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内,秀玉正在小心的处理身上的擦伤,药膏刚抹到伤口上,房间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秀玉不及穿衣,便干脆裹了件宽大的斗篷,然后才去开门。
外面的人是沈静,等门一开,她先闻到一股药味,马上就问道:“你受伤了?”
秀玉不忙着回答,先把她让进了房间,这才答道:“一点小擦伤。”说着脱下了身上的斗篷。
沈静就见秀玉只穿着贴身的小衣,后面肩膀处,右胳膊处都有明显的擦伤。
“怎么会受伤呢?”沈静关心的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我没被发现。这伤是不小心擦伤的。那个阿依莎警觉性太高了,有两次不是我躲得及时,只怕就被她发现了。”秀玉心有余悸道,“现在我已经能断定,这人多半是个细作。因为一般人没这么好的警觉性。”
沈静道:“是我大意了,以为你武功好,跟踪个人也没什么问题。既然这样,你就先在客栈歇着,把伤养好再说。”
秀玉便点点头:“对了,我这次跟踪阿依莎,还真让我发现点什么。”
沈静道:“你发现了什么?”
秀玉道:“我一路跟踪阿依莎到一个很偏僻的宅院,在那宅院里,我趴在墙上,看见阿依莎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进了屋。那男人虽然操着一口汉话,但是无论是举止,还是口音,都很像是关外的鞑靼人。”
看来自己的猜测一点没错,阿依莎果然是个细作。
沈静叮嘱道:“这事你先不要告诉给任何人,在阿依莎面前也不要流露出什么。对了,这事千万别告诉给柳儿知道,我怕她年纪小沉不住气。”
“我知道了。”秀玉道,“反正我受了伤,这几天不好下楼,你就跟人说我患了风寒。”
“那就先这样,你好好在房里养伤,一日三餐,我让柳儿给你送上来。”
从秀玉房里出来,沈静刚要回房,迎面就见阿依莎走了过来。
阿依莎仍是满脸的笑容:“姐姐今天出去了吗?”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既美丽又热情的异域女子是个细作,如果不是沈静足够细心,懂得又多,只怕真会被她糊弄过去。
不过对方会演戏,她也会,当下便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去拜访一个故人。”
阿依莎有些听不明白沈静的意思,“什么是故人?”
沈静一脸平静的解释给她听:“就是认识很长时间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阿依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姐姐是去见心上人了呢!”
沈静脸上一红,她也没有特意遮掩,就那么红着脸道:“没有什么心上人,就是个朋友而已。”
阿依莎又笑了,“好,算我说错话。”
等阿依莎一走,沈静不由吐了口气,这个异域女子还真不大好糊弄。
军营里,罗胜刚刚对几个副将下完指令,等那几个副将一走,他就陷入了深思。
亲兵端着盏热茶进来,罗胜便吩咐道:“你帮我盯一下梁副将这两天的动静,一有不对,马上向我禀告。”
“是,大人。”亲兵放下热茶就出去了。
罗胜却仍旧沉思不语,刚才他说完作战对策后,便见梁副将神色不对,可又不敢确定那个与细作私下来往的人是不是他。
好在指令已经下去,只等后天就见分晓了。
沈静并不知道罗胜的布置,但是她能想到罗胜肯定会为了揪出内鬼而有所动作。
因此这两天,她格外留意阿依莎的去向。
第一天,阿依莎大清早就出去了,直到傍晚才回客栈。客栈的人现在差不多已经习惯了阿依莎经常出去,因此从掌柜到伙计没有一个人觉得阿依莎出去一天有什么不对。
第二天,阿依莎倒是一直没有出门,一整天都待在一楼的大堂内,似是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沈静不想引起阿依莎的怀疑,照例和平时一样,整个下午几乎都在大堂内消磨。本来她还担心阿依莎会主动来找她聊天,但是阿依莎明显没那个心情,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
喝茶喝到一半,有个行商模样的人进来看了一圈,最后走到阿依莎面前,“有人托我给你送封信。”
那行商估计是个路过的,送完信就走了。
阿依莎把信打开一看,脸色马上就难看起来。
偏偏这时候有个住店的客人不知在外面听到什么消息,进来便道:“伙计,给我烫壶好酒,再来两道小菜。听说鞑靼人在城外中了埋伏,足足损失了五千兵马。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呀!”
此言一出,沈静就见坐在大堂的阿依莎紧紧咬着牙齿,似是在极力忍耐,终于她忍不住站了起来。
大堂内的人都沉浸在鞑靼人损失人马的消息里,除了沈静没人留意到她的异常。
沈静只做不知,低头喝茶,再抬头时,只见阿依莎已经没了踪影。
天上不知何时又聚集了大量的乌云,寒凉的北风呼啸而过,这样的天气下,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就算有,也是步履匆匆。
只有阿依莎一人慢慢在街上走着,可是再慢,也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
如果秀玉也在,就会发现阿依莎来的这处宅院就是她上次跟踪阿依莎来的地方。
宅院里住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阿依莎敲门的时候,这个男人差不多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听到有人敲门,男人先把行李背到肩上,这才把门打开。
一看见外面站的人是谁,男人二话不说,先给了对方一个耳光,“你干的好事,竟然还有脸来找我!”
阿依莎直接就被打懵了,继而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明明我接到的消息是汉人的总兵派出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
“你还有脸说,那些狡诈的汉人明面上只派出了两千人打前锋,可是暗里却埋伏了一万人马,生生让我们的人损失了五千个兄弟。你就等着大汗处罚你吧!”
男人说完,便撞开阿依莎走了,一副完全与她划清界限的样子。
军营内,也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所有的人都离钟副将远远的,生怕跟他扯上半分关系。
罗胜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旁边的梁副将看得于心不忍,可是这种情形下,他无法为对方求情,只能别过脸不去看一脸灰败的钟副将。
“大人,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压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鞑靼派来的细作!”钟副将不肯死心,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分。
罗胜却不愿意再听他多说了,“拉下去,军法处置。”
即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当这几个字一落下,梁副将还是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通敌叛国是大罪,若按军法处置,自然是斩立决。
罗胜心里也不痛快,钟副将老实守成,原本是个很合格的下属,偏偏败在敌方的美人计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鞑靼人既然会使美人计,那么也会使其他计策,接下来他要好好盘查一下。
“梁副将你留一下。”罗胜想起之前定下作战计策时,梁副将流露出的神色有些不对,出于谨慎,便想好好和他谈一谈。
也不知两人在军帐内说了些什么,总之谈完以后,罗胜疑窦已消,而梁副将也后怕的松了口气。
边关的这次战事,过后自然被罗胜用奏折的形式禀告给了皇帝。
尽管这次相比以往只能算是小捷,但也是一次战事上的胜利,因此皇帝表现的很高兴,挥手就赏了五千两白银给边关的将士。
五千两白银从京城千里迢迢送到后,罗胜看着那些崭新的官锭,最先想起的便是提醒他的沈静。
此时的沈静正在客栈赏雪,这已经是她在边关见到的第二场大雪了。
在这场大雪落下之前,阿依莎已经消失不见,沈静不知道她去了哪,但是想必她的结局不是太好。
她正对着窗外的雪花发呆,就听见推门的声音,跟着便是秀玉的声音,“姑娘,有人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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