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家后院里有一大片玫瑰园。
种满了红玫瑰。
温室养着,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每次来郁家,纪观澜都会被那规模庞大的花园所吸引。
但每次都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从未走近过。
漫天的红色实在太打眼,想不注意都难,但过于艳丽又有些让人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会被无尽的红色吞噬。
谁能想到,那座精美的花园底下竟然藏着冰冷吃人的实验室呢。
郁邵岑放下花瓣,操纵着轮椅上前,伸手想去触碰纪观澜的脸颊。
纪观澜狠狠扭脸,将他的手指避开。
见状,郁邵岑不在意地笑了笑,收回手在轮椅上按了按。
不一会儿,外面进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
从瞳孔和发色来看,那些医生全都是外国人。
“贺家把人送来了吗?”郁邵岑问。
保镖点头:“已经在隔壁了。”
郁邵岑那漏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苍老的笑:“很好。虽然她的性格我不太喜欢,但是那张脸还算不错。”
郁邵岑说着,看了一眼纪观澜:“不过没事,当初比她性格更烈的都被驯服了,让她乖乖听话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先给她用药。”郁邵岑命令一旁的医生,“等这边好了,我要让她马上怀孕。”
“好的,郁先生。”那几个老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
纪观澜听着,逐渐意识到什么——他们谈论的对象很可能是被贺家算计的贺琼!
想到那些被拐卖的少女,结合郁邵岑的话,纪观澜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你这个畜生!你要做什么?!快放了她!”
床上的玫瑰花瓣被纪观澜激烈的动作带动着,飘动着散乱一地。
郁邵岑的目光冷了下去,朝一旁的保镖看了一眼。
保镖会意,立刻上前将纪观澜使劲挣动的四肢死死按住!
郁邵岑伸手,在纪观澜脸上拍了拍,冰凉的触感,令纪观澜恶心得胃里直翻腾。
“不许这么和长辈说话。”郁邵岑的语调有多温柔,眼底的狠毒就有多深邃。
看着纪观澜满脸的厌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现在应该能猜到了吧。”
纪观澜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换来了更加剧烈的反抗,他神情扭曲,从未有过的失控怒吼:“滚!你闭嘴!!”
郁邵岑兴致昂扬地欣赏着纪观澜的失控,愉悦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开始咳嗽。
一旁的医生见状想要上前,被他伸手阻止。
冰冷的手指沿着纪观澜雌雄莫辨的脸颊一路向下,郁邵岑猛地捏紧纪观澜的下巴,在他目眦欲裂的眼神中一字一顿道:“你的亲生父亲就是我啊。”
说完他一把掐住纪观澜的脖子,让他所有的怒骂声都变成含混的呜咽。
郁邵岑满意地看着纪观澜的脸色慢慢涨红,嘴边露出疯狂的狞笑:“这样才对,乖乖的才能少受点苦。我给了你一条命,如今是你该报答我的时候了。”
纪观澜神情痛苦地仰着脖子,四肢被摁住,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像是一条快濒死的鱼。
刽子手眼前一闪,像是看见了什么,突然松手,扯开了纪观澜的衣领。
白皙的脖颈上除了有刚被掐出来的指印,还有一些不该出现的斑驳吻痕,一路蔓延到锁骨……
“你不干净了?!”郁邵岑刚松开纪观澜的手瞬间收紧,眼底冷光乍现,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
“郁总。”一旁的医生见纪观澜呼吸不畅,上前叫了他一声,“还是留个活口比较好,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新鲜的血液,人死了效果可能会打折扣。”
一句话将郁邵岑拉回现实,他唰地松开手指,一边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擦手一边对医生说:“剂量加重一点,我要尽快换血。”
“那是自然。”医生应着,外头立刻有护士推车进来。
纪观澜虚弱地歪着头,眉眼耷拉着,出气多进气少,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保镖让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上前翻看了一下纪观澜的眼皮,几番确认后,拿出针管给纪观澜注射药剂。
郁邵岑瞥了一眼推车里堆满的瓶瓶罐罐,将场地留给白大褂,让保镖推他出去。
离开前,他眼底的冷意还是没有消散,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床上的纪观澜,他将眉眼间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虽然不够纯净,但也只能将就了……
纪观澜再次醒来时,实验室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
床上的花瓣都被收拾干净了,冰冷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刺眼的白色。
脖子很痛,估计短时间内说话都有些困难。
想起郁邵岑的所作所为,纪观澜心里的怒火不断翻腾,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恢复了一些力气。
纪观澜挣扎着坐起来,撑起的臂弯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一不留神,手臂脱力,直接仰着倒在了枕头上。
闭眼缓了缓后,他避开痛处,靠腰上的力气,摆动着坐了起来。
纪观澜撩起袖子,手臂上多了数十个针眼。
想起晕过去之前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白大褂,针眼是怎么来的也不奇怪了。
他垂着脑袋放下袖子,突然瞥见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棕色的仿牛皮经典样式,时间久远,皮套有些脱落。
纪观澜打开旁边的按扣,翻看起来。
本子上记录着时间和天气——是一本日记。
几乎是瞬间,纪观澜就猜到了这本日记的主人是谁。
纪观澜缓慢地从前往后翻看。
一开始日记里记录的都是生活中的各种小事,除了郁蓝的名字被频繁地提及,没有其他异常。
纪观澜用痛到麻木的手指抚摸着有些褪色的字迹,试图从这些冰冷的文字中去感知他的母亲生前是个怎样的人。
越到后面,日记的字数越来越少,字迹也越来越凌乱,纪观澜翻看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不知何时,日记已经不再记录时间日期和天气。
只剩下只言片语。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每天都有好多医生来给我检查身体,他们一边说我的身体很好,一边给我打针。”
“阿蓝,我很害怕,我想回家。”
……
“他们每天都给我打针,吃药。”
“我好痛。”
……
“我被强|暴了。”
“是你的哥哥。”
……
“阿蓝,我想回家。”
……
“他们说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呢,我还没有成年,怎么会怀孕呢,他们肯定是在骗我。”
“阿蓝,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日记本的中间被撕掉了几页。
笔迹越来越凌乱,开始有些歪歪扭扭。
长句子也变成短句子,还有些不成文的,认不出来的符号。
每一段文字都在诉说着她的害怕。
倒数第二篇日记只有一句话——
“我给宝宝想了个名字,观澜,纪观澜。”
日记本最后一页,被泪痕沾湿,充满了抚不平的褶皱。
笔迹一深一浅,歪歪扭扭,宛如稚嫩的初学者,写着四个忽大忽小的字——
我想活着。
纪观澜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四个字。
那是十多年前,在这个实验室里接受过非人的虐待的少女,留下的痛苦的回忆。
十多年后,她的孩子在日记本同样的角落留下了同样充满痛楚的泪水……
时光在泪水里重叠。
延续了十多年的痛苦,全都因一个男人而起。
“我想活着”——承载着纪听雪和其他无数少女共同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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