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眼瞧着下大,沈娑婆也不再出门,正好将新一茬梨膏熬出来。加过红枣姜丝一起熬煮后,梨汁橙红透亮,甜香满溢屋中。熬好的梨汁等着放凉装罐,这一会的空闲,他便抱琵琶拨弦。曲调轻灵雀跃,惹得萧玠技痒,也拿自己的琵琶与他相和。同热恋中的全部情人一样,密闭的空间、阴暗的雨天和满室的甜香,不管干什么闲事都会干到床上。
近乎呜咽的亲吻间,一只手腕探出,将红罗帐扯下帘钩。眼前的世界便如一块拭过汗的玫瑰香的巾帕,香得又甜又黏。
萧玠脑袋躺在沈娑婆臂弯,沈娑婆两根带茧的手指拨弦一样在他身上撩拨。沈娑婆倚在被间,低声道:“这两天出去采风,臣听见了不少闲话。殿下昭告了同臣的关系,他们说臣是榻上承恩的那一个。”
他摸了摸萧玠的脸,手指往下,滑进他松散的裤腰,在萧玠耳边问:“是臣吗?”
萧玠一开始总有些耻感,下意识推拒:“七郎,你别……”
沈娑婆不为所动,问:“是殿下在宠幸臣吗?”
萧玠不肯答,脸埋在枕巾里,试图逃避这话题。他腰间盖一条大红锦被,衣摆却已经撩到腰上。沈娑婆俯在他身后,不多时,将萧玠一团衣裤从被底踢到地上。
等他完全覆在萧玠后背时,枕巾已经被萧玠的涕泪洇湿一片,连声叫道:“不是……是你……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
沈娑婆撑起些身子,问:“都听我的?”
萧玠仍喃喃:“你别生气。”
沈娑婆撑头看他一会,笑了一声,道:“好,那殿下,掀开被子。”
萧玠迟疑一下,还是将被子掀开。
沈娑婆道:“转过去,跪着。”
萧玠有些屈辱地看他,小声哀求:“七郎。”
沈娑婆仍倚着枕看他,笑道:“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这么对视一会,萧玠真背对他,从被褥间跪住。他面对红帐子,感觉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和沈娑婆靠近的体温,像被褥里钻出一条蛇来。蛇……那滑溜溜黏糊糊的身体从他肌肤擦过……那触感……虞闻道被从他身上驾开时那蛇从他身上滑落下来……
一只手从身后递到面前时萧玠浑身绷紧,喘息一会,才看见那是沈娑婆的手,掌心托着他刚刚解下的汗巾。
“咬着汗巾。”沈娑婆道,“殿下,臣怕你咬着舌头。”
萧玠接过巾子,接着,他听到盖子旋离瓶口的声音。
沈娑婆问:“是我来抹,还是你自己?”
萧玠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我不会。”
沈娑婆鼻息离带着笑意,“那就臣来。”
萧玠垂下头,将那汗巾咬在齿间。下一刻,他浑身战栗起来。
他两条手臂撑不住,一下子歪在榻上,嘴里巾子也松脱了。沈娑婆立即将他抱在怀里,道:“别哭,殿下,别哭,这是高兴的事。你若难受,咱们就罢了。”
他两条手臂从背后抱着萧玠,萧玠捂住脸,不再让哭声漏出一息。沈娑婆叹口气,一下一下摩挲他的脊背,轻声道:“很难受吗,我找点药膏擦一擦好不好?”
萧玠摇头,仍带着哭腔:“不是,这么多回了,我觉得对不住你呀……”
沈娑婆抱着他摇了摇,笑道:“怎么这么生分呢?”
萧玠哑声说:“那你……”
沈娑婆从他耳边说了几句,萧玠看他一会,缓缓从床上躺倒,将自己并得紧,沈娑婆随即压在他身上。红罗帐跟着架子床颤动起来。突然,整片空气都凝固一般,好一会,帐中才重新响起沈娑婆的声音:“破皮了……还是给你搽点药,不然骑马再磨着,再叫汗一浸,只怕疼得厉害。”
萧玠低低应一声,这时候他更爱黏糊,问:“什么药?”
沈娑婆道:“还是潮柳地带的特产,消肿清凉用的冰香膏。听说那颜色跟新蒸出的胭脂似的,又红润又透亮,似乎是加了虞美人花的缘故。”
萧玠翻了个身,缩在他怀里问:“我看老师的手记,似乎有过虞美人花的记载,又叫丽春花。”
沈娑婆问:“别的呢?”
萧玠想了想,“忘记了。别笑,我只是闲时翻着玩,又没有专门记诵过。”
沈娑婆笑道:“臣是笑,殿下就挨着本家,反倒要掉书袋去想。殿下忘了,柳州虞美人之盛举世称闻。这还要多亏陛下,柳州从前阿芙蓉生意火热,罂粟种植更是不计其数,当时之景同今日蜃楼相比只怕是仓廪之于粒米。若没有陛下的一道禁令,中原真的要流毒至今。陛下一把火烧尽罂粟田后,虞美人才改种起来,时至今日已为胜景。”
萧玠原还在他怀里躺着,突然坐起来,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柳州曾是陛下禁膏的本营,直至今日,柳人闻食膏如闻食人,这不就是现成的样板吗?”
他亲了亲沈娑婆下巴,忙找出衣裤穿上,趿上鞋往案边走,边道:“我现在就给陛下写信,我和绥郎往柳州跑一趟,学学那边的打烟戒膏之能。我听说柳州当年专门整合了一支戒膏的军队,十分厉害,咱们也练这么一队出来……”
沈娑婆哭笑不得,仍倚着枕:“这么看来,臣**调得还不错。”
“何止不错。”萧玠挽袖研墨,“简直是功在社稷。”
“还是罢了,人家小郑将军建功立业是保家卫国,臣的功绩全在床榻上,怪道外头讲臣讲得那么难听。”沈娑婆也起身,将散落的头发拂到脑后,笑道,“臣还是好好改那曲子吧,到底还能在乐记里留点光彩——臣还是觉得,那将军终将反叛的暗示太明显了。不说旁的,就说诉衷情那一折,那段琵琶加得就不好。太紧凑,摆明这里就是暗藏鬼胎。不若就按寻常恋曲写,越真越悱恻,最后的那出逼宫才越刺激,越好看。”
沈娑婆边说边将罗帐挂好,把锦被掸开。床铺间的红雾退散,露出暧昧狼藉的皱痕。外头雨仍阴阴地下着,那条蛇仍没有爬出去,它冰冷黏腻的身体盘在某个角落,既是窥视也是等待。等待伏击,等待萧玠再次把双腿光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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