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还有一猫一狗,也带出府了。
温玉听完什么话都没说,让哨兵退下了。搁下藤条,抓起一旁的棉布,胡乱擦去身上的血。然后套上干净的里衣。披上束袖子劲装,不慌不忙绑着护腕。
吩咐武兆将元嘉从车上提溜下来,不多时,他常骑的白鬃银马也被牵了过来。
文均老先生见状忙得掀开帘子,从豫州城仓皇逃出,皇帝追兵即至,他还要去哪儿?
“王爷去哪儿,潜伏在王府的杀手一死,萧辞小儿恐已得知消息,派兵直奔豫州而来了。”
温玉钻下马车,翻身马,弯腰将元嘉捞上马箍在胸前。
她的披风里还是抻着藤条,心虚不敢去看他,耷拉着脑袋暗自同自己较劲。
耳边只响起冰冷的声音,“烦请军师带军前往许都,杜仲会前来接应,本王有份大礼要送给皇上!”
丢下一句话,他便策马而去,在前方树林与赶来复命的林用相会。
不知道突然要兵做什么,他只带了二十名校尉前来,皆于马上齐声唱和,“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随本王前来!”
温玉吆喝一声冲去路中,与林用擦肩而过,并未停马。
身后的众将士听见命令,调转马头,扬鞭跟上他。林中顿时成土飞扬,似有千军万马过境之势。
次日,等到元嘉收回自己藤条时,天色已微曦,一行人便纵马来到了邺郡城下。
温玉不但没跑,还往皇帝老巢钻了。看到城门上那两个熟悉的字——邺城她就傻了,从披风里钻出脑袋,回头困惑的看向温玉。
这地方她知道,一个人口不足一万的小镇,归属于涿州之下。
八年前小元嘉复活后,她同她娘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坐驴车,走山路。赶了也不知道多久,最后衮州梁父山下停住脚。
没想到,竟又回来了!
可回来干什么?
但她也不需要开口问,心突突的跳。从温玉的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了,皇帝萧辞曾外祖一家就是此地有名的皇上大户。
他是回来杀人的。
邺城苏家,为先皇太后母族,幼年的小太子萧辞,在皇太后安排便避祸于此。而温玉从二百名婴童中被选中,在宫中扮做假太子掩人耳目。
弘德五十二年,老皇帝暴毙,国丈周冲发动戊寅政变夺权。真假太子里应外和,灭杀虫豸,扶大厦于将倾。一举铲除把持朝政多年的周氏一党,稳定朝局。萧辞为太子,在群臣推举下正式登基称帝。
然先皇暴毙,戊寅政变真相,早就掩埋进了岁月的流沙中。当年靖难的大小功臣落得个鸟尽良弓藏的下场,温玉设计脱身,暗中聚起一众同道中人起事。
不但培养了自己势力,戊寅政变皇帝下令暗杀的人,他全以相救,仁心感化,收入帐下。文均、林用、杜仲等人,皆为当年被弃之人。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萧辞敢在王府安插细作,端了他的老窝。他就敢杀个回马枪,给他好看。
夜幕下,邺城城门紧闭,墙头偶尔走过巡视的士兵。温玉的人在月下借助鹰钩,翻上城墙像是蝙蝠一样轻松自如。城楼上只听得几声细小的器械和惊呼声便偃旗息鼓,随后城门大开。
元嘉看着他紧张的蹙起眉头,暗道大事不好,她不太记得八岁之前的事了。但皇帝外祖一家她还是听说过一下,弄不好今夜就要被杀绝种了。
她飞快转着脑袋瓜,思索怎么拦住身后这只恶狼。
而在温玉看来,她却是一副心虚之状。故意使臂力箍紧了她的腰身,把人往怀里压。骑马大摇大摆的进城,冷冰冰的在她耳边呼气。
“怎么不认识这里了?”
他讨厌她用眼睛看自己的模样,伸手掰过她的脑袋,威胁道: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还不老实交代你的身份,还有你和萧辞的事。否则,今夜本王就让你和他苏家人一起死在这里。从城门到苏府你有两炷香的时间,你想清楚了说。”
他优哉游哉驾马,神色悠闲,不像来杀人的,像是游山玩水。
可是,可是她和皇帝也就是萧辞没什么关系啊!
元嘉张了张嘴,什么声音没发出来。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下要是乱攀关系,这厮刚在豫州吃了皇帝大亏,能立马宰了她。
而且他都问出这话了,显然是已经查到了小元嘉生前的事。
不行,她一点都不知道以前的事,她娘也闭口不谈!
这……大事不妙!
元嘉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回头,想要从他的眼睛里得到点提示。
温玉双手当即掰正她的脑袋,“不许看本王!”
她只得被迫直视前方,脑袋飞速旋转如何应对。却好像被血蒙住了心,什么也想不到了。
不如索性吓他一回,叫他知难而退?
于是故作镇定,“大,大人,您这样闯入城内很危险的,他们肯定在城内设了陷阱,就等着您自投罗网了。”
实则青石板上哒哒的马蹄声,跟夺命钟声一样震得她心惊肉跳,满身是汗。
温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下颌磨了磨她的脸颊。
“喔,是吗?他们都设了什么陷阱,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
她无话可说,当真是多说多错!还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温玉显然当真以为她和皇帝是一伙的了,元嘉暗自后悔,看着林用带人纵马先行。
乌泱泱的赶往苏府,如同马匪一般蛮横的闯进去。将其一百多口尚在梦中的人全都提溜起来,驱赶到院子中。天色尚早没人,即便是有驱车出城倒恭桶的人,听见甲胄兵械声也立刻躲了起来。就只有一匹马,驮着温玉和元嘉。
她是真的想不到自己和皇帝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到涿州报案,没凭没据,总督大人就信她了,还引见她去见皇帝。
只得东拉西扯,将自己逼进绝境里。温玉没等到想听的答案,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激得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暗自苦恼。
自己怎么那么没用,附身小元嘉的尸体,八年血肉早就融为一体了,怎么一点都不能窥到她生前的事呢!
不多时,苏府大门已经入了眼帘。重檐下留着守夜的宫灯也熄了,大门敞开着,似有刀光剑影在闪烁。
温玉在石狮前外拉住缰绳,绝影停下,铁蹄踏得青板哒哒响,打着响鼻,像是催命的符咒。
“时辰就要到了喔,你想清楚怎么说了没有?”
“我……”
不会真的要杀她吧?
给个提示吧,他想要听什么,舍了这张老脸她都能说!
元嘉状着胆子,第三次回头,直勾勾对上温玉的眼睛,想要窥探他的心底。
一只手掌却覆盖住了她的眼,“本王说了,不许看本王!”
他真的怕了她那双眼睛,低头亲了一下错愕微张的唇瓣。闭上眼,奋力推了一把,“去死吧,别怨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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