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祀沉默了片刻,看着污浊的河流和绝望的族人,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留下来吧,如果你们不惧怕这里的污秽与诅咒。部落需要所有的人手。” 他似乎将他们的出现,当作了一种渺茫的希望,或者仅仅是多两个分担苦难的人。
于是,林青澜和易沉,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融入了这个名为“青霖”的部落。
他们的生活变得具体而艰辛。
白天,他们需要和部落的其他人一起劳作。男人们负责尝试清理河岸边的污物,加固被腐蚀的屋舍,或者去更远的、尚未完全被污染的山林边缘狩猎、采集能食用的植物和干净的水源。女人们则负责处理少得可怜的食物,照顾伤员和孩童,用仅存的、未被污染的植物纤维编织粗糙的衣物或修补渔网——虽然河里已经几乎无鱼可捕。
易沉第一次拿起粗糙的石斧,跟着部落里的男人去砍伐那些变得脆弱易折的树木时,显得笨拙而吃力。他习惯了舞台和镜头,习惯了用表情和台词表达,却从未真正从事过如此原始的体力劳动。一天下来,手掌磨出了水泡,肩膀酸痛不已。
晚上,他们住在部落分配给他们的一个狭小、阴暗的茅草屋里,地上铺着干草。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那股来自河流的、若有若无的腥臭气味。
食物匮乏,通常是很少量的、带着涩味的植物根茎和一点点干硬的肉干,分配到的水也带着一股土腥味。易沉看着手里粗糙的食物,回想起现实世界中哪怕是最简单的盒饭,都觉得是珍馐美味。
“很难适应?”夜晚,林青澜坐在他对面的草堆上,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活动着酸痛的手臂,淡淡开口。经过几日的共同“生活”,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稔。
易沉苦笑一下,没有否认:“比连续拍24小时打戏累多了。”他顿了顿,看向林青澜,她似乎适应得很好,无论是粗糙的食物还是繁重的劳动,她都表现得平静而高效,仿佛骨子里就有着一种极强的韧性。“你好像很习惯?”
林青澜拨弄了一下眼前的草梗,语气没什么起伏:“还行。”她没有多说,但易沉能想象,一个年轻女性,从事环保这种常常需要跑野外的职业,必然经历过不少磨练。
“你说,我们这样‘融入’,真的能找到办法吗?”易沉压低声音,问出了这几日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他看着茅草屋外死寂的夜空,感受着这个梦境世界无处不在的绝望,“已经好几天了,除了更深刻地体会到这里的悲惨,似乎毫无进展。”
林青澜沉默了一下,才说:“恐惧和污染都有其根源。我们看到了结果,但还不够了解‘因’。那个阿磐,还有老祭祀,部落里的其他人……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过去,可能都藏着线索。”她看向易沉,“尤其是你,易沉。”
“我?”
“你的落水,你的梦,和这条河产生联系,绝非偶然。”林青澜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你尝试构筑河流记忆时,虽然失败了,但确实引起了反应。这说明,你本身,可能就是‘钥匙’的一部分。多观察,多感受,或许会有发现。”
易沉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自己落水时的感觉,那股阴冷的、将他向下拽的力量……以及现实中林青澜提到的“古老复合物”、“地质记忆”。这一切,似乎真的有一条模糊的线串联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易沉开始更主动地观察和接触部落里的人。
他发现,那个最初带头打砸祭坛的阿磐,并非纯粹的暴徒。他曾经是部落里最出色的猎手,也是最虔诚的信徒之一。他的愤怒,源于对族人未来的极度担忧,以及信仰崩塌后的巨大失落。易沉在一次共同清理河滩时,试着和他交谈。
“以前……河水不是这样的。”阿磐看着污浊的河流,眼神空洞,“很清,很亮,里面有吃不完的鱼。河神……会保佑我们。可是后来,山那边冒起了黑烟,河水就开始变了……我们祭祀,河神也不理我们了……”他的话语破碎,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易沉注意到,阿磐和其他一些年长的族人,在提及河流过去时,眼神中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怀念的光芒,但很快就会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他也去拜访了老祭祀。老祭祀的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屋里,对着那截断裂的骨杖发呆。
“年轻人,你不属于这里。”老祭祀浑浊的眼睛看着易沉,仿佛能看透什么,“你的身上有不一样的气息。”他没有深究,只是喃喃道,“青霖河神……不是抛弃了我们……是我们,先背弃了与河流的契约……我们索取太多,回报太少,还带来了污秽……我们忘记了敬畏……”
老祭祀的话,带着古老的智慧和对自然法则的深刻理解,让易沉感到震撼。
林青澜则更多地与妇女儿童接触,从她们那里了解部落的日常,以及关于河流的传说和歌谣。她发现,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一些古老的、歌颂河流恩惠的歌谣,依旧会在母亲哄孩子入睡时,被无意识地低声哼唱出来。那些简单的旋律里,蕴含着对河流最原始、最真挚的情感。
一天傍晚,易沉和林青澜坐在离河岸稍远的一块大石上,分食着今天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可食用野果。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污浊的云层,给这片死寂的大地投下短暂而凄美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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