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泣血,大雪纷飞,白晃晃的世界几乎刺的人睁不开眼。
顾辞翎左手捂住肩膀,长枪仍握在手里但似乎已然拿不太稳,丝丝缕缕的血从他的盔甲下渗透出来,滴在茫茫的白雪地上,像盛开的花。
他的一部分部下护着孙薇薇向远处逃去,剩下的部下和他拼死拦着我和纪州的人。
“都住手。”我身披狐裘,身后聚集着我的私兵和纪州的人,他们都手持兵器,戒备地围在我身后对着已然是强弩之末的顾辞翎严阵以待。
在纪州精心安排的谋杀下,所以人都知道他难破这一局。
“夫君。”我驾着马向前半步,颇有些心疼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义父惜才,只要你肯同我回去,带领顾家真正效忠于我们纪家,我可保顾家百年荣耀。”
顾辞翎撑着身体,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昂首看我。
“天地之大。”顾辞翎扬起的眉眼中透露出几分酣畅淋漓的畅然,“死于歼灭乱臣贼子的战场上,也算是不负顾家。”
我牵着马绕了个圈,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
我脚下一个用力,身下的马匹嘶鸣一声,我向前爆冲两步,左手伸向地上的顾辞翎:“上马!”
顾辞翎眉头一蹙,犹豫了只有半秒,却很快地握住我的手,借力上了马。
“纪州的暗线,一个也不准给我留下!”
“驾!”我大喊一声,带着顾辞翎直直向着北方冲去。
冲出去,冲出去。
只要能从这里冲出去,就有都活下去的希望。
我握住顾辞翎的双手放在缰绳上,然后拿起了放在马背侧面的弓箭。
“我资质平庸,气力不足。”我的脸颊被狂风和雪冻的生疼,但还是拼尽全力拉开了弓箭。
“但我会做所有我能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于漫天的白色中醒来,马在旁边噗嗤噗嗤地喘着粗气。
我握着顾辞翎冰冷的手,仰面躺在冰天雪地里,看着有些刺眼的日光。
“要不我们就死在这里好了。”我侧脸瞧着他紧闭的双眼。
他的手任我握紧,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
我沉默了半晌,“顾辞翎,我说笑的。”
我爬起来,艰难地搓了搓手攒出一点热气。
“我可以死在这,但你不行。”
距离周相隐居的珑安县还有不近的距离,我得拖着顾辞翎翻过这座山,投奔他去。
我盘算来盘算去,只有去找周相,顾辞翎才有一线生机。
纪州在全大越通缉顾辞翎,我信得过的人被我留在皇城内,时刻向我禀报。
我回想了半天,感觉刺骨的风雪将头脑都冻住变得不甚清晰。
我低低笑了笑,“这风雪,吹得我都算计不动了。”
我搓搓顾辞翎的脸,把我身上的大氅解下来,裹在顾辞翎的身上。
我半拖半背着把顾辞翎放上马背,艰难地向前走。
“顾辞翎,你可别睡。”
“你死了,我就把越朝搅个天翻地覆,我还要养好多好多的男宠。”
我牵着马拖着他,在漫天的风雪里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实在走不动了,就停一停,掏出所剩无几的火折子烤火,然后再木着脸看火没一会就被风雪吹灭。
顾辞翎面色苍白,无声无息地躺在我手边,清俊的脸上一片死气。
距离周相在北城最近的军营只剩下一小截路,只要撑过去这里,他就能活。
我头脑发昏,什么也思考不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向北去,向北去。
我踉踉跄跄地牵着马,蹒跚在雪地里,跌倒一会,晕过去,醒过来再接着走。
终于看到军营门前飘扬的“宁”字大旗时,我瞪大眼,因为好多天没有开口说话,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把顾辞翎安放在原地,手脚并用地向军营而去。
“宁”字军,取自大越长公主越宁的名讳,第一宰相周慕清一手创建。
这些年来宁字军的死士刺杀过我数以计次,我这一步兵行险招,却能绝对保住顾辞翎的命。
待我被门口的卫兵以长枪阻拦时,我已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瘫坐在地。
但我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双手置于额际,行了一个标准地拜见皇室的礼。
“是我,纪无忧。”
一听这句,帐内遵守的卫兵也鱼贯而出,将我层层围住。
我叩首,声音嘶哑,“求周相,救顾将军一命。”
“求周相,救顾将军一命。”
说完这句后,我就两眼一黑,失去了全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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