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想在京里站住脚,必须找一个可靠的靠山。
京里的权贵,他能接触到的最深的就是贾家,薛文起的姨爹贾政是荣府老二,荣府真正袭爵的却是老大贾赦。他若是能攀上贾赦——
贾赦只要一个庶出的女儿,贾家二小姐,只是这位二小姐比他大了太多,而且他一个商户很难攀上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即使能攀上,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估量的。索性退一步,求娶邢夫人的侄女。这位邢姑娘他又是见过的。
于是他使了银钱开路,让邢大舅主动跟他提,又许了贾赦、邢夫人银两,这婚事便成了,便有了今日尤氏、邢夫人来薛家这一茬。
薛妈笑着饮了口茶,她倒是头一次遇见女方和男方一起上杆子来提亲的。这薛蝌,肚子里不知藏了多少弯弯绕呢。
薛家二房和他们大房不和,但薛蝌和邢家姑娘倒还算般配。女儿不是她的,儿子不是她的。人家双方你情我愿的,她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薛妈放下茶碗,嘱咐道,“只是你父亲前年才没了,婚事可以定,但至少要等你守满三年孝期才能办。”
薛蝌满口应承,蝌岫二人的婚事至此便定了。
商议之后,过了两日,乃是黄道吉日,薛妈拿了薛蝌的生辰帖子去贾府求见贾母,请贾母做保山。她不在意薛蝌,但总不好太过委屈邢岫烟,那孩子她是见过几面的,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十分招人心疼,和宝钗、香菱处的也十分好。不看薛蝌,只看邢岫烟,婚姻大事,能给的体面,她还是愿意给的。何况,这体面既是给邢岫烟的,也是给邢夫人和贾赦的。
贾母听了十分欢喜,笑道,“我就爱管这样的闲事,就是不知道姨太太要给多少谢媒钱呢。”
又打趣薛姨妈,“当初看到你家宝琴,喜欢的不得了,还想着要说给宝玉的,谁知道竟然已经有了亲事,上京是来发嫁的。如今到好,没能从姨太太手里抢个人,倒让姨太太从我这里抢走一个。赶明儿,姨太太可得大摆筵席,请大家吃酒啊,不然,我是不依的。”
薛妈笑道,“管他是十万两、二十万两的,就是抬过来,老太太也不稀罕——”
薛妈一语未完,忽听门外小厮传报,宫里太妃薨了,传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等入朝随祭。
贾府一番忙乱,薛妈提前告辞,回了家。
因在贾府听了甄太妃忽然薨了,想到甄家年初的时候才被抄了家,如今太妃也没了,不禁感叹人世无常,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又思及已去的薛爹,泪如雨下,薛爹在的时候宝钗年幼,薛蟠不成器,如今女儿长大了,能管家了,比大部分家族的儿子都强,儿子也发奋持家了,兄妹两个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可薛爹却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又想起离家的薛文起,眼泪更是止不住。
“妈,这是怎么了?!”宝钗一脸兴奋的从外边回来,一进屋,就见薛妈在哭,顿时急红了眼。
薛妈连说没事,“就是想你哥哥了。”
宝钗松了口气,笑着坐下给薛妈擦眼泪,“要不然人怎么说母子连心呢,妈在家里想哥哥,哥哥就派人送了信回来。”
一听薛文起送了信回来,薛妈立马止了眼泪,笑问,“快念给我听听,都说了什么,生意可顺利?人可还好。”
“去年柔然攻打大晋,虽打的是东边,但谁知道会不会波及西边呢。有几日,我急得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梦见你哥哥被柔然人抓走了。怕你跟着担心,又不敢与你说……”薛妈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宝钗抱着薛妈安慰道,“哥哥没事,一切顺利。冬季大雪封路,西州与京城人、信、货都是不通的,这不,才开春,哥哥就八百里加急送了信回来。说是二月中旬就会往回赶,中途要帮朋友送个信儿,会绕点儿路,大概三月末就能回来。”
薛妈皱皱眉,“我也想着他是快回来了。可今年怎么二月中旬才往回赶,往年第一批回来的商队不是二月初就从那边出发了吗。”
“又要给朋友送信,出去这么久了,就不能直接回家吗,什么朋友重要到还得他亲自去送信,就不能直接回来,再派个管事过去吗。”薛妈念叨着,但脸上明显有了笑意,“我看啊,他就是出去跑一趟,心野了,把咱们娘两个忘了,不想回来了。”
“等他回来,非得给他娶房媳妇,收收心不可。老大不小了,别人像他这个年纪,儿女都成群了,他倒好,偏要找个天仙,还要挑个顶顶漂亮的。也不想想,这天仙哪就是那么容易遇上的?可怜我啊,这么大岁数了,孙子孙女一个没见着。等他娶上媳妇了,这小孙子小孙女,我都不知道抱不抱得动了。”
远在西州的薛文起突然一个接一个的打起了喷嚏,施兰亭担心道,“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薛文起斜他一眼,“心疼啊,那下次咱俩换换。”
施兰亭语噎。
薛文起轻哼一声,人面兽心,假惺惺,既然担心,少折腾他一点儿,不比什么都强。
施兰亭走过去,从后环住薛文起,小声道,“这不是你要走了吗。”
薛文起抿了抿唇,是啊,要走了,他也舍不得,不然也不会推迟了半个多月才出发。但不能再等了,他急着回家看薛妈和宝钗,京城的生意也等着这边的货,而且,接下来,施兰亭要开始忙了,他回了京城也要帮施兰亭筹备粮草。
攻打柔然,甚至拿下大晋,仅靠西州这边的粮草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往东攻打柔然,若是从西州运粮草,距离上就太远了,费时费力,不如他从京城那边筹调。
“真放心把不惑交给我?”薛文起抓了抓施兰亭圈在他腰上的手,问道。
施兰亭蹭蹭薛文起的脸颊,“对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攻打柔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他长期不在西州,与其把施不惑一个人扔在西州,不如让薛文起带在身边,带回京城,保护施不惑的影卫也能同时保护薛文起。而且,还能让不惑和薛文起培养父子感情。若是把不惑留在西州,下次再见薛文起都成小大人了,很难再培养出深刻的感情。
“他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施兰亭道,“但,文起,不要为了任何人把你自己放到危险的境地,我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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