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白咬破指尖,挤了几滴血出来抬手往石碑上一抹。不消片刻,这抹鲜红的血迹便被石碑吸收,消失不见,其余六道未亮的印记没有一丝变化。
“看来我并不是天选之子。”应白戏虐道。
容珠好奇:“天师大人可曾说上官公子为何能点亮石碑?”
上官琛摇头。
容珠指着石碑说,“为何上官公子点亮的是这一道而不是这一道?或许每道印记都想要拥有某种特定能力的人。如果我们能清楚石碑看重的是什么,兴许点亮它就不是难事。”
邱梧叹了口气:“天师大人当时的神色很忧虑,他看不透天意,认为冥冥之中已有安排,只需耐心等候即可。如果天之力是需要能点亮石碑印记的七个人联手才能打败魔龙,那这七个人肯定要有灵力,我斗胆猜测,灵核会影响印记被点亮。”
“不排除这种可能。”上官琛又怪道:“但我并不是朝荣国中灵力最强的人,母亲都没点亮石碑印记,不知这东西究竟看重了我哪一点?”
他歪头戳了戳石碑。
应白思虑一番道:“要拿回我的灵核不是一件易事,不妨先等朝荣国所有人试完再说。”
一切还无法轻易定论,邱梧想了想说:“正因天意无法揣测,所以一切皆有可能,容珠姑娘也试试吧。”
金毛围在容珠身边转圈圈,容珠也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石碑之上。
四人凝神观察,血迹竟半晌没有消失,邱梧和上官琛目露震惊,连容珠自己也感到意外,应白见此情景惊异之余忽想起一件事来,刚想开口,四周便掀起一阵狂风。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抬袖遮挡,金毛“汪汪”直叫,两只前爪扒着容珠的小腿,金色的毛被狂风吹的犹如鸡窝,众人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没过多久狂风骤停,上官琛“呸呸呸”了好几声,伸手擦去脸上的灰尘,“吃了一嘴沙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淡黄色的光芒在第一排唯一一道印记上闪闪发光,光芒映照在四人又惊又喜的眸子中,邱梧低呼一声,转身便朝容珠抱去。
容珠因还在震惊中未反应过来,不禁一个趔趄,耳边响起邱梧激动的声音:“容珠!你是朝荣国的救世主!”
上官琛大喜,此刻如吃到糖的孩童般对容珠道:“容珠姑娘,太好了!我要告诉母亲,我要告诉陛下!朝荣国又迎来一位救世主!”
“我……”容珠被邱梧抱的说不出话来,邱梧辫子上的碎发噌的自己鼻尖痒痒想打喷嚏,上官琛责怪道:“哎呀姐,你别抱了,还有我呢。”
应白还以为上官琛也要去抱容珠,不想他只是朝容珠伸出一只手咧嘴笑道:“容珠姑娘,谢谢你。”
容珠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涌,嘴角被笑意勾起放不下来,她看看邱梧的热情,上官琛的真诚,仿佛自己被包裹在了巨大的爱意里。
她伸手握上眼前这只手,笑得脸都僵了,“我从没想到自己能够点亮石碑。如果能帮到朝荣国,我很开心。”
“看来邱梧说的没错,容珠果然身具奇能。”应白目含笑意,棕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可是为什么呢?”容珠不解,“我的灵力并不高,石碑究竟在选择什么样的人?”
应白加深了笑意,对容珠道:“还记得吗?你的灵核是金色的。”
在漩涡之境时应白就已说过一次,容珠点点头,仍目带疑惑:“金色灵核究竟代表着什么?”
应白道:“我猜测石碑选中你正与这个有关,不过究竟为何不得而知,我想说不定朝荣国内就藏有一些问题的答案,我们需要慢慢发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虽生在另一个世界,但当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感觉这儿才是归宿。
*
上官琛火急火燎地回到紫阳宫,把今天上午的事说给了沈宫主听。沈宫主大喜,即刻写信送进宫中禀告陛下。
石碑再次被点亮的消息只需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朝荣国,陛下有令,命上官琛和容珠二人明日进宫面见。
这便相当于圣灵宫亲赐护身符,容珠不免有些紧张,她明天就要去见朝荣国唯一的王,可她还有许多东西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石碑选中,如果陛下问她是哪里人氏她要说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吗?
应白温声安慰她:“陛下仁厚,你只需实话实说便好。”
朝荣国陛下姓赵,登基已有十年,有一个皇后和一个妃子。他经常出宫巡游,考察各地风土人情,对地方官的行为做出指导或夸赞,地方官上行下施,人人丰衣足食,深受百姓爱戴。
“身为君王难免顾及不到整个世界,于是选拔能人贤者委派官职,官员从皇宫至民间各处都被划分为不同品级,分别负责所在区域的各类事务。”邱梧耐心给容珠讲解着。
全新的信息涌入脑海,容珠惊奇不已。反观自己所在的世界,圣灵宫主宰一切,高灵门派居其次,民间一向有钱有势者居大,占领一方土地呼喝号令,底下人为奴为婢,必须对强者言听计从。
没有钱的就靠武力,便如在南海那片村镇似的,刘大凭武力让那里的渔民称其为王。
两相比较,自己所在的世界犹如地狱,怪不得应白当年如此竭力想改变世界,如此冰冷残酷的生活环境难道人们都快乐吗?
为什么施行仁爱的朝荣国却要面临魔龙的侵扰,被指责说有违天道而自己所在的世界却没有发生异常之事?
天道究竟是什么,如何就说朝荣国违逆了呢?
容珠想得脑袋发热,一颗心在胸腔内激烈跳动。一旁的邱梧想着自己说得差不多了,端起茶杯润润嗓后便问起容珠是如何救应白的。
前日在马车上,邱梧一听到应白遭遇被挖灵核这一酷刑后便恍惚不已,只顾着震惊悲痛,虽强制镇定着,但已听不清应白后面说的话。
要怎么说呢?其实容珠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应白带出漩涡之境的。
天色渐晚,容珠点起蜡烛,烛火摇曳,映出邱梧眉眼间的忧伤,她抓住容珠的手,声音发涩道:“五年。容珠姑娘,你能否告诉我关押五年对一个人来讲是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口渴肚子饿,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却什么也摸不到,有时连今夕何夕也不知,不过是用长久的寂寞来磨杀一个人的灵魂吧。
“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被他们挖出灵核……那该多痛……为什么在那个世界,仁爱便是妖言惑众?究竟谁才是妖?”
邱梧义愤填膺,从容的面容此刻也交杂着恨与痛。
“是啊……”容珠自言自语。
从前她也认为应白是疯子,后来她在漩涡之境选择相信应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失去所有,无路可走,安慰自己也安慰安慰他。
“我从不知应白经历了这些苦楚,他变了许多。”邱梧看着窗外夜景,黑乎乎一片,其实不太看得清。
容珠不曾明白邱梧眼中的神情,只好奇问:“师父从前是什么样?”
邱梧瞳孔动了动,淡淡笑道:“傻里傻气的,我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想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是对这里不了解罢了。”
她顿了顿,想起了一些事又道:“他很好。朝荣国再找不出他这般实力的人,也找不出他这般细致周到之人,也找不出他这般俊朗之人。我真的很喜欢他。”
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容珠怔怔地看着邱梧。
喜欢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人好所以想和他交朋友?好像不是。
邱梧没有继续说,容珠也没再问。
临走时邱梧对容珠笑道:“容珠姑娘,谢谢你救了应白,救命之恩难相报,依应白为人,你在他心中不只是他的徒弟。”
容珠点点头,心想应白确实说过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如果没有应白,自己现在又在哪儿受折磨呢?
她感觉思绪不是很清明,就像应白说的,来了朝荣国以后慢慢地就会明白一些东西吧。
*
第二日一早,皇宫的马车已停在紫阳宫外了,沈宫主携众弟子目送容珠和上官琛远去。
金毛在原地哼唧直叫,沈宫主安抚它道:“金毛啊,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出容珠姑娘不一般了?哎呀,多巧啊,阿琛的金毛找到了一个救世主,还是一个顶漂亮的姑娘,这是不是上天赐下的缘分呢?”
沈宫主说得心花怒放,也说得应白心内越来越惊,他看着渐行渐远的精美马车,那里面只坐着容珠和上官琛两人。
他忽然在想,如果他有灵核的话是不是就能点亮石碑,就不一样了?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不多时道路两旁已聚集着众多百姓,他们都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点亮石碑之人,是朝荣国的英雄。
他们欢呼雀跃,热闹之声一直延续到皇宫门口。
听见通传之声,容珠将帘子微微掀开露出一角。马车又“哒哒哒”地行驶起来,恢弘庄严的宫殿在容珠视线中慢慢展开,圣灵宫与这般壮阔比起来只能算是后花园了。
“上官公子,你经常来皇宫吗?”生平第一次见巍峨宫殿,容珠叹为观止。
上官琛笑道:“若有事拜见要写明帖子递与内官,陛下看过后约定日子时辰方可入宫。”
无规矩不成方圆,是陛下的威仪,也是臣民们的尊敬。
不多时,马车停下,有侍卫出声引领,上官琛和容珠依次下马车,面前层层长阶直通高处殿堂。两人跟随侍卫步阶而上,富丽堂皇的宫殿很快出现在眼前。
遥见堂内坐着许多人,男男女女,一片珠光宝气。
容珠凝神屏息,跟随上官琛一步步迈入堂中,对着高座之人俯身拜道:“紫阳宫圣主上官琛拜见陛下。”
“草民容珠拜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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