这层渊源,“那你们……”

“我们是后来才认识的,”姚曳补充道,“他高中毕业去了上海,工作也在上海,我们今年年中才碰见。”

应妈妈无声地点点头,心想难怪没听姚曳提起过。

“哎,不容易,都不容易啊!”应妈妈摸了摸姚曳的头顶,她其实能瞧出来姚曳同方哲明有层难以言明的亲密感,那不是两个男人间该有的,包括方对他们家的态度,与其说是关系寻常的朋友,更像是第一次上门的女婿。

不然谁会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可是姚曳的话打消了应妈妈这股奇怪的念头,同样的创伤确实能令两个成年人变得比周围人更亲密一点。

虽将姚曳当作半个儿子来养,然而应妈妈偶尔还是能察觉到姚曳内心埋藏有不为人知的伤痛,那是谁也无法消解的存在,所以她很想替姚曳介绍个对象,或许爱情的滋润能令姚抛却伤痛,建立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园。

但偏偏,姚曳就是不愿意。

应妈妈为此很头疼。

正聊着,冷不丁有个身影从饭厅走过来。

还未走到近前,只听方哲明笑着说:“曳子快来,叔叔去热了汤,我替你盛了一碗,特别好喝,”说完又对着应妈妈道,“阿姨,这两天降温,您别坐阳台吹风了,快进去也喝一碗汤,去去寒。”

应妈妈笑呵呵地站起身,喝至微醺的应爸爸忽然在饭厅大声唤她:“小芳,别说悄悄话了!快来和你老公喝一杯!”

“哎呀不害臊!”应妈妈笑骂,她立刻趿着拖鞋往外走,边走边嚷道,“孩子们都在呢,瞎叫唤什么,我看你是人来疯,都不准再喝了,酒杯给我收起来!”

于是,喝酒改成了喝汤,还是滋补的老鸭萝卜汤。

喝完众人移步沙发座又聊了会,将近十点姚曳和方哲明才告辞下了楼。

等到应寄进卫生间洗澡,应爸爸捧了杯热茶边喝边问应妈妈对方哲明的看法。

“挺好的,孩子人热心,嘴又甜,我看还特别照顾咱们小曳。”应妈妈的目光从电视机上挪开。

应爸爸闻言抿了口茶,他这会酒劲勉强消下去一半:“你不觉得别扭吗?送咱们这么贵的东西,”说着眼睛朝卫生间一瞟,“还有,你儿子今天也不正常,说话总噎人,跟吃了炮仗似的。”

“刚刚小曳同我说,小方的妈妈也是死在那场空难里,是不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才特别好?”应妈妈问。

应爸爸先是一怔,细想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那也好过头了吧……”他放下茶杯,摸了摸乔巴的脑袋,今天小狗要在应家待一晚,“要是小臭巴能说话就好了,就能告诉爷爷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盹的乔巴睁开眼睛,给了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无奈没人看得懂。

这边还在暗自琢磨,那边两个一前一后追着下了楼,到了二楼方哲明要扑过来抱人,姚曳竖起手指在嘴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他掏钥匙开门,鞋子还没脱,便被等不及的方哲明从身后一把抱住。

将门边挂着的狗绳晃得叮当响。

方哲明喝了酒,意识略微有些昏沉,然而他今天进家门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疯狂洗手了。

姚曳察觉到了,把人推进卫生间,当着他的面打开水龙头。

自来水“哗啦啦”地淌,淌了几秒钟,方哲明开始忍不住,姚曳按住他的手:“不行,再忍忍!”

又淌了几秒钟,方哲明开始不受控制地挣扎,他眼睛只盯着不停歇的水柱,喉头艰难吞咽,身体又像是有蚂蚁在爬,甚至回想起应家的角角落落,细菌、脏污被他放大成黏糊糊的小狗口水,仿佛再不洗去就要永远镌刻进皮肤里。

“好难受……你就让我洗一次,一次就好!”方哀求道,姚曳的双手已经被他反手钳制,眼看就要冲到水龙头旁。

姚却是忽然将他发狠般地抵在瓷砖上,“不要往那上面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方哲明只得闭上眼睛,然而这么做毫无用处,“哗啦啦”的水声竟好像直接流淌在他耳畔,简直是抓心挠肝般地刺激!

“要洗,还是要洗!”方哲明晃头无奈道。

“方哥,睁开眼睛……”冷不丁,姚曳忽然在他耳边说,那声音于纷繁的水流声中清晰无比。

睁眼的刹那,目之所及是姚鼻尖上的小痣,以及姚半眯的睫毛。

大脑有片刻的宕机,方哲明的视线在那两扇睫毛间轻轻滑过,睫毛里头藏着姚曳的两颗黑眼珠,被卫生间的灯光照得十分透亮,有一种纯粹的宁静,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

几秒钟的时间不够他仔细品味这个吻,但他到底沉下心来,盯着姚移开的小痣,以及那两片睫毛发怔。

水流声被无限缩小,酒意使得他眼前蓦地一阵阵发黑,在下一场亲吻来临前,姚曳紧紧攥住他的手。

“你自己选,是要洗还是要亲?”姚曳问他。

此时卫生间正对楼道的小窗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老楼里有居民回家,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声音,然而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方的心尖上,震撼又美好。

距离那场发疯已过去大半个月,姚曳出血的嘴唇已经长好,可就是不给他亲。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恐怕姚曳是叫他弄怕了,怕他控制不住又要将人往死里折腾。

等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远,方哲明仍徘徊在咚咚的巨大心跳声里难以自拔,他忽然矮身将姚曳抱起来搂到身上,正要出门,姚曳拍了下他的肩膀。

“去把水龙头关上!”姚的语气颇有些命令的意味,像是在同乔巴说话。

然而方哲明浑不在意,他抱着人听话地走到水盆边,伸手去摸开关的时候,那股好容易被压下去的强迫感忽地再度袭来。

水仍“哗哗”流淌,他的手在按与不按之间犹豫。

犹豫了几秒钟,他的心里防线开始崩溃,逃避般把脸埋进姚的颈窝将那里的味道深深嵌入鼻腔。

姚曳从他身上跳下来,但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边用目光隔空摩挲他的嘴唇边问:“要洗吗?”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手被毫不犹豫地按下。

于是扰人的水流声骤然消失,淹没在难分难舍的亲吻里。

两个人是侧躺在床上的,没有谁压着谁,可是又实在亲得缠绵,乃至于分开时唇间拉扯的水线都带着某种神奇的张力。

方的嘴里有股发酵的酒香,姚曳是不爱喝酒的,入口的苦和辣是劝退他的主要原因,然而他觉得酒到了方哲明的嘴里竟是泛着微微清甜的,像大菜场的老奶奶推车卖的甜酒酿的味道。

亲吻延续了很长时间,方哲明一直都是克制的,仿佛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奖励。

不克制的是姚曳,他亲到脑袋昏沉,亲到嘴唇融化在方呼出的香甜热气的。

到最后,姚曳索性在舔方的嘴唇,宛如是只小狗在舔心爱的玩具。

半晌,方哲明忽然叼住姚小狗的舌尖轻轻碾咬了下,姚曳便觉舌头发麻,大概是亲的时间太久太久,他睁开眼睛同方对视,脸上泛着两抹红晕。

“我可不可以……亲别的地方?”方哲明试探性地问,又用发茬往他身上拱。

拱得姚曳没绷住,“哈哈”笑出声。

姚用胳膊撑着脑袋,轻轻碰了碰方的嘴唇,然后道:“不着急,歇一会好吗?”

方哲明于是搂住他的腰,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地说话。

“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很好?”方哲明问,他自觉无论是在应家还是在卫生间,他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

“嗯,”姚曳点头,目光在他唇边徘徊,“叔叔阿姨肯定特别喜欢你,你知道,他们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说完控制不住同方哲明短暂亲了几分钟。

虽然有应寄从旁添乱,但到底方哲明没发难更没甩脸,他同姚曳一样恭敬地对待应爸应妈,这一点最令姚曳内心欢喜。

所以,今天的奖励是有些感激在里头的。

“我知道,”方哲明说,方是没怎么受过长辈怜爱的,其实他很能体会姚曳对应家父母的感情,但他又想,谁会拒绝那样的姚曳呢,于是他边在心里描绘当时姚曳楚楚可怜的模样,边情不自禁道,“如果我那时在就好了,那样我会把你带在身边,好好保护你。”

姚曳把脸埋进他胸膛,良久,才终于闷闷地说:“其实,我去找过你,很多很多次……”

方哲明愣住了,把姚曳的脸重新捧到自己面前:“你来过,什么时候?”

“我在上海念的大学,从大四开始就在XX大厦一楼的咖啡店里打工,你那时候,没来买过咖啡,所以不知道……”XX大厦是闪星公司所在地,方哲明大四没毕业,便同段二合伙在大厦撺了间小办公室,后来公司上了轨道,租赁的面积也就越来越大。

到姚曳大四的时候,方、段二人整天忙于应酬交际,公司往往只留欧阳蹲守,因此别说买咖啡了,一周能有一半时间正常上班就算不错了,然而即便去买了,谁会专门留意咖啡店里的小小员工呢?

“那为什么……”方哲明爬坐起身,脸色因激动略微有些发白,“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不敢,”姚曳跟着他坐起身,垂着眼睛默默道,“我害怕你讨厌我,你身边总是围了很多……人,”他顿了顿,又接着承认道,“后来我听方固秉打电话说你要结婚了,我没办法,才去电梯里装偶遇,恐惧症……恐惧症都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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