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陈泊舟一直都觉得她写得很好,觉得她做什么都很棒,这是来自情人之间的滤镜,可读者和市场并不买账,傅梨认清了现实,知道是自己写得太差劲,她把脸埋在陈泊舟的胸前,急切地跟他说,“我不想再写了,我以后出去工作吧,我们可以存点钱,到时候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他们在一起的这半年,还没走出过A市呢,没钱是最大的元凶,带来种种的问题,陈泊舟为了保障傅梨较为舒适的生活,常常都是月光,额外的存款成了天方夜谭,但傅梨从来不敢提及任何额外的需求,因为她只要一提,就等于把陈泊舟逼死,他一定会拼尽一切去做到,所以她希望自己也能为两人的生活出出力,否则她宁愿自己没有开口。

傅梨想到这里,忍不住握住陈泊舟的手,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倒映着陈泊舟的影子,“我不想你太辛苦。”

回应她的是男人冰冷的指尖,陈泊舟捧着她的脸,问她想去哪儿,“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这边有,你想去哪,你想好了,做好了攻略,我休假的时候带你去。”

这是委婉地拒绝她出去工作的意思,傅梨知道,她看着爱人年轻的脸,陈泊舟并没有比她大多少,可是已经在社会上艰难求生多年。

他无父无母,什么都要自己做,现在自己来了,并没有让他过得更好,而是让他过得更加辛苦,他的身体劳损得很厉害,夏天的时候皮肤被海风刮到皲裂,而自己在做什么呢,享受他所有的劳动成果,在房间里吹着空调,穿着陈泊舟买的某牌最新款的裙子,吃着他买的贵价吃食,却因为焦虑的情绪,写出了一堆狗屎。

傅梨的眼神逐渐冷下来,像是喷涌的岩浆遇到了冰冷的海水,逐渐跌到了冰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陈泊舟开始无法沟通,她垂着脑袋,不再去看陈泊舟的眼睛,“回去吧。”

冷战是悄无声息的,爱人间总有敏感的直觉,陈泊舟知道她生气了,但是不来哄她,因为这件事不可退却,一旦后退,傅梨就会像他妈妈那样飞得很远很远,他是不能放傅梨走的,他无法接受失去傅梨的人生,那跟大脑死亡没有任何的区别。

傅梨的沉默成了一把利剑,陈泊舟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很快就自我恢复,可这种沉默持续了一周,在这期间,不论他如何示好求饶,傅梨都是冷感的,她静静地看着他的卑微示弱,只问他,“我能出去吗?你能放我出去工作吗?”

如果陈泊舟回答不能,这样的沉默就会持续下去,他们也会有缠.绵的时刻,大多数都是陈泊舟强势的发.泄,傅梨并不动.情,吃痛的眼泪扑簌而下,搅得陈泊舟心烦意燥,一边动一边亲吻她红透的眼睛,忍不住求她。

“傅梨,你理一理我,宝贝,求求你了,宝贝,宝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很卑鄙,在这样哭求的时候,动作却更为凶狠,将傅梨叮到天上去,呼.吸破碎,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的手掌掌着傅梨潮.红的脸,咬.住她的舌根。双方无声的坚持,最后都是陈泊舟败下阵来,没有办法,爱得多的人总是很容易服软,他渴望得到傅梨的一个亲吻,一个微笑,甚至一个关心的字句,可是傅梨都没有给他。

长达一个月的冷暴力,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把他们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巴烂,粗粝的虎口抵住傅梨的下颌,明明是强势的一方,可他却是猩红一片的眼睛,哭求的姿态,反复地问傅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一定要离开我呢?”

“陈泊舟,放我出去吧。”傅梨冷静许多,她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我是个人,不是你圈养的鸟,我也可以去工作,我不想你太累了,你能明白吗?你每天这样辛苦,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废人,我不是不爱你了,是我不想你每天这么累,没必要啊,我也可以吃苦,我也可以为你付出的。”

“不行。”陈泊舟的态度很坚决,他有一种傅梨无法理解的执拗,神色诡谲难辨,像是陷入了经久弥新的梦魇当中,歪着头,很轻很轻地笑了,“不,不是的,傅梨你不是爱我,你是想逃走而已,你觉得我给你的生活不好,你想要逃走,回去过你的大小姐生活。”

“你们这种人,我都知道的。”

他松开傅梨,背靠着出租屋小小的流水台,慢条斯理地抽烟,丝雾般的廉价香烟舒缓了他心脏的疼痛,理智被经久不散的梦魇剥夺,从父亲的经历,他反复窥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用尖锐的言语武装起自己的脆弱。

“像你们这样的大小姐,又会对什么人付出真心,不过是贪新鲜玩玩罢了,之后总是要跟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结婚生子,闲下来就去国外度假,把这些过往的玩.物抛到脑后,哪里管得了玩.物的生死。”

“对吧。”

啪嗒一声,打火机跳动着火焰,他又点了一根烟,面容冰冷,那时候的傅梨从来没有听陈泊舟提起过他的父母,不知道他爸妈那段惨烈的过去,只把这些话当作是对她人格与情感的贬低,她要的不过是同样的付出,而陈泊舟永远把她当成宠物,就连对等的资格都不给她。

感情好像走到了死胡同,怎样绕都找不到一个出口,傅梨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懂得了许多的情绪,电视剧里那些恩爱许久的夫妻,走到了尽头,三言两语的交流竟也成了利剑,原来是她太单纯了,以为有感情就能走到岁月的尽头。

爱陈泊舟吗?

她想她是爱的,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爱,因为爱所以心疼,所以不忍,可是陈泊舟的性格太难顶了,她就要忍受不了,忍不住要说一些尖锐的话去刺痛陈泊舟的心脏。

可她不想这样,既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为什么不能给彼此留一些体面呢,为什么一定要是鲜血淋漓呢,她不想成为那个说恶言的坏人。

“分手吧,我不爱了。”她嘴巴机械地张开,心脏和嘴唇去往两个方向,陈泊舟抽烟的手停住,狭长的眼睛看过来,傅梨能看到他眼中那种锥心的痛意,希望一切都是梦境,但是都是真的,傅梨是真的想要分手,她用手背捂住眼睛,遮去一些掉落的泪水,“分开吧,我们不合适。”

“不,不可能。”陈泊舟扑过来,傅梨的冷淡与坚决让他害怕,他急切地抚摸傅梨的脸,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垂死的人在汲取最后一丝温度,“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傅梨,你招惹了我,我不会放你走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对两个人来说都难熬,陈泊舟给房子换了锁,无法从里边打开,每天身心更累了,他给傅梨的生活品质提升了个档次,盲目地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贫穷,可傅梨并不买账,用绝食来抵抗。

陈泊舟产生了厌班的心理,如果他去上班,傅梨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如果他不去上班,两个人都得喝西北风,他发现自己斗不过傅梨,爱得多一些的人总是习惯受委屈,他下班回来,就看到傅梨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吃的东西一动不动,“到底要怎样才能乖乖吃饭呢?”

他满身带着雨水的潮气,这样的天气令他厌恶,所有的湿意混着烂透的泥,附着在他单薄的鞋底。

屋子里门窗紧闭,傅梨是想把自己憋死,他把窗户都打开,湿漉漉的雨滴扑到他的脸上,他厌恶地皱起眉头,把那些冷透的食物都丢到垃圾桶里,给傅梨做了一碗面,喂到她的嘴边,“吃一点吧,宝宝。”

傅梨瘦到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唇色苍白,不言不语,像跟父母闹脾气的孩童,在争执的时候,只有爱着的人才会在意对方有没有吃饭,陈泊舟总是在她长久的沉默败下阵来。

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一场博弈,傅梨会偷偷跟着他,想要从打开的门缝中离开,陈泊舟合上门时,能听见她用力拍门的声音,“陈泊舟,你不能关着我,让我出去,密码到底是什么。”

其实是没有密码的,用的是陈泊舟的指纹解锁,他把准备用来旅游的资金换成了一道门锁,却不想锁住的却是傅梨对他最后一点温情,雨水滴答滴答下个没完,屋内的世界变得很冷,明明开着暖气,可是陈泊舟却觉得自己的温度正在不断地流失,他捧住傅梨的脸,亲吻她蹙起的眉心,呼吸逐渐湍急,傅梨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他,这种事变成了一种恶意的惩罚,一种让傅梨屈服的手段。

后背在隐隐作痛,他在工地的时候,走了神,从楼梯上摔下来,骨骼断裂的痛楚比不上心中的那种憋闷,他咬住了傅梨的舌头和嘴唇,恶狠狠的,像咬住了自己所有的恨意,傅梨承受着他的怒火,没有反抗,像一具死气沉沉的玩偶。

他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囚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无力感从疼痛的背部,紧缩的心脏蔓延到全身各处,长久的沉默像箍住他脖颈的绳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爸爸愿意让妈妈走了。

“你走吧。”他把傅梨推开,冷冷地看着她唇角的血迹,恶劣地用指腹擦抹去,“我们分手了,傅梨,你自由了。”

下一瞬,傅梨就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扑向大门,她抓着门把手,凹陷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密码是什么?”

陈泊舟的心脏在淌血,但是他诡异地笑起来,窗外的雷声轰鸣,伴着轰炸的闪电,灿烂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就连唇边的笑意都浓烈得像盛开的纯白花瓣,“520520。”

是什么意思呢,傅梨来不及思考是什么意思,输入密码后,门滴得一声弹开,穿堂的冷风灌入她的袖口,走廊上漆黑一片,她走的是楼梯,奔跑间喉咙进了风,带来刀割一样的疼痛,滂渤的大雨哗啦啦从灰暗的天空落下,她没有穿鞋,不住地往前奔跑,踩踏着污浊的水洼,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

520,520,520。

许多声音在她脑中叫嚣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陈泊舟站在楼下,他浑身都湿透了,可那双眼睛很亮很亮,他在暴雨中,踌躇着不敢往前,手脚局促,像被条被抛弃的丧家之犬。

傅梨哇的一声哭出来,她掉头不断地往前跑,脸上扑满了泪水与雨水,在那个暴雨的季节,她因为自私抛下了陈泊舟,她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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