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珠一声声的呼喊引来清凌门弟子围观,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找到什么了?”容檀从弟子后面现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容珠身上。
海屏障很大,恍若从天而降的一席巨大水帘,横穿了整片南海,一眼望不到尽头,清透凉爽之感顺着指尖蔓延,容檀及众弟子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应白危在旦夕,容珠决定滑动船桨,冲到远处的厮杀中。
“师妹!前面太过危险,我去救应白!”连逸跃身来到容珠船上,说着便要御剑前行,容檀大喝一声:“连逸,你要造反吗!”
连逸充耳不闻,他已经做好决定,谁也不能阻止他了,事后再请罪吧。
可在这时,一只手掌猛然从水下拍在船边,船身一阵剧烈摇晃,连逸和容珠登时要举剑应对,却见水花翻涌间猛然露出应白一张苍白的脸。
连逸还未反应过来便察觉眼角闪过一道残影,容珠已经抓住应白的手腕要把他拖上船。
一清凌门弟子见状,立刻朝那边聚集的船只大喊:“应白在这!应白在这!”
“放肆!”容檀怒目而视,“我没说话岂容你多嘴!全都要造反吗!”
那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抓住应白可是功臣,本抱着邀功的心思却适得其反。
容檀一双寒眸此刻冷气逼人,冲连逸大喊:“你还不滚上来,想让清凌门成为通缉犯吗!”
两人将应白拖了上来,他身上多处负伤,血水顺着一身海水缓缓流淌,血肉被海水蜇得生疼,应白趴在船上说不出话来,似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容珠忙对连逸说:“大师兄快走,你不能被我们牵连,清凌门的荣辱不能受今日影响!”
连逸焦急道:“你们已是穷途末路,如何死里逃生?”
那头乌压压的喊打声已经逼近,徐旻已御剑自空中降临,情急之间,容珠对连逸拔剑相向,“得罪了,大师兄。”
一道细鞭凌空飞来捆住连逸,在众多人的震惊之中,容檀气急败坏地将连逸拉了回来,容珠剑指对面大船,扬声道:“清凌门谁也不能伤害我师父!”
“休得狂言,还不受死!”徐旻洪亮的声音逼近头顶,容珠长剑入海一划,波浪滚滚,带动着船只向后游行。
几乎是刹那间,各大门派掌门纷纷从船上跃起,一把把明晃晃的寒剑齐齐指向船上二人。
就好像忘记了身后是海屏障,就好像眼前正是生死决战。
容珠双眸凌厉,咬紧牙关,雪白的剑身凝聚灵力,朝空中众人奋力一挥,只觉五脏肺腑恍若撕裂般疼痛,眼前一阵眩晕,听得对面一两声落海之音,忽觉一阵清凉凝冻之感在后背弥漫。
徐旻的剑尖直指眼前,可他杀气腾腾的眼却骤然显出惊愕。
待这清凉之感划过脸颊,布遍全身时,眼前所有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见,偌大的南海,唯有这一艘小船而已。
海浪发怒般朝接近界线的其他人扑去,徐旻凌空一转落在船上,其余多人被海浪吞噬,人群大喊道:“发洪水啦,快撤船!”
一时之间,众人皆从应白和那女子凭空消失的离奇画面中清醒,纷纷操纵船只撤离,谁都不敢回头再望一眼。
容檀命弟子划船离开,绑着连逸的细鞭还未收回,两人惊愕地望向海浪席卷之地,那里再无一点小船踪影。
事后众人乐道应白才不是凭空消失,不过是被海水吞噬翻船,没有灵力傍身,只怕就此殒命了。
*
夜幕降临。海面风平浪静,一轮高月悬挂夜空,皎洁的月影映在海面,好似沉下的一块玉石。
“容珠,容珠。”
好像脸颊处贴了块冰,容珠被这冷意激醒,睁眼见一双泛着水汽的棕色眸子正近近地望着自己。
“师父,你的手好冷。”容珠定定地看着他,下意识想抬起手去触摸。
应白未曾发觉容珠动作,只以为是容珠在提醒自己行为冒失,蓦地收回手,低垂眼睫,“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也包含了容珠再一次因为他而受到外界的伤害。
容珠起身查看四周,昏迷前的印象若隐若现,她不确定道:“我们是不是穿过海屏障了?”
“嗯,那会儿我听见你的呼声了,便跳入海中去找你。你利用剑气让船快速接近海屏障,当时徐旻的剑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还是先一步穿过了。”应白微笑地看着她,“现在没事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的确令人欣喜,容珠顾不上体内疼痛,明亮的双眼环顾四周,“这里就是天外天?”
她的声音充满惊喜,应白道:“对。我们来到了天外天。”
“这里的人都充满仁爱吗?”
应白目光柔和地笑看着她:“每一个人都是。”
“可……”容珠有些奇怪,“徐旻圣灵或者其他门派的人看不见海屏障吗?”
应白遥望身后那面已经看不清的海屏障道:“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问题,他们似乎看不见,即便看见也过不来。”
容珠静静地享受海风带来的舒适安逸,“或许,我们来到这里后会有新的发现。”
其实此时此刻,眼睛所看到的每一处都是新的发现。
“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应白一边划桨,一边目视着这片宁静之海。
“是什么?”
容珠这才发现应白的衣服还是湿的,胳膊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只是粗略地包扎过,夜风习习,他冷不冷?
“在穿过海屏障之前,你舞的那一剑可称得上强悍,有几个低灵门派的掌门都被你轰下海了。你表妹容檀可是亲眼目睹,震惊无比,你再不是他们口中的废物了。”
废物这个称呼的确是容珠心中的一块伤疤,那种自卑、胆怯、羞愧、不甘等等情绪积年累月地包围着她,摆脱废物的称号是幻想,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羞辱。
她总觉得被逐出清凌门是上辈子的事,不过细细想来,才过去一年而已。
应白关切地看着她:“越级使用灵力会损害身体,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容珠“咯咯”笑了两声道:“承蒙师父教导我才有这般成就。从前只有爹娘心疼我,现在有师父维护我,我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那些不爱我的人我又何必在乎他们对我的评价呢?”
应白笑而不语,容珠上前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深色斗篷,“师父,刚刚你的手那么冷怎么不穿件衣服?”
斗篷触身的一刹那,应白划桨的手僵立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容珠并未察觉出什么,问起应白和徐旻当时的战况。
应白道:“我对徐旻颇为了解,使炸便能从他手底下逃脱,但我没想到各大门派都来了,他们联手我只能躲避,受了点小伤,又找了机会跳入海里,便游了过来。”
容珠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应白受伤部位,即便他说得云淡风轻,她也依旧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不过应白终究无碍,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长夜漫漫竟也过得奇快,朝阳的金光沿着海面四射开来,丝丝暖意流转全身。应白望着天边云霞,一种旧地重游之感踊跃心头。
“容珠,你知道吗?天外天是有名字的。”
“什么名字?”
“朝荣。”应白看着初升朝阳,“它叫朝荣国。”
码头近在咫尺,应白从包袱里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这里停靠着许多船,船上空荡荡,整条街望去没有一个摊贩,四周屋舍紧闭,方圆几里一样生物都没有,黄色的枫叶漫天飘零,荒凉寂寥之感扑面而来。
“奇怪。”应白嘀咕着,“莫非我多年没来,朝荣国已大变?这里是一座废城了吗?”
容珠道:“师父,我们再往前走走吧。这里屋舍干净整洁,不像是多年无人居住的样子,兴许前面会碰见人,我们问一问。”
应白点头,没走几步便听周围有细微声响,二人放慢步子凝神观察。
“朝荣国一向风调雨顺,即便有妖魔横行也会很快摆平。这片海是朝荣国内最大的海域,许多地方所食海味都从此地进货,按理讲荒废哪里也不会荒废这里。”
声音又消失了,应白靠容珠近了些,想第一时间护住她。
“而且你说得没错,周围房屋建设齐全,即便有风霜璀璨的痕迹也不至于破败不堪,一点都不像是废弃之地,只是不知是何人在跟踪我们。”
“嗒嗒嗒”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离得越来越近,呼哧呼哧的。
二人猛地转头,应白同时迈出一步挡在容珠身前,这才发现跟踪他们的是……
是只狗。
一只长着金色长毛的狗。
它体型颇大,耳朵贴在眼睛两旁,金色的毛犹如光滑的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歪头看着二人。
“狗?”容珠目露惊奇,紧接着便瞧它冲自己跑来,抬起两只前爪扒在自己腿上,哼哼唧唧的,不停地摇着尾巴,再扑向自己。
如此反复,容珠招待不及,有些站不稳,应白目露温和,眉间却不敢放松戒备,“它很喜欢你,不过这狗模样极佳,想必它主人定在附近。”
他正观察四周,一清朗之声从远处喊道:“金毛,你跑哪去了?”
金毛狗狗闻声转头吠叫回应。不多时一红衣少年从屋顶现身落于地面,遥遥望见对面二人,不知怎的却忽然驻足不前。
容珠顺势望去,那少年十**岁的模样,手握长枪,劲装在身,一身火红,唯有腰间一条黑带与他一双凌厉黑眸遥相呼应,周身似一团熊熊烈火,令人惊叹。
“阿琛!可是前方有异?”
一抹紫影手持银剑从一屋后飞来落在红衣少年身旁。
她显然注意到了对面两人,当目光定格在男子脸上时,警惕的眸子几乎在刹那间转变,像是冰经暖阳一照,融化成了水。
红衣少年勾起嘴角:“阿姐,是旧人归来。”
容珠默默看向身旁的应白,他好像也擒了一抹笑意看着对面二人。
分别数年,旧友重逢,应白是喜悦的,他欲上前一步打招呼,那紫衣女子飞一般奔来扑向他,几欲掉泪。
“应白,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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