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给他倒了杯温水,自己从柜子里拿了一瓶可乐。
江洛尘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易泽喝了一口就放回冰箱。
江洛尘握着水杯没喝,“你给我喝白水,自己喝饮料?”
“你不是习惯喝温水么?”易泽重新拿了瓶可乐,“呐!”
江洛尘放下水杯,“晚上喝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
易泽边往浴室走边说,“我妈以前也经常这么念叨。”
江洛尘慢悠悠跟过去,“为什么现在不念叨了。”
易泽横在浴室门口,把人拦在外面,“因为我翅膀硬了,她说我不听呗。”他摆摆手,“我要洗澡。”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易泽就把门关上了。
江洛尘干干摸了摸鼻子,“怕什么,我又不会闯进去。”
易泽洗澡出来,江洛尘还没走。
不光没走,他人四仰八叉倒在自己床上,还枕着他的枕头,正跟卧室天花板上的灯相面。
易泽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今晚不能走。”江洛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易泽走过去,“为什么?”
江洛尘不慌不忙坐起来,修长的两条腿随意盘起,“你家门上刚被人涂抹过,晚上肯定不安全。”
易泽双手抱臂,“有危险可以报警。”
“出警需要时间。”江洛尘目不转睛看着他。
“你是打定主意不走了?”易泽问。
江洛尘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
易泽点点头,“随你,我要睡了。”
江洛尘突然下了床,自顾自在他衣柜里翻腾。
易泽一个箭步冲过去,“你干什么?”
“我洗澡出来穿什么?”江洛尘皱了皱眉,看看易泽又看看衣柜,“你柜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易泽把他拉开,“到别人家,不经过对方的允许,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
“你是别人么?”江洛尘反问。
易泽顿了两秒,“不然呢?我是自己人?”
江洛尘一手撑在衣柜门上,“准自己人?”
易泽“噗”地笑了一声,随便找了件短袖和休闲裤给他。
江洛尘伸出右手。
易泽:“?”
江洛尘:“内裤呢?”
易泽“啪”地一下把柜门关上,“您不是有挂空档的经验么?”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我那天是在郭浩酒吧,不小心洒身上酒了。”
“哦。”易泽淡淡道。
“你不相信?”江洛尘皱眉。
易泽敷衍道:“我信。”
“爱信不信。”江洛尘转身走人。
四周静悄悄的,易泽靠在床头,江洛尘的手机就在床边。
他俯身把手机往床里边拿了拿,防止自己翻身或怎样,手机掉下去。
指腹碰到屏幕的刹那,屏幕亮了一下。
易泽愣了几秒,想到自己就是因为没有熄屏,被江洛尘发现自己就是弦音的事。
挺蠢的。
不过,按照江洛尘的智商,加上那么多的巧合,即便那次没发现,也总有发现的时候。
易泽一手撑在太阳穴,懒懒望着洗手间方向。
今晚江洛尘又是安排他和母亲吃饭,又是送他回家,还以安全为由强行留宿。
说心如止水,是假的。
其实,最开始受害者家属上门闹的时候,他一身傲骨,觉得就该直面这些错误,听了不少难听话,也被人推搡过很多回。
后来时间久了,人就麻木了,渐渐的,能躲就躲,寻个短暂安宁。
对方也曾大半夜上门闹过,警察把人劝走后,房子里只剩下他和母亲,深夜里,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偶尔他听到也会怕。
易泽歪头倒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低骂。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小跑着冲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没事。”
两分钟后,江洛尘从里面拉开门。
易泽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个遍,“刚刚什么情况?”
江洛尘冲马桶旁边的洗衣机扬扬下巴,“你家洗衣机还能当发电机用,挺厉害。”
易泽:“什么?”
“漏电。”江洛尘说。
刚才他擦身上的水,屁股不小心碰到洗衣机,被电了一下。
易泽嘴角一抽。
他走过去,把电插头拔掉,“这不就行了?”
浴室地面全是水,易泽出来时,在门口地垫上搓了搓鞋底。
江洛尘跟着他回卧室。
易泽突然停下脚步,“浴室地上的水,你看见了吗?”
江洛尘说:“嗯。”
易泽扬扬下巴,“去拖一下。”
江洛尘指指自己,难以置信,“我?”
易泽笑笑,“不然呢?”
江洛尘跟他掰扯,“你也洗了。”
“你最后一个洗完的。”易泽说:“我家都是谁最后一个洗完谁拖地。”
这是母亲定的规矩,虽然父亲总喜欢最后一个洗澡,但拖地的永远都是母亲。
“你家?”江洛尘笑了,“行。”
易泽大爷似的回卧室,边走边说,“拖把在门后边挂着,拖完地记得洗拖把。”
被员工当保姆使,江总人生中第一次拖地,拖得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美滋滋。
拖完地,江洛尘绷着脸,挤出几分幽怨,躺倒在易泽床上,左脚顺势朝他小腿蹬了一脚。
“使唤我使唤的挺顺口。”江洛尘说。
易泽打了个哈欠,“是你自己要留宿的,我没强求。”
江洛尘看了他一眼。
夜已深,对面居民楼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易泽和江洛尘,两手分别枕于头下,安静躺在床上,无处安放的明晃晃大长腿,剩一双脚悬空垂在床边。
这种感觉很新奇,江洛尘觉得挺好玩,“你喜欢睡这种床?”
江洛尘晃晃悬空的脚。
易泽白了他一眼,“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江洛尘问:“为什么不换张合适的。”
易泽长舒一口气,“我爷爷家和外公家都没有高个儿的基因,所以我爸一直都说,只要我超过一米七五他就谢天谢地,结果后来基因突变,直接长到一八三点九。”
江洛尘:“四舍五入一米八四。”
“嗯?”易泽摇摇头,“较那真儿干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不较真,精确到小数点后。”江洛尘闷笑两声。
易泽抬腿踢了他一脚。
江洛尘问:“所以从你长成一八三点九之后,就一直这么睡?”
易泽乐了好一会儿,“那倒没有,脚这么悬空一晚上,血液还能流通么?”他两腿抬起,整个人斜角躺直,“我一般都这么睡。”
江洛尘看着悬在自己腰上空的两条腿,心说:都做过了,现在矜谁家持呢。
江洛尘一本正经下定论,“很遗憾你今晚不能这么睡。”
易泽把腿收回去,重新躺好,“你小心点别被我踹下床就行。”
江洛尘忽然笑了起来。
易泽偏头看他。
他姿态慵懒,眼角眉梢的笑意正浓,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落叶飘在池塘,荡起的层层温柔波痕。
感觉到一旁炙热的目光,江洛尘扭头对上易泽聚精会神的双眼。
“江洛尘。”
“嗯?”
“你喜欢我什么?”易泽转身侧躺,“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随便勾勾手,就有无数人为你倾倒,你为什么会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洛尘眉心染上几分不解,“你认为,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挥霍时间?”
“那我问你,”江洛尘目光如炬,“易泽,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追溯下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易泽翻个身,又平躺着。
江洛尘也平躺着。
“很难回答么?”江洛尘问。
易泽笑笑,“有点。”
江洛尘又问:“哪里难?一时编不出喜欢我的理由?还是说,我身上没有你喜欢的点。”
易泽摇摇头。
不是不喜欢,是都喜欢。
他的脸,他的气质,他对他的好,甚至他的辛酸,他在江承良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都让他忍不住心疼。
开不了口,是没搞懂自己的心。经验太少,凡事总想探究个明明白白。
易泽又翻身背对着江洛尘。
江洛尘望着他一筹莫展的身影,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良久,易泽轻声开口。
“那天在餐厅,你拿的黑卡,是,羞辱我的么?”
江洛尘一口气堵在心口,却在易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通顺明朗。
他单手撑床,一个翻身压在易泽身上。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看你心眼挺多的。”
易泽坦诚对上他的视线,搭在床边的手,却不自觉攥紧床单。
“我们当时不是在演戏么?”江洛尘抬起头来,“你起的头。”
易泽把人从身上推下去,“那我也没让你拿卡羞辱我。”
“不是羞辱。”江洛尘以后擒住易泽手腕,“那张卡是餐厅包场费,不然我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拿。”
易泽愣住。
江洛尘也有点意外,“你…拿走了?”
易泽眨眨眼,“我以为你落下了,走的时候就顺,顺手拿走了。”
江洛尘哭笑不得。
“笑屁啊!”易泽把手抽出来,下床去把黑卡拿来,丢到江洛尘怀里,“拿好你的破黑卡!”
江洛尘趴在床上,笑得停不下来。
易泽盘腿坐在边上,“你不付钱,餐厅就没找你?”
江洛尘还在笑。
易泽抬手在他腰上拍了一掌,“赶紧笑。”
江洛尘偏头望着易泽,“那天的情况,他们估计是觉得我有急事要处理吧。”
“也是,你这么大一个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易泽长长叹一口气,“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两人直溜溜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江洛尘说:“我原谅你了。”
易泽眼球都不想动,“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江洛尘闭了闭眼,“你给我的体验感,没有很好。”
虽然他很喜欢易泽的靠近,但第一次不做任何前戏准备,确实让他吃了点苦。
易泽扭头,眯眼看着他,“所以你烧一退,就立马卷土重来报复我。”
江洛尘察觉到易泽的目光,“我是生气。”
易泽无奈咬牙,“生气的不该是我么?”
你只是发烧,我是晕倒!
憋在心里的屏障被完全扯下,两人四目相对,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易泽。”江洛尘说,“你妈妈说你很好追。”
易泽看着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如果是隔着屏幕的独星跟他说这话,他可能会应付自如,甚至主动出击,撩两句。
但现在跟他面对面的人是江洛尘。他的上司。
易泽闭上眼睛,“睡着了。”
万事开头难,江总,以后的体验感会越来越好的(摸摸)
明天继续\^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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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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