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柔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这个与我不过两面之缘,却每次都使我狼狈不堪的女人立即破口大骂起来:“贱货!你想对我做什么?莫听不会放过你的!”
我勾起一抹微笑,居高临下地看她拼命挣扎,几乎要翻倒在地。
我打开了正对着她的摄影机,雪花屏闪烁片刻后很快便传来了画面。
一个神情苍老疲惫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一看见被紧绑着的女人,立即焦急地大喊:“倩倩!”
“爸!”白倩顿时大哭起来,朝着我怒骂,“都是这个女人、她勾引莫听,还绑架我!你快来救我呀!”
我大大方方地走到镜头前,向男人打了个招呼。
“白叔叔,好久不见。”我笑着说,怀念地回忆起朦胧往昔,“您以前还给我买过玩具呢。”
“你是谁!”男人粗声大喊着,而他的面色又忽而变得煞白,自问自答道,“你是……虞均平的女儿。”
“是呀,我是晚凝。”我礼貌地点头,又向他问道,“您知道我父亲自杀的事吗?”
他沉默不语。
“我母亲前天也去世了,托您的福。”我闷闷地笑着,拨弄手里枪支的保险。
“不要杀我的女儿!”他噌地站起,隔着屏幕无力地想将我制止,“我愿意赔偿你!什么都可以!”
我忍俊不禁,赔偿?
我家人的命如何赔偿?我逝去的光阴如何赔偿?我与所爱之人如今的仇怨又该如何赔偿?
莫听说得对,唯有报复,可以抚平苦痛。
我将枪抵在颤抖不止的白倩额上。她好像终于了明白我并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绑架。
“你不该做个坏女孩。”我对她说。
-
莫听告诉我,当年教唆我父亲毁掉莫家的,就是深根于江城的黑恶势力白氏。
他花了许多时间,终于赢得了白家家主白敛的信任,成为他的女婿。
我一点点咬紧牙关,恨意涌上心头,灼烧我本以为早已麻木的理智。
他们不仅是莫听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是他们使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当莫听毫不掩饰地告诉我,想要我在白敛面前杀死他的女儿时,我同意了。
即使知道这样会将我自己推入无底深渊。
曾经我用一把枪伤害了我的爱人,现在,我同样可以使我的仇人头破血流。
只要这样扣下去,就好了。
我的神色很平静,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真的要杀白倩吗?
——她的确是一个坏女孩,可这一切由她来承担又是否公平?
她已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高傲,此刻只知道无助且惶恐地哭泣。
她,好像一个人啊。
莫听想要一石二鸟。
我却忽然不愿再当那个匪徒。
-
我想,坏女孩也是应该得到宽恕的,至少应该被给予一次机会。
我缓缓放下了对准她的枪口,用小刀剪开了她身上的麻绳。
这个畏缩的女孩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还含着泪花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
“你走吧,在我后悔之前。”我浅浅地吐了口气,对她说。
她小心翼翼地挣脱了绳子,站起身。
我看向仓库狭窄的门口,那儿有明媚的日光。
那儿是罪人最渴望的地方。
而我却始终未曾料到,她竟在重获自由的那刻便一把将我扑倒在地,而后一掌重重地掴在我的面上。
缠斗间我的枪被她抢去,她毫不犹豫地朝着我腹部开了一枪。
鲜血染红了灰黑的土,在白倩疯狂的大笑中,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而屏幕那头也传来白敛为他女儿的叫好声。
莫听似乎总是对的。
自以为是的宽恕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
一道黑影出现在我逐渐漆黑的视野里,我看见他一脚把白倩踢飞,咚的一声巨响。
他将我抱起,手按在我的腹部上,试图止住汩汩涌流的血液。
他用因极度慌乱而颤抖不成调的声音呼唤我:“虞晚凝!你不许死!你欠我的!你死了我更恨你!”
而这声音已经离我那样遥远,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我轻轻地叹息:“你不该进来的。你犯傻了。”
他精心编织的一出好戏,随着他冲动跑进白敛的视线里而付之一炬。
而莫听举起枪,对准屏幕里白敛惊愕的脸便是重重一击,玻璃的碎渣洒了满地。
“我不在乎。”他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滴落在我的面颊上,“我只在乎你。”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微笑,用轻佻的语气说道。
“你还爱我呀,真可悲。”
“但你知道更可悲的是什么吗。”
“是我也还爱你。”
-
小心掩藏的爱,却比大张旗鼓的恨更令人难以面对。
莫听的身份随着那一枪暴露,由此不得不以潮声的新势力向白家扎根多年的旧势力宣战。
所有人都在观望。没有人看好这个不到三十的毛头小子,而莫听却以超出常人的残酷手段给他们上了一课。
而我只知道,当我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白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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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迷了一个多月,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吗?”他坐在我身边,一见我睁开眼,便皱着眉向我呵斥道。
我不禁噗嗤一笑:“我还,我还你一辈子。”
莫听强装不满的面色顿时古怪起来,许久才想起一声冷哼:“我记下了,敢骗我你就……。”
“嗯嗯。”我揶揄地将他打断,抬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上面还留着两个深陷的黑眼圈。
“先去把胡子刮了吧。”
-
我看了最新的新闻,才知道白家的所有罪行都被挖出公之于众,包括杀人、贿赂、洗.钱、贩.毒等等。上头护不住于是主动割席,白敛畏罪自杀,他的女儿白倩也被捕入狱。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百感交集,不禁感叹,“这可是在江城横行了几十年的白家啊。”
莫听往我嘴里塞了勺青菜粥,波澜不惊地说道:“我派人去他家,把所有证据都抢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我惊讶地睁圆了眼。
“就这么简单。”他神色淡淡地点头。
这就是真实的商战吗。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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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听的强迫下我又一次手捧玫瑰来到公司楼下,在日暮璀璨的余晖里向他求婚。
由于我腹部伤口还未痊愈,弯了许久的腰也没跪下。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模样实在忍受不了,于是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花束,当着乌泱的人群向我单膝下跪。
“嫁给我,坏女孩。”他面无表情地请求。
简直像在通知一样。
我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他立即用手捂住。
“不准说不。”
在围观吃瓜人群啊啊啊霸道总裁好强势的惊呼中,我无奈地俯下身,拨开他的头发,在曾经我留下的疤痕上烙下一吻。
我凝视他漆黑眼眸中浮动的万千星辰,叹道。
“好嘞,莫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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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之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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