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3章 就是直觉

这副可怜样子,若说出去,倒像是有人欺负了他,姜钰眉间轻皱,接过他手上的药布,呼了口气,命令道:“那你过来些。”

黎炀靠近过去,微抬着头,眼底眸光微转,看她用手指勾着布,轻轻地擦拭他脖颈处的血痕,动作细腻娴熟。

姜钰余光扫见黎炀投下来的目光,犹如火烤,让人浑身不自在,她感到有些尴尬,此刻只想快点结束,于是加快手上的动作。

不想少年吃痛,轻轻颤了下身子。

姜钰怔然片刻,怕再弄痛了他,放缓了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她专注着擦拭伤口,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因此靠得更近了些。

黎炀在她耳边轻声询问:“你之前,也有这样给别人处理伤口吗?”

“没有,我习枪练武,时常会有磕碰。”姜钰语气强硬,答得一板一眼。

姜钰来此处,是有正事要问,没想到正赶上寥若无故伤人。给他处理好后,姜钰将布放到一旁。

她从袖口处拿出一张折纸,问道:“你可认得此物?”

黎炀整理着领口处的衣襟,坦然道:“自然认得,这是我昨夜放进藏心阁中,那本风云渡记载史策里的。”

“倒是坦诚。”这般迅速招供,有些出乎姜钰的预料。

黎炀一笑,双手撑在双膝上靠近她,眼波潋滟,说道:“我是你的人,对自己的主人,哪有不坦诚的道理?”

姜钰端视着他:“昨日分明检查过你,身上未藏任何物件,你是如何将图纸带进来的?又是何时放进的藏心阁?”

“中州之人,自有妙计。”他一双手骨节分明,纤长灵活,拿起桌上的图纸,迅速将其折成四方的小块,塞进后脑处的头发中。

“我来时,发中藏了两张纸,一张是这幅图,还有一张,里面放了些迷药。”

姜钰想到昨日自己弯腰捏他脸时,恍惚间,闻到一缕清香,还以为是这厮的体香,而昨晚睡得极沉,未察觉到听雨阁有任何动静,原来是着了他的道。

黎廷若是知道风云渡有何图谋,直接告知姜钰的话,便是公然与东海作对,送一个皇子前来,表面交好,实则暗中提示,倒是不得罪人。

“好一个妙计。”姜钰凛眸,“这血蛟是东海之物,黎皇主让阁下前来,难道是要告诉我,风云渡当年目的在此?”

她眯了眯眼,轻轻歪头,抬起胳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脑。

“父皇在想什么,我又如何能明白?他只告诉我,我是九都皇城送给槐江山山主的礼物,我对你的心意,便代表九都皇城对槐江山的心意。”

姜钰注视着他,眼神里充斥着审判:“你就这么甘心做个任人摆布的礼物?从此受人驱使?”

“别人不行,但如果是你……”他顿了一下,观察姜钰的反应。

姜钰眉头微动,脸上狐疑着好像在问,是我怎样?

他道:“甘之如饴。”

说者认真,听者却觉得这话轻飘肉麻,顿时羞红了她的耳朵。

姜钰从未如此失态过,她自认少年老成,可到底是个正当年岁的姑娘。她又觉得此人轻浮撩拨,不由得有些气恼,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转身就要走。

“山主姑娘,那婆婆还在我的床上。”黎炀提醒她。

“侍卫不多时就会将她接走,阁下安心等着就是。”姜钰出门,声音消散在晃晃夜色之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窗外树影摇晃,簌簌作响。

姜钰回到房中,坐到妆镜前。

八角棱镜之中,她瞧见自己脸上染了一片红晕,像是山中熟透的果子。

可叹她一向自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十一年来,山中的各项琐事,将士的选拔培养,当年东海起兵的真相,母亲的临终所托,此类种种放在心头,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但今天却在那厮面前,有些没绷住。

“别人不行,但如果是你……甘之如饴。”

姜钰回想着他说这话的神情,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认真,就好像他很久之前就知道她,见过她,甚至了解她。

很快,她就推翻了这想法,槐江山十一年来避世不出,他又怎会见过自己,大抵就是个言语孟浪的人在故作讨好地打趣罢了。

不过,如若真是图谋驾驭血蛟之术,不应以好相商,更为上策,何至起兵呢?看来,这中州皇主势必要她至九都皇城,才肯全然相告当年真相。

太阳冉冉升起,天色渐亮。

姜钰早早起来,敲响黎炀的房门,屋内传来穿衣梳洗的声音。

片刻,黎炀打开房门,睡眼惺忪,懒懒地说道:“山主姑娘,你平日都起这么早吗?”

“我为山主,琐事甚多,不比皇子,养尊处优。“姜钰一顿,眸色凌厉看向他,“不过阁下既到我槐江山,视我为主,便按着我的时间来吧。”

黎炀眸色一暗,醒了神,温声说道:“那么山主姑娘,有何吩咐?”

“小璟昨日同我说,他很喜欢听你说话,且我身旁不缺人伺候,不如你就去跟着小璟吧。”

黎炀喉结一滚,追问道:“那你呢?”

“我每日卯时便起,至军营训兵,早出晚归,你若跟着我,身体吃不消的。”

姜钰看他无言,继而说道:“你若无异议,那就这般定下。”

说完,她下了阁楼,大步向军营走去。

夕阳西下,日落黄昏。

姜钰掐着腰,在营中踱步。

忽而有人来报,姜钰唤人进来,在营中坐下,不急不躁地问道:“小璟与那皇子今日一整天都干了些什么?”

来报之人道:“辰时,黎炀皇子至绘景轩,跟随二少主至拾魄长老的符学堂学课,巳时,二少主的御火符误烧到黎炀皇子身上,黎炀皇子被浇水一次。”

“午时,黎炀皇子跟随二少主至五谷堂用饭,二少主给黎炀皇子夹鸡腿一支,打翻汤汁至黎炀皇子身上,黎炀皇子被浇汤一次。”

“未时,黎炀皇子跟随二少主至乱云涧嬉水,为保护二少主,失足摔进溪流,黎炀皇子湿身一次。”

“申时,黎炀皇子跟随二少主回听雨阁换衣,此刻,二人正在听雨阁内。”

伯卿倚着一旁的柱子,不禁笑出了声:“那日我还疑惑,你为何会放心二少主同他单独待在一起,原来是偷偷派人跟随监视。”

姜钰舒了口气,道:“我若想用他,至少确保此人不会害小璟。”

“可我看着他行事做派倒不像个皇子,这莫不是那皇主佬随便找个人冒充的吧?”伯卿推测着,迟疑地看向姜钰。

姜钰道:“我也说不准,但我总感觉他或许有什么苦衷。”

伯卿不解,发问道:“何以见得?”

“就是……”姜钰想不出如何形容,思索着吐出两个字,“直觉。”

姜钰瞧着黎炀一连数日都陪在姜璟身边,除平常二人愈发熟络,或有斗嘴外,未曾出过差错,便也放心许多。

时光如梭,岁月流转,黎炀来槐江山已半月有余,转眼间就到了姜钰那个珍视非常的日子。

晨起,姜钰身穿青蓝色的短衣小衫,搭配着薄纱长裙勾勒出少女的曼妙身姿,柔顺的黑发里编着侍女采来的蓝蔷薇,精巧地挽在脖颈一侧,她洗漱整理完,推门下楼。

阁楼之下,黎炀坐在石凳上等她。虽知道姜钰一惯喜穿青蓝色的服饰,他却觉着似乎与往日装扮有所不同,打趣道:“山主姑娘今日的衣裳很是好看,看着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喜事?”

姜钰扫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随口回道:“有阁下这般清风俊朗之人相伴身侧,心情怎会不好?”

黎炀一脸难为情地样子,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姜钰带着他向绘景轩走去。

隔不多远,两人耳边传来一阵笛声,婉转悠扬。

黎炀不禁问道:“这曲子何人吹奏?还挺好听的。”

姜钰淡淡地回他:“一会儿你就见到了。”

今日,伯卿同姜璟都醒得格外早,二人走到绘景轩时,姜璟正在扶桑树下摇晃着秋千,伯卿站在溪边,吹着手中的玉笛,笛身碧绿透亮,笛音清脆,宛如天籁。

见二人来了,伯卿停了吹奏,放下手中的笛子,走到姜钰面前,笑着问:“这曲子是我新编的,今日是第一次吹,听着如何?”

不等姜钰答话,黎炀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在一旁说道:“尚可。”

“伯卿是问我阿姐,不是在问你。”姜璟跳下秋千,一脸正经。

黎炀跨过溪水激流,走上前一把抱住他,弯着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这小鬼,这些日子与你相聊甚欢,今日怎么一点都不向着我?”

姜璟随着他的音量,轻声说:“此话怎讲?”

黎炀眉心微微动了动,神色严肃道:“那人笛子吹得那么好听,我现在空无长物,岂不是把我比下去了?”

姜璟满脸写着疑惑,道:“你和伯卿比什么?他又没说要做我姐夫。”

黎炀听见此话,转而一笑:“也对哦,毕竟我是要名分的。”说着,摸了摸姜璟头上的白发。

二人切切私语着,走进院里。

姜钰和伯卿跟在他们身后,姜钰忽而发问:“你们男子之间,建立友谊有这么快?”

伯卿看过去,两人一大一小,勾着肩,搭着背。他从容笑道:“二少主一向健谈,黎炀皇子亦是幽默风趣之人,言语投机,也不奇怪。”

姜钰摇摇头,嘴角却难掩笑意,无奈道:“小璟的确有些话多。”

这些年,姜钰偶尔一现的笑颜,也会显露些少女明媚之姿,只是从查风云渡史料开始时,伯卿就很少看到姜钰这样笑过了,更多的是威严的肃杀之气。

她笑得动人,伯卿不免有些看愣,心里却也跟着高兴起来。

姜钰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还有东西没准备,别让人等急了。”

伯卿欣然笑着:“走吧。”

两人朝着院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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