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说法,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在某些情况下,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再加上恐惧到极致时,有时可以最大程度地激发出一个人的潜力。
尽管相貌,年龄,服饰,气质都不同了,但感受到少年身上隐隐波动的规则力量,贺霁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不是“毁灭”暴君么?!
他都为了躲避追杀直接换了个时空,怎么还能碰上对方?!
看到少年手中的匕首,贺霁一瞬间血液都凝固住,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至于尊严,面子,那是什么?能保命吗?
遥想当年,身为血脉觉醒者,贺霁是局里重点培养的人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被吹捧了几年,他理所当然地飘飘然了,年少轻狂了,自骄自大了。
然后不顾前辈劝阻,执意参加对当时诡境榜一的围剿。
虽然特处局给对方封了个暴君的称呼,但其实榜一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就是为人过于嚣张,目无法度,谁都不放在眼里,被局里定性为不可控的危险因素。
当时特处局人才辈出,恨不得把所有的诡异力量都掌握在手中。高层拉拢榜一却被无视后,自然动了抹除危险因素的心思。
各大洲统共十个执法官,齐聚一地,只为了剿灭一人。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如他一样的特殊血脉觉醒者,伺机而动。
任谁都会觉得这次的围剿十拿九稳,毕竟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千军万马。
贺霁直到现在仍然清清楚楚地记着。
那天傍晚,残阳如血。
青年从萧条冷落的酒店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酒瓶,半合着眼,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相貌比现在要清秀,黑发披散,黑衬衫牛仔裤。站立不动时,松弛散漫,看着像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既不暴,也不君。更不像是掌握了破坏性强大的“毁灭”规则。
贺霁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特处局找错人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荆州当时的执法官走上前去,拦下人,嫉恶如仇道:“季烬,你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今日特处局前来,就是为了制裁你!”
按理说,听完仇家放的狠话,正常人就算不恐惧,也会反言嘲讽回去。
输人不输阵。
然而,青年只是笑了一声,黑发压住的眉峰微微上挑,染着几分冷漠阴郁。
他抬起眼看过去,语调平静中流露出一丝讶然,慢吞吞重复道:“制裁我?”
这种反应,就像听了个笑话。
特处局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怒了,有血脉的专员动用血脉,没有血脉的专员动用道具,试图将这个嚣张的家伙当场捶死。
尽管现实中,诡异力量被削去了大半,但架不住人多,看上去气势汹汹,声势浩大。
当事人却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举起酒瓶,仰起头,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由于喝的急,不少酒液溢出,洒落在修长的脖颈和黑色衣领。
对方却毫不在意,语气轻慢地道,“行,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甚至都没用武器,只是打了个响指,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吞噬周围的一切……
当时世上的一群顶尖的强者,几乎榜二,榜三,榜四,榜五等等都在了,一起围剿一个酒鬼。
最终结果却是,己方几乎全军覆没!
那时的特处局论资排辈风气严重,没背景年纪小的贺霁站在最外围的圈子。
他还是自力更生地捎上了望远镜,才一窥暴君的真容。
至于“毁灭”规则的爆发,唯一的感触是,天黑了。
也正是如此,他成了寥寥几个逃出去的幸运儿。
自此,什么骄傲啊什么自大啊,全特么碎了一地!
贺霁担惊受怕好几个月,生怕被暴君想到自己这条漏网之鱼。
他整日在训练室寻求心理安慰,反而彻底觉醒血脉。
在检测出他最强大的能力是时空穿梭,贺霁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动用能力,前往一个不存在“毁灭”的未来。
结果,一落地就撞上年轻了许多的“毁灭”大神!
落荒而逃(错),自投罗网(对)。
贺霁求生欲极强,哭天抢地道:“大大大大大神,饶我一命,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这下,连神经大条的元晓都察觉出问题了。
徐烬扶额,深感冤枉,说道:“起来说话。”
“我我我我我我腿软,起不来。”
贺霁十分从心,不敢不听“暴君”的话。奈何两条腿不争气,已经软成面条,站不起来了。
少年稍微皱了下眉,弄得贺霁心惊肉跳的,“算了,待会我发个申请,你同意一下。”
贺霁连忙点头。
等冒出来的陌生碰瓷人士成为小队一员,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出故障。
【叮—恭喜玩家击杀所有敌对阵营的玩家,成功通关‘颠倒枪战’!】
这次场景变换的比较慢,白光一直充斥着整片空间。
但大脑的不适感已经消退到可以不计的程度。
徐烬意识清醒,却没有再做什么。
那个名叫贺霁的玩家出现的时机过于诡异,就像是游戏运行中出现的Bug或病毒。
一般情况下,游戏出现了故障后,系统会进行大范围的检测。
这时候不适合搞任何的小动作。
徐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贺霁这个诡异存在和对他更诡异的态度上移开,专心思考‘高塔’这个非法游戏本身。
首先,这个游戏采纳了电信诈骗的传播范式,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迅速传播。
其次,进入游戏的并不是真正的身体,而是本人的意识。
只不过,他点开链接时,该游戏肯定以手机为媒介收集到身体的各项数据。
至于规则,虽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但肯定随着他的意识一同进来了。
这倒是和诡境一样。
再次,游戏的玩家被设定成了未成年,极大程度限制了特处局展开有效的救援。
这点,他是听卫樊说的。
只是,游戏失败的代价,会是什么呢?
徐烬整理了一下思绪,试图在脑海里构造出一座高塔来。
高塔的最底部应当是足够宽阔的,这样才能容纳下进来的玩家。
而且,每一层的难度都很高。
这一层,甚至开始让玩家淘汰玩家,淘汰率肯定不会低。
如此一来,随着层级的升高,玩家人数也会减少,就像是逐级递减的金字塔。
但他在底部几层时,遇到的玩家很少,并不符合金字塔的特点。
而且卫樊没有出现在‘颠倒枪战’里。以他的实力,被淘汰不太实际。
那么只能说明,在他所处的游戏场景外,一望无际的白光中,其实隐藏着无数的游戏场景。
玩家们会被随机匹配到不同的游戏场景中。但这种匹配不算是全无规律的。
比方说,他和元晓一直处于同一场景中。
而玩家能接触到的,一直以来都只是冰山一角。
貌似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场景变换,很可能是上楼的过程。
只不过,在白光中,玩家已经丧失空间感了。
徐烬脑海里一个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
没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灵感,周遭怪异的环境让他不得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周围的空气十分粘稠,令人有些呼吸不畅,身体像是浸在了某种液体环境中。
徐烬睁开眼,正前面是一个金黄色的球状物。
那球状物十分巨大,粗略估量,他连对方的百分之一都达不到,仰起头来也看不到顶部。
球体表面并不是光滑的,上面遍布着小孔,目测有拳头大,周围还环绕着一些透明的物质。
徐烬伸手碰了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孔,手掌粘上的物质黏黏稠稠,有点像生蛋清。
他向前迈了几步。虽然身体被浸泡在某种液体环境里,但行动的阻力不是很大。
适应后,呼吸就变得顺畅自然,全然不像是在水中那样。
徐烬绕着金黄色的球状物走了一会儿,迎面撞上了一面黄色的墙。
【欢迎玩家来到高塔第五层:极速救援!】
【请在五小时之内完成救援任务。】
【注:1、本层有三次重来的机会。2、注意时间变化!】
徐烬伸出手,碰了碰面前黄色的墙,神情若有所思。
他沿着墙根走,试图弄清楚它真正的形状。
行到大半圈时,一个没提防,少年被人从后面一拉,跌进熟悉的温暖怀抱。
他的耳畔响起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终于又遇见了!”
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徐烬能感觉到身后人炽热的体温,听到对方急促有力的心跳,似乎传递出一丝快要消失的恐慌情绪。
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被搅出一圈圈涟漪,安抚道:“这个小游戏,还奈何不了我。”
卫樊挨在他的脖颈之间,吐息温热。
他声音闷闷地道:“我知道,只是我担心你会受伤。”
默神有时候挺不管不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又不是没做过。
作为对手,他会钦佩这样的狠戾果断。
作为爱人,却私心不想让伴侣受到任何伤害,尽管那不切实际。
徐烬霎时沉默,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他咳了声,很怀疑这是凤凰血脉觉醒者新型的攻击手段。
卫樊现在已经完全摸透徐烬吃软不吃硬的脾性。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他收敛了骨子里的侵略性,将身上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凶猛嗜血的野兽小心翼翼地藏起獠牙,收了利爪,像只大型犬一样赖在身上撒娇,还会直球地表达满腔的爱意。
不管别人怎么着,反正徐烬是很吃这套的。
原本打算推开卫樊的手默默放下。
反正有四个小时,抱十五分钟,影响不大。
被美色和糖衣炮弹攻陷的徐烬这般想。
两人太过专注彼此,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猫着个人。
贺霁看着眼前的一幕,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他原本瞥见熟悉的制服,兴高采烈想要过去投奔。
结果看到那不知多少任的执法官,转头抱住暴君,快要把自己挂上去了。
难道特处局如今走和亲路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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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高塔游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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