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谈判

容江:“你亲眼所见?”

连逸如实道:“是应白告诉我的,他一直和容珠在一起。”

“什么!”容檀“噌”一下站起来:“应白还没死?他没有灵核,中了我的羽箭还能活着?容珠那废物也掉下去了,他们两个毫无灵力之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容珠是生是死一事,连逸只跟容江说了,当时也是容江让他暗中去追寻的一件事。而容檀当时十分笃定容珠定会从此以后从这世上消失,从那么高的悬崖下坠落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容珠并非毫无灵力,她用了飘渺咒,两人皆平安落地。”连逸依旧实话实说,像在平淡地叙述一件事,但这句话里有些字眼却是容檀的导火索。她看向连逸的神情仿佛连逸就是能用飘渺咒的容珠。

她嘲讽道:“不愧是跟了应白,飘渺咒是低灵咒术,她竟也能用出来了?”

容江顾不上管容檀发脾气,他对连逸道:“难道应白还希望清凌门能帮他吗?”

这话听来带着丝丝凉意,也带着丝微妙的好奇,又夹杂着理所应当的反问。

正题已经引入,连逸道:“应白此时就在清凌门外,请问掌门和尊主是否见他?”

容檀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盯连逸。连逸不作声,任凭容掌门的疑心传达到她一双眸上,经过自己身边时不咸不淡地冷哼一声。

“自投罗网来了?”容檀越过连逸走到门口看向远处:“让他进来。”

一盏茶后,应白在连逸的带领下来到议事厅。应白揖礼道:“见过掌门与尊主。”

容檀轻笑一声道:“应白圣灵,哦,现在不是圣灵了,我叫你应白可以吧?”

应白神色平静:“当然可以。”

容檀单刀直入:“你想让我们帮你救容珠?容珠非我清凌门弟子,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去救一个废物?”

应白垂下眼睫,盖住一半眼眸,深棕色的瞳仁显得他平易温和,多日思虑,眼下泛着一圈疲惫之色,看起来毫无力量,但若纵观全身,他眼眸的温和又像是一种伪装,好像在这具不被人所在乎的躯体之下正蕴藏着一股暗波流动的危险气息。

“容珠的确不是清凌门的弟子,但她身上还流淌着清凌门逝去之人的血,可否请容掌门看在这一点上愿意出手相助?”

“流淌着清凌门的血……”容檀重复了一遍他的理由,忽然想起当年应白被修真界人人称之为疯子的原因。

“你不会还沉浸在自己那句‘人人当有仁爱’的话里吧?被关了这么多年还没反省吗?如果没有,那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血缘与灵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从前是她父亲任掌门一职,他说什么清凌门上下不敢反对,但如今我是清凌门掌门,我说不救,自然没有人愿意救。”

来的路上连逸已经提前跟应白打好了预防针,说即便容江是容檀的父亲,但容檀才是掌门,容江是不会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强行改变容檀的想法,说不定也跟容檀一样,不答应救容珠,因为不救不会对清凌门有损,而救了,清凌门很有可能惹祸上身。

很显然,血缘关系这招已经废掉了。应白道:“容掌门的意思我明白了。众所周知,我现在已经没了灵核,但曾经也在圣灵宫修习过两年,对每一位圣灵都有所了解,当然对昌修圣灵的喜好也略知一二。应某想和容掌门做一个交易。”

他神色凛然,“听闻清凌门在三个月后的百岁生辰宴上负责菜系一事,应某在做饭上颇有研究且有把握自己做出的吃食会讨得昌修圣灵的赞赏。到时候,清凌门会因为生辰宴菜系出众一事受到昌修圣灵的夸赞,赢得脸面,甚至会获得来自圣灵的奖励。”

应白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容檀的神色,容檀说话直接也意味着她喜怒形于色,这对猜测她内心是何想法可谓是非常容易的一个突破点。

容檀先是怒瞪了连逸一眼,心知是他向应白透露的消息,随后又幽幽看向应白,其中的傲视和轻蔑在瞬间减了几分。

如今有人提出了方案,并且这些不是虚言,因为应白是众所周知的圣灵,他说他了解昌修绝不会有假,这一点,容檀心里明白,是立刻告知圣灵宫抓捕应白,还是利用他为清凌门赢得荣誉?

应白接着道:“应某并非胡言乱语,只是想让掌门同意届时让我与清凌门的厨娘一起备菜做饭,如果掌门对我的厨艺心存怀疑,只要掌门不介意,清凌门今晚的晚饭可以由应某来做,到时掌门与尊主品尝一番就可辨别真假。”

容檀蠢蠢欲动,抛去应白的身份,摆在她面前的是个顶好的机会,应白可以让清凌门在生辰宴当天赢得昌修圣灵的称赞!这对容檀的诱惑太大了,可她同样不想欺瞒圣灵宫,与应白合作。

好半天屋里没人说话,容江见状出声道:“应白,你既说是交易,也说了要为清凌门做什么,那清凌门得了好处后,你想得到什么?”

应白缓缓看向容江。他不插手掌门事务,但他是容檀的一面盾牌,这面盾牌上长着一双锐利的眼睛,拥有智慧的思想,以及必要时主动出击的刀剑。

容檀原本有些动容的面容顿时显露一丝警惕。

“如果清凌门能获得奖励,且奖励是能进入圣灵宫的护身符,能不能将护身符赠予应某?”应白的声音四平八稳,好像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要求,好像他不知道护身符对于一个门派来讲是多大的荣耀!

容檀刚想立即否决,便听容江继续问:“你想自己去救容珠?”

应白道:“如果奖励真的是护身符的话,容掌门与容尊主可以放言是应白偷了清凌门的护身符,到时圣灵宫只会以为我逃出漩涡之境是要去拿回灵核,全然不知我的真实目的,也没有人会在意清凌门护身符丢失一事真相,如此,清凌门不会与我有任何瓜葛,也不会有任何麻烦上身。”

话听到一半时,一旁的连逸已经惊呆了,他全然不知应白的计划是要以暴露自己为代价。应白想以自身安危换取一张有些许可能能救出容珠的护身符!擅自逃离已经罪加一等,若再次被圣灵宫抓到,岂非要就地制裁?

容江似是没想到应白为清凌门考虑得这般周全,他忍不住问:“你为了救容珠连自身安危也不顾?要知道,若被圣灵宫再抓到,可不一定再关漩涡之境这么简单了。”

应白神色不改:“我只想救容珠,不论后果。”

连逸想出声说什么,可一堆话语堵在喉咙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不行。”容檀的声音从上方冷冷传来,“我不同意。”

应白问:“容掌门有何顾虑?”

“顾虑?”容檀站起身道:“应白,我完全可以在拿到护身符这个奖励后直接向昌修揭发你,说你私自逃离漩涡之境来到清凌门意图说服我们对抗圣灵宫,而我容檀没有受你的疯言蛊惑,直接将你绑起,等候圣灵宫发落。我能有什么顾虑?你现在不就是在意图诱惑我们对付圣灵宫吗?想带走昌修圣灵的生辰礼就是在与圣灵宫作对。应白,你明不明白,不管如何,你都会再一次受到圣灵宫的惩罚!”

她好像没说过瘾,又道:“凭什么你让清凌门受到赞扬我就要回馈你?你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丝灵力,有什么资格与我谈交易?”

她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下方的连逸听来不免有些窝火,他一双拳紧紧握住,容檀的声音此刻听来如青蛙一般聒噪,怎会有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女子!

应白眉头微蹙,心中陡然生出一个计划,便道:“那不知容掌门是否同意让我在生辰宴上下厨呢,生辰宴一过,应某但凭容掌门处置。”

容檀挑眉道:“不救容珠了?”

应白淡漠道:“应白没有资格与容掌门做交易,但容珠曾令清凌门受辱,应白愿替容珠帮清凌门挽回一点荣誉。”

容江盯着应白,依旧沉默。容檀听了这话十分舒心,“算你识相,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你既心甘情愿将自己与容珠绑为一体,那容珠欠清凌门的就由你来还了。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确定你的厨艺是否真如你所说,不然你别指望能还清凌门什么。”

“连逸。”容檀自上而下俯视他,“去通知厨房,今日有新人来报道。”

连逸强忍半天,侧目看了应白毫无波澜的神情,终是松开握的发白的手指,应了声“是”。

容檀将目光看向应白,得意道:“应白,你也去吧。”

谈判结束,等人都走光了,容江看着面前的女儿,这张情绪不明的脸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檀儿,你真的这么不喜欢容珠吗?”

容檀此时心情愉悦,说出来的话也轻巧肆意:“她是废物,又是清凌门的耻辱,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纵是如此,你和她身上也流着相同的血液,她是你表姐。”

容檀更不屑道:“她不配。”

容江嘴角的笑意渐渐隐蔽,又恢复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你娘在临死之际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让我好好教导你,你将荣誉得失看得比亲情还重要,莫非你要与妖魔为武吗?”

一提起娘,容檀愉悦的心情在刹那间落地。她的娘亲生下她后就去世了,容珠最起码还记得自己娘亲长什么模样,可她容檀,从未见过,不管是假想还是在梦中,那张脸永远都是模糊的。

“强者为尊,弱者低贱,女儿不拿灵阶高低处事,难道还要靠亲情与同情吗?”

容江看向她,字字清晰道:“生而为人,与妖魔最根本的区别是我们的心有爱,纵使世界规则是强者为尊,但它不会剥夺人心中的爱,不过是世人曲解其意,自我放弃了拥有爱的一面。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了她留给你的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吗?”

容檀一屁股坐了下来,愤怒与悲痛让她看起来极为痛苦,她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写了什么,可这个世界不容忍这些观点,这会遭人唾弃,遭人谩骂,被圣灵宫处罚!你忘了应白的下场吗?”

容江走向她,蹲在她面前,缓缓道:“你不必像应白那样做得人尽皆知,我希望的是你心中能认识到人应该有爱,这便够了。

“应白为什么能年少成名,容珠为什么跟应白待在一起后就能用出低灵阶级的咒语?我想多少跟他们都拥有爱有关系。

“檀儿,你很有天赋也很聪明,既然这么聪明,你一定能察觉出这个世界所存在的问题,你母亲的信就是最好的答案,终有一天,我希望你能明白,到那时或许你母亲的容貌在你心里便会更清楚。”

容檀倏地抬眸,水光闪烁。

容江起身道:“这个世界不让我们去爱,但我们可以把爱藏在心里,做到心中有爱,处事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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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徒弟与疯子师父
连载中云壶溪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