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座不动之山。
说来稀奇,皇帝心里头本有滔天之怒,但当她看到赵绯是如何身处于风暴之中,而全然不为所撼动的时候。她躁动的心绪,竟也随之安稳、踏实了下来。
她才是大晋的帝皇。普天之下的一切,都该为她所有、为她所用。
坐回到了龙位上。但一瞬之间,皇帝已是换上了和颜悦色。
“刑讯司司郎可在?”皇帝问道。
“臣在。”刑讯司司郎青鹕出列来。
其乃青太师的嫡子。作为皇后的嫡亲哥哥,算是皇帝的大舅哥。
“青司郎说说。若是依律,该是如何处置赵大人?”
“回禀圣上。常言道‘人命关天’,害人性命,该是以命抵命,处以极刑。而朝廷命官乃受命于圣上,残害之,则应视为以上犯上。极刑之上,还要罪加一等。而身为官宦,无事生非,殴打他人,则应贬官削爵。两罪并罚,当从重者。然,考虑到赵大人治水心切,且治水有功,当可适当从轻发落。”
青太师夺过话头,道:“正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以为,流放为佳。便将赵大人流放至滇西,永世不得归还长安。”
“太师仁慈。只是不知,有没有人领情了?”司徒麟笑道。
靖国公颔首,道:“赵大人近些年来,确也是做了一些好的事。留他一条性命在,也可昭显圣上仁德。”
“黄侍中,作何看法?”青太师问道。
“太师的定夺妙极。”
“是啊。这样也算是可以给秦老和侍中一个交代了。”
“不错,不错。”
文武群臣也都点头,同意流放赵绯。
“呵呵呵。”皇帝笑了笑。
她算是品了出来,到底是谁想动赵绯。
“去,把地上的折子捡起来。挨个念给他们听听。”她对花公公道。
“是。”花公公依言,俯下身去拾奏折。
皇帝对众臣道:“不如我等且听听,宁安县令高志远是如何说的。再来听听,黄二郎做了些甚么事。”
花公公那头拾起来折子,里面还有一封信后。
逐个打开来看。
然而,没看几眼,花公公就瞪大了眼睛。一双眼睛飞速地浏览着奏折里面的内容,花公公看得是胆战心惊。
“圣上。。。这。。。”
“念呐。”
“是。。。是。。。”
干咽了好几口后,花公公开了嗓。
“栖霞吾友,宁安告急。降雨连连,大水突发。堤坝塌陷,城郭尽没。人畜漂浮,尸横千里。百姓居无定所,曝露荒野。粮钱拮据,挖食草根。数次上报徐州府,皆无音讯。求吾友见怜,将此信递送圣上。救我宁安,救我百姓。”
“高志远亲禀:徐州太守辛守财拦截奏折,隐瞒灾情。盖因宁安粮库财库,均为其巧取豪夺,偷盗一空。未免事情败露,其命家丁于府门口击杀臣与随从。天良丧尽,人德尽失。万幸赵大人赶到,救臣一命。而后亲领宁安百姓与徐州守军日夜严守,抗衡天灾,力挽狂澜于一发千钧之时,治水退水,借粮赈济。然那辛守财实乃狂奸妄佞,放火烧粮,毒害百姓。大人为保我宁安万民之性命,不得不将其就地正法。高志远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赵大人之行绝无偏私,实为逼不得已方出此下策。恳求圣上见怜宁安,勿要怪罪于我宁安的大恩人。”
“黄二郎凭其守城将领之职,常中饱私囊,鱼肉百姓,向过往之人额外增收钱两。更有卑污龌龊之举,常欺压寡幼妇孺,抢占民女。臣数次向神机营检举其之恶行,无人肯有过问。今京畿府下查其被赵绯赵大人所伤,特呈禀实情于圣上。那一日,黄二郎刁难乡里母子,语言污秽,出手上人。围观者众,皆可查证。赵绯赵大人许是路见不平,方出了手。许是无心插柳,刚好教训了此人。无论是何种原因,终是为民除害。还望圣上从轻处罚。”
还有几个折子,都是告发黄二郎的。
望着阶下,皇帝满意地欣赏着每一个人表情的变化。
除去赵绯那块木头,其余人的表情当是精彩极了。
文臣那边都在小声议论,武将那头则都不讲话了。
黄侍中吓得魂不附体,连头都不敢抬。
文武之首虽见惯了大风大浪,可今日事态发展确是让二人感到意外。
“怎么都不说话了?好,你们不说了。那朕替你们说。对赵绯的处置,当是依律而行。这是最为粗浅的道理,你们懂得,朕也自是懂得。虽事出有因,但先斩后奏,诛杀朝廷命官确有其事。虽黄二郎其行可恶,但赵绯随意出手伤人,自是不对。两罪并罚,即刻起,削去其御使大夫的官职,贬为守城一等兵。明日便到神机营报到去吧。”
皇帝如此之决断,让文武群臣都大为震惊。
众人一时之间未能分辨明白,是皇帝厌恶了赵绯?还是顾及秦参赞,她才舍弃了赵绯?亦或是,受制于满朝文武方才的表态?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这样的处罚都太重了。正常来说,有宁安县令的书信、奏折,还有不知名人物的检举,要想保住赵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样看来,赵绯的失宠已是定局。
赵绯不以为意,他向皇帝三叩首。
“小人赵绯,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起身来,两个小太监走到他近前,准备收回他的官袍与官帽。
“无需二位费心,绯自己来。”
言罢,赵绯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去官袍与官帽。
一身洁白素衣,孤身而立。
大晋弄臣赵绯在这一日失去了所有权势。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