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宫刚坐上吧台旁的高脚凳,听到这话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扒着吧台边缘,好像很艰难才把身子坐直,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咳咳前辈啊……”
“在酒吧点牛奶白泽你考虑过酒的感受吗!?”小林替他把话先说了,拍吧台而起:“再说凭什么是牛奶,奶茶呢?奶茶没有发言权了吗?我就要奶茶!还要加珍珠和椰果。”
白泽没理会后辈的叫嚷,问老板:
“没有牛奶吗?”
“有。”
“那……”
“有也不要!就算是奶茶来也不能拦着我。”
小林佯怒地摊开菜单,气势汹汹。
“本未成年今天就是要喝酒!人都已经给□□卖命了,喝口酒怎么了??中原干部不也未成年,他也喝酒,我为什么就不能喝了?”
白泽似乎不曾意料到后辈会表现出这么激动的抗拒,表情怔住,双眼露出一丝诧异。
她思索了两三秒,没拦着小林,“想喝酒便点吧。只是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
接着对老板道:“牛奶待会再给他们。免得酒后胃疼,或者吐出来给你添麻烦。”
小林:“……”
松宫:“……”
小林:“前辈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知道吗。现在我感觉胸口里堵着有东京湾那么多的槽点但是我一句也吐不出来,我超难受的。”
松宫:“我同意。该说前辈是刻板,还是守规矩呢……”
小林:“这就是可靠的大人吗。安心。么么。”
白泽:“……”
小插曲过去后,小林就和松宫一起埋头看起了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酒名,两两都露出了选择恐惧症般的纠结表情。
虽说跑来了酒吧,但他们都不是嗜好饮酒的类型。除了部门团建之类的大型聚会,平日里也不会有接触酒精的时候。
甚至三人半年前还一起在茶水间比试谁泡出来的奶茶更好喝——但那次并没有能够顺利得出结果——参赛选手之一的小林被当时突然出现的某位刚叛逃的干部抓走了,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连调令的书面文件都是后补给白泽的。
现在他人没了,庆祝,必须庆祝!喝酒,必须喝酒!
“我的新上司中原干部还高兴得直接开了一瓶贵到能把人眼珠子都瞪出来的酒呢。”
小林边翻着菜单边说,“这家店的酒的名字都很有趣!让人完全想象不到端上来的酒会是什么样子的,调酒师的技艺也很高超哦。”他朝老板示意。
吧台后上了年纪的调酒师面带微笑地回应。
“我今天就点……”小林看着菜单,眉头紧锁,很举棋不定的样子。
“孤独的水母。”松宫率先做出了决定。
“啊!这是我想点的!我刚刚马上就要说了!”小林夸张地叫了起来,语气愉快:“老板,我也要一杯「孤独的水母」~”
调酒师颔首,接着将目光投向三人中仍没有开口说话的白泽,礼貌问道:“这位小姐,您要点什么呢?”
白泽连菜单都没看,径直说:“我也要一样的吧。”
小林把菜单还给老板,故意挨到白泽边上,伸手搭住她的肩笑嘻嘻地说:“其实我觉得那个「白色佳人」更适合前辈你欸,要不要趁现在老板还没开始调酒,换一下?”
“下次再来,我会考虑。”白泽思考后回答,顺便伸手推了一下小林,“别靠过来,压到我了。这半年你的骨头重新生长了吗?感觉变得又重又硬。”
“那是我在地狱一般惨绝人寰的训练里长出来的肌肉啦……”
他故意可怜兮兮地说。
小林像块果冻一样歪扭着上半身,硬是把自己挂在了白泽肩上,展现出他这身体半年训练出来的惊人柔韧性和核心力量,满脸丧气、感觉委屈死了:
“前辈你都不给我一个抱抱安慰一下,还要把我推开,好过分啊。”
旁边松宫拽过小林的一条胳膊,捏了捏,中肯道:“确实,变得结实了。”
白泽见状,也伸手掐了一把小林近在咫尺的脸颊肉,感受着与六个月前相比的手感差异,“唔……瘦了。”
小林:“对啊对啊我的婴儿肥被练没了!都怪辣个青花鱼!”
松宫:“恨他就要直呼他的大名——都怪太宰治!!”
小林:“对——都怪太宰治!!”
二人齐齐看向前辈。
白泽:“都怪太宰治。”
松宫点评:“好……平淡的恨意。半年前,白泽前辈不是还想把他大卸八块、用水泥封进集装箱、最后沉尸太平洋的吗?”
小林举手:“附议,同上,顶楼主!”
白泽露出了陷入思考的表情。
她总是很平静地做出反应,高兴的生气的情绪都很淡,仿佛飘在空中的、风轻轻一吹就消散的烟雾。
“可能是因为现在有了新的仇恨目标。”
白泽提出一个假设。
“是谁??不,我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比太宰治那家伙更能招仇恨的人!”
“我大概……有点头绪。”
“嗯?是谁、是谁?”
小林在松宫与白泽之间左右摇摆,漆黑瞳仁就像纯度极高的黑水晶一样闪闪发光,冲淡了他雄雌莫辩的五官中天生的一股哀丧气质。那张比之几月前削瘦了些却愈显得漂亮的面孔在酒吧的朦胧灯光中有一种迷离的美。
“森先生吧。”
白泽语气随意,甚至还有点不确定。
松宫一脸果然的表情。
“什么嘛是BOSS!”小林露出大为失望的表情,好像在说「就这?」。
“不过倒也不让人意外就是了。他居然让白泽去办公楼地下最底层的档案部啊!明明白泽已经在网络待了十年了,突然调去做档案怎么看都是明升暗降吧!而且以后串门都好不方便的……”
“——都怪太宰治!!!”
三人闲聊的时候,老板将酒一一调好,并摆到在他们面前,对于聊天内容毫无反应,仿佛是个莫得感情的调酒工具人。
调酒的过程本身就是可观赏性的精彩表演,聊天不知不觉地中止了,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老板手中正在完成的作品。
层次分明如同蓝色的海洋般的酒液里,被关着一只如梦似幻的水母。
怪不得调酒会成为一种艺术呢。
三杯「孤独的水母」好似一家人整整齐齐,每只小水母都在属于它的那一小片海洋里孤独地飘着。
“真漂亮啊……有点舍不得喝掉了。”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喝完可以再点。”白泽说,“放着不喝才是可惜。”
“白泽,这种时候不说看气氛接茬也该保持沉默吧!”小林吐槽。
“大惊小怪。”
“唔啊!可恶,好沉重的打击——”
“停止继续这个话题吧……难得我们聚一次,来干杯吧,怎么样?”
松宫生硬地中断了对话,示意两位前辈也举一下酒杯。
孤独的水母在透明的蓝色海水中随着浪潮荡漾。
“好啊,干杯。”小林率先响应,像只敏捷的豹猫一样充满活力地弹起,坐直了身体。
他们看向沉默的前辈,等她总要延迟几秒的反应。
白泽于是也轻轻将酒杯举起。那副神情仿佛是旁观的大人被小孩子们拉着手拽进了扮家家酒的情景剧里,只好无奈又纵容地配合一样。
“要为什么干杯?”白泽低声问。
“当然是明天!”小林声情并茂,唱着歌剧一般地说:“没有某个可恶的、罪大恶极的、河底淤泥一样的干部的、美好的充满希望的明天!”
“连祝词里都有太宰治出现的话,就感觉有点恶心了……”松宫慢吞吞地说,露出了在奶茶里喝到芥末的表情。
“为「孤独的水母」。”白泽平静的声音在两人的话之后响起。
松宫与小林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看向前辈。
然而前辈在看海水里的孤独水母。
松宫:“附议。”
小林:“同上。”
两人齐齐:“决定了,就这个!”
于是。
——“为「孤独的水母」。”
三人轻轻碰了一下酒杯。
孤独的水母于浪潮波流之中消散在蓝色的海里。
-Fin-
白泽:单身离异带俩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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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孤独的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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