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晏承业正满脸堆笑,努力维持着晏家三公子的体面。

“沈世子慢走,今日所谈之事,我们兄弟定当全力配合,请老国公放心……”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阵急促而充满爆发力的脚步声和裙裾翻飞的簌簌声猛然打断!

“沈云澹——!”

一声怒喝,清亮尖锐,带着被彻底点燃的羞愤和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刺破了侯府的宁静!

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裹挟着狂风骤雨的怒涛,骤然从回廊拐角处冲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呆若木鸡!

晏承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嘴巴微张,如同离水的鱼。

廊下侍立的几个小厮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

沈云澹正盘算着如何让这尾被激怒的鱼“主动”游回清竹苑,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裙裾翻飞的簌簌声,由远及近,裹挟着滔天怒火,如同点燃的烽火狼烟,猛地冲到了他面前!

晏芷兰那身粉绿间色襦裙因疾奔而显得有些凌乱,乌发也散落了几缕黏在因愤怒而涨红的颊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晏承业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云澹脚步微顿,迎上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眼底深处那抹浅淡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名为“期待”的涟漪。

他正欲开口,或许是“晏女郎安好”,或许是“何事如此匆忙”……

然而,晏芷兰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猛地抬手,纤纤玉指带着破空之势,几乎要点到沈云澹挺直的鼻梁上,声音又脆又亮,带着被彻底点燃的怒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不就是想要个交代吗?好啊!我现在就给你交代!”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那惊掉下巴,眼球几乎脱眶的震骇目光注视下,晏芷兰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定远侯府都为之窒息的动作——

她猛地伸手,一把扯过沈云澹那苍翠竹叶纹纱袍,擒住了宽大袖口下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芷兰!你疯了?!”

“快放手!成何体统!”

“阿妹!使不得啊!”

晏家三兄弟的惊呼和劝阻声此起彼伏。

沈云澹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从手腕处传来,身体被猛地向前一拽!猝不及防之下,他脚下踉跄了一步,脸上的温润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显露出真实的惊愕!

晏芷兰拽着沈云澹的手腕,拽拖着转身就往自己汀兰居的方向大步走去!

沈云澹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甚至微微运力于下盘,然而,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是如此坚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炽热……他竟……真的半推半就地被她拖着走了!

“小妹!你干什么!”晏承业终于从石化中惊醒,失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芷兰!快放手!成何体统!”晏承宗如雷般的吼声也紧随其后响起,他高大的身影从花厅方向疾奔而来,脸上是又惊又怒又尴尬的复杂神色,蒲扇般的大手伸出,似乎想阻拦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使不得啊,妹妹!”晏承嗣则摇着玉骨折扇,快步跟上,嘴上喊着,脸上却只剩下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晏承业也回过神来,顾不得什么圆滑世故了,提着袍角追在后面,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既有对小妹胆大包天的震惊,更有一种……按捺不住,想亲眼目睹“传闻现场”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于是,就在定远侯府众目睽睽之下,晏芷兰像拖战利品一样,将清那贵无匹的沈世子拖拽着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直奔汀兰居!

一路裙裾翻飞,气势汹汹。

所过之处,侯府的下人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个个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洗礼下,晏芷兰就这样硬生生把沈云澹拖到进了汀兰居的院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汀兰居那扇厚重院门,被晏芷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所有惊愕、探究、八卦的目光,也将追到门外的晏家三兄弟和整个世界都关在了门外。

追在后面的晏承宗收势不及,差点一头撞在厚重的木门上,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和满面的门风,气得面色通红!

“晏!芷!兰!你给我开门!”他砰砰拍打着门板。

门内,小院清幽依旧,几竿翠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晏芷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刚才那股凭着一腔孤勇冲出来的劲头,在关门巨响以及晏承宗那几声扣门的余音中,迅速瘪了下去。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她居然……居然在自家府里,当着兄长和下人的面……把沈云澹……拖……拖回了自己的院子?!还……还关上了门?!

天啊!

她甚至不敢看被她“甩”进院子里的那个人!

沈云澹被那蛮横的力道拽着手腕,甩进院子,向前冲得踉跄了一步,在院门砰然关闭的巨响中,才终于站稳了身形。

汀兰居内清雅的花木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扑面而来,这是全然属于她的私密领地。

沈云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并未立刻发作,反而慢条斯理地抬手,仔细地理了理方才被拽得有些凌乱的衣袖。

只是耳根处悄然蔓延开的,无法抑制的薄红,泄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心绪。

晏芷兰胸膛因愤怒和方才的疾走而剧烈起伏。她脸上红霞未褪,指着沈云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被“背叛”的控诉:

“沈云澹!你丢不丢人?多大点事,你居然跑去跟我阿兄们告状?还说什么‘拂袖而去’、‘不告而别’、‘带翻棋盘’?!”

她越说越气,一步步逼近沈云澹,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胸口:“明明……明明是你先……是你……!”

那日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和他温软的唇瓣触感再次袭来,让晏芷兰的脸颊瞬间爆红,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作更强烈的羞愤。

“你……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去告状!故意看我出丑!沈云澹,你卑鄙!你无耻!你……你道貌岸然!伪君子!”她气急败坏,把能想到的骂人词一股脑儿砸了过去,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心虚和那晚落荒而逃的狼狈。

沈云澹等她一股脑发泄完,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时,他才缓缓开口:“晏女郎此言差矣。”

他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眸底深处的流光,指腹擦过自己微红的耳垂,动作带着一种引人遐思的暗示,“吾只是……心中困惑,百思不得其解。那日棋局未终,晏女郎便……仓促离去,甚至……带翻了棋盘。”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精准地落在晏芷兰因羞恼而紧抿的红唇上,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如此……始乱终弃之举,吾心中委实难安。若不寻几位兄长解惑,难道……要放任晏女郎继续这般……不负责任下去?”

始乱终弃?

不负责任?

这两个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晏芷兰的神经上!

晏芷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汀兰居的屋顶,“我乱谁了?!沈云澹你血口喷人!我……我哪有不负责任?!”

她亲了他,自然……自然是要负责的!她只是……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想想怎么负责而已!

他凭什么一副被她轻薄了还抛弃了的怨夫模样,跑去她兄长面前哭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女……女郎?”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侧面厢房门口传来。

只见青瓷端着一个托盘,她端着那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桂花酥酪,还有一碟金黄酥脆的外皮上点缀着晶莹的糖霜和桂花糕,浓郁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看着自家女郎那副恨不得吃了沈世子的模样,再看看沈世子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委屈姿态,吓得差点把托盘摔了。

晏芷兰正在气头上,闻言想也不想,她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青瓷手中小蝶,动作粗鲁,晃得旁边的那碗桂花酥酪的汤汁都撒出了几滴。

她气呼呼地走到沈云澹面前,“你不是要交代吗?”

说着,随手抓起一块还带着热度的桂花糕,不由分说就往沈云澹微张的,似乎还想辩解的嘴里塞去!

“吃!快给我吃!”她的动作带着泄愤的蛮横,只想用这甜腻的点心堵住他那张颠倒黑白、惹是生非的嘴,“吃完赶紧走!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带着桂花蜜清甜和奶香的糕点猝不及防地塞满了口腔。

沈云澹被迫接受这粗暴的“投喂”,下意识地合拢了唇齿,下意识顺从地咀嚼了一下,动作有些迟缓。

他温热的、柔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同样带着温度的指尖。

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

晏芷兰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方才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感官刺激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慌乱的心悸和脸上更加滚烫的热度。

沈云澹也僵住了。清甜、温润、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比这滋味更清晰百倍的,是唇齿间残留的那一刹那,她指尖细腻温软的触感。

他抬手,轻轻触碰他的唇瓣,那温热触感似乎尤未消失,一丝极淡却真实愉悦的笑意,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底深处漾开,如同春水破冰,瞬间融化了他脸上那份刻意营造的“委屈”。

嗯,味道……还不错。

他抬眸,迎上晏芷兰那娇蛮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清晰、带着明显戏谑和满足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嗯。这交代……有点甜。不过……”

他刻意顿了顿,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如同幽潭投入了星火,亮得惊人,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紧抿的红唇,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比起晏女郎那日仓促间留下的‘交代’……似乎……还欠了点滋味。”

轰——!

晏芷兰只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意有所指的话,彻底崩断了!

“好啊!”她怒极反笑,那双因羞愤而水光潋滟的凤眸此刻燃烧起近乎疯狂的战意,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沈云澹呼吸相闻,“欠滋味是吧?沈云澹,你自找的!我现在就给你最够味的交代!”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糕点,也不是手腕,而是精准地揪住了沈云澹那质地精良的深色菱纹褶衣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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