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前,谢明灼被谢敬的人叫走,到玉善堂的,只有孟昭音和容姝。
“平常的一顿晚膳,你们不必太过拘束。”
紫漆黄花梨木的圆桌上,仪安长公主眼波流转一圈,最后落定在孟昭音身上:“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叫人多做一些。”
宁念坐在仪安长公主左手侧的位置,轻轻努嘴,一副羡慕的口吻:“殿下对孟姑娘真好。”
“瞧瞧,本宫还没说几句话就哄得你闹了脾性。”
宁念扬起唇角,语气亲昵:“没呢,只是同殿下开玩笑。六月要到了,您今后在府上就能日日见到孟姑娘。”
还有两月,就到了谢氏与孟氏联姻的日子。
孟昭音低垂眼眉,面上挂着恬淡的笑意,安静无声。
她身旁的容姝,则在心中盘算着自己要用这顿饭向谢殊敲诈几壶酒。
“听闻孟姑娘喜欢清素,那你一定要尝尝这道雪霁羹。”宁念笑眼看向孟昭音,用目光示意站在孟昭音身后布菜侍女。
侍女上前,执起公勺,为孟昭音添了小半碗花羹。
孟昭音道:“多谢宁姑娘。”
仪安长公主看着她:“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花羹入口顺滑,唇舌间漫溢芙蓉花的香甜,孟昭音眼眸明亮,抬头时不小心与仪安长公主对视。
“真可爱,”仪安长公主忍俊不禁,眼神透着几分温和慈良,“吃到喜欢的,眼睛就亮起来,跟一只小鹿似的。”
宁念道:“两月光阴,真是一眨眼的事情啊。”
孟昭音面不改色,只低着头,一勺一勺安静吃着。
容姝心念着酒,对满桌珍馐兴致缺缺。
一顿晚膳用下,倒是宁念最为积极,陪仪安长公主闲话了许久家常。
孟昭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最后也不由在心中佩服起宁念哄人的本事。
“听说你今日来,还给玉善堂的总管师傅带了东西?”
“只是一些不成体统的小玩意儿,”宁念笑得讨喜,嘻嘻道,“殿下气色这般好,我可要多谢谢玉善堂师傅的手艺。”
“你这张嘴啊,最会说话了。”仪安长公主眉虽蹙着,眼角的笑色却藏不尽。
“从哪里学的?等小鹤回来了,本宫也得让他好好学学,学学要怎么说话好听。”
“殿下真是的,”宁念微微鼓着脸,佯作不乐意,“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哪里有地方学。”
她又甜蜜着嗓儿说道:“世子也不必学,他对您的一颗孝心啊,比珍珠还真呢。”
“你倒是总为他说好话,我看呐,真得叫他向你回礼才行。”
宁念含笑低头,却不说话。
一张桌上,又多了一颗低着的脑袋。
孟昭音数着盘具的花样,对方才的交谈几乎充耳不闻。
容姝放下汤匙,依旧在心中伤怀没喝到的酒。
“殿下,”宁念很快又抬起头,模样是将羞涩掩饰很好的淡然,“世子不在京中吗?”
仪安长公主道:“嗯,说是又去青州祭奠故友,数着日子也该回来了。”
“青州?”宁念目光调落到孟昭音脸上。
“我记得,孟姑娘就是从青州回来的吧?”她看着孟昭音,问。
“是。”
“真有缘,说不准世子和孟姑娘曾经在青州有过一面之缘呢。”
孟昭音眉目平静,淡淡回道:“是吗,可能吧。”
正在饮茶的容姝忽而轻咳一声,像是被茶水呛到了。
仪安长公主抚上她的背,不由笑道:“姝儿也会被茶呛到,还真是稀奇。”
容姝放下杯盏,说了一声抱歉。
“怎么不可能啊。”宁念喝了一口茶,随口感叹一句。
“毕竟缘分嘛,总是不清不楚的。”
……
青州槐月,染柳烟浓。
夜色蕴着几分料峭的春寒,缓缓倾没大地。
那封无名信上,除了告知雪客先生身死陵江,还留下了一条地址。
谢殊对着信上地址,慢慢行走在青州的月光下。
月亮。
这是他第二回看到青州的月亮。
听说她在花宴上猜对了字谜,是殊字啊,真厉害。谢殊用牙齿轻轻碾碎去了核的樱桃糖,回想昨日收到的信。
他在陵州停留了三日余,信上所述之事也已经是三日之前发生的了。
“不知道孟姑娘现在在做什么呀……”
谢殊望着月光,安静地想。
“殿下,太守府到了。”玉腰奴如梦似幻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谢殊略微诧异地回头,看着本应在陵州看守许廉的的玉腰奴,长眉微挑。
玉腰奴轻轻耸肩,对自己的失职神色无辜:“自从昨日后,许大人一直在哭。殿下,我的耳朵很吵。”
“哭什么?”
谢殊想了想,带着点不解:“我只是夸了夸他的名字。”
玉腰奴勾唇,即使不施粉黛也笑得极尽魅惑。他提醒道:“殿下夸完许大人的名字,还把他扔到贫民的屋子里。”
“哦,”谢殊拉长尾音,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样,“我的确还顺便请他吃了一顿饭。”
“怎么,人家家里的饭把他好吃哭了?”
玉腰奴笑着点头,说是。
他想起昨日。
“廉,贞廉也。”
陵州太守府的私库金玉满堂,谢殊站在门边,扣着墙上的金块,对被五花大绑的许廉太守微笑道:“许大人,你舅舅可给你取了一个好名字。”
许廉,人如其名,长相清瘦得很,一搂全是硌人的骨头。
玉腰奴嫌弃地把手上被捆着的人拎得更远些。
“许大人,是不是太守府上的厨子手艺不合你的口味?”谢殊笑得十分迷人,“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
玉腰奴思绪回笼,接下来,就全是许廉呕哑糟咂的哭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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