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染,我和你走,但……”裴尘清的话突然停住,扭头看向宋归舟,落下临走前的嘱咐,“你在这等我回来,如果我回不了,你就找到一个叫渡城的地方,那边的人会照顾好你的。”
随着话音落下,裴尘清几乎是拖着半个身子走到顾染的身边,接着就被两个大汉架在肩膀上给扛了出去。
在跨过这药铺的大门前时,她将头低得很下,努力克制着不回头去看曾经的自己。
宋归舟不知所云地看着裴尘清被带走,就连自己也被两个壮汉按在原地,无论怎么挣脱都甩不开那两个人。
她只好拼了命地叫着姐姐两个字,换回来的只有沉默和离开。
待到裴尘清被带走,把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差也不见了踪影,宋归舟拿着抓好的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流着泪等人回来。
时间晚到路上已经没了行人,只有几个差佬在巡街,宋归舟落寞地坐在药铺的门口,怀里紧紧抱着抓好的药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睡下。
……
裴尘清被扔上马车一路往城外走去,名为顾染的女人就坐在她的身边。
借着月光看向陷入昏迷的裴尘清,她的脸还是和以前那样好看。
顾染紧闭的薄唇充满疏离和冷血,她想要伸手替裴尘清拂去因为疼痛浸出的薄汗,可还是选择把垂下的帘子掀开。
帘子间隙中的月光撒下,顾染看清了裴尘清的脸,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出现眼前,让后者原本带着愁绪的眉间皱得更紧了些。
她的伤真的重到会要了她的命吗。
顾染心中不安,随后拿起她的手腕,将两指并拢感受她的跳动的脉搏。
回应的是毫无生气,这一刻顾染复杂的情感涌上了心头。
“阿清。”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却在心里泛起了别样的悸动。
她没忘记那时叫出这两个字时,裴尘清回应自己的浅笑,顾染知道见到她笑就能忘记呼吸。
这份暗藏其中的情感或许可以命名为“爱”,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愈发对面前的人痴狂起来。
刺向裴尘清心口的剑仿佛成为了禁锢的牢笼,很是自私般想要将人锁在身边,只要她放弃抵抗。
显然,顾染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裴尘清,她也知道裴尘清永远不会投降。
想到这里,车窗边的女人发出一声似是嘲笑般的笑声,随后再次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那面色苍白的裴尘清。
就快到了地方时又想起了什么,直接把重伤的人扔在床上,随后又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
乘着夜色在街上找了许久,这才在药铺门前找到那个固执的身影。
那小小的样子,蜷缩在楼梯上睡着,夜晚的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更别说穿着披风的顾染都觉得冷。
宋归舟直接睡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更是单薄得如同虚设。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那时的裴尘清也是这样,为了等自己回来就坐在大门口,一等就是十几天。
顾染叹出一口浊气,把糖葫芦放在小家伙的身边,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贴满全城的通缉令被撤下,顾染正坐在通缉犯面前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手里拿着黑棋对着桌面上的棋局思考着什么。
手指摩挲棋子,始终走不下一步。
“裴尘清,你死了,渡城便归我所有,但你甘心放下渡城,咽得下死在当朝手里的这口恶气?”
说着,顾染放下了手里的棋子,走向躺在床上的裴尘清,床上之人的脸色仍旧苍白得吓人。
裴尘清看样子活不久了,但即使是这样,顾染也能玩弄她与股掌之间,面对一纸歼灭渡城的命令,除非她对这半辈子的心血不闻不问。
显然,床上的人并不会让某人如愿,昏迷一日不醒的裴尘清动了下手指。
面对暗藏在心中的软肋,裴尘清只要还没死便不会坐视不管,顾染当然也会好好利用这一点,慢慢折磨着对方。
“果然,还是渡城能让你有点动静。”顾染说着,脸上出现冷漠和蔑视“只要你的一句话,便能坐拥权利而后一切都将臣服于我。”
“呵……呵呵。”裴尘清还没睁开眼睛,就先嘲讽起了自己的好师姐,“去你的权利。”顾不得自己的虚弱,现在就想爬起来用剑刺穿顾染的身体。
她在脑海中这样想的,而实际上身上的伤重到动作稍微大一些就能直接要了命,更别说去实现刚刚那样疯狂的想法。
裴尘清很清楚自己的荒唐,紧闭着双眼侧过身子去躲避顾染伸过来的手。
顾染见人躲开,脸上的压抑的暴戾多了几分,收回被冷落的手指,暗暗顶了下腮帮子,换作以前她的阿清不会躲开自己的。
“倒也不必这般如此,毕竟同门一场。”顾染冷声道。
我只想对你证明,我能保护你的权利,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过苦日子了,都不会再担惊受怕地从梦中惊醒。
我能保护你,我能证明自己,你只能相信我一个人,你眼里只能有我,我会给你所有的一切,因为全世界只有你懂我,所以,你不要抛弃我……
“你我早已在你背叛渡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仇人了。”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顾染并不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那剑早已在她刺过去时,划破这本就模糊不清的关系。
“当朝之上,顶尖谍探裴尘清如今不也是如狗般乱吠。”
这样的话并不能激起裴尘清的一点波动,反而她看顾染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只无能狂怒的丧家犬。
“有我在一天,渡城就不可能落在你的手上。”裴尘清句句带着重音与不甘。
顾染似乎并不会如她的愿,让她将心中的不甘发泄出来,一个箭步上前,将躺在床上的裴尘清擒住,单手把人给拎了起来。
冷眼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因为挣扎而裂开的伤口,现在的顾染要弄死裴尘清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她没有选择这么做。
“渡城归顺当朝,得到的是一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不累吗,我这是为了你好,我要你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
怒吼着想要把人给叫醒,随后把她给重重扔到了地上,才醒不久的裴尘清背后受到撞击,还没缓过来就捂着胸口吐了一口瘀血。
“我要你看着我,看我是怎么踩着同门的尸体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声音渐行渐远,属于裴尘清的视线再次模糊,躺在地上无力地看着顾染陌生的模样,最后意识崩塌在一阵嗡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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