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改卷猝死穿成男

余妙音最后一点意识,停在学生试卷上那句“康德道德律就是要对别人好”——这孩子怕是把“道德律”和“老好人守则”弄混了,她还没来得及批注,台灯的光晕就开始扭曲,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下一秒,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似的,重重砸在堆满试卷的办公桌上。

再睁眼时,鼻腔里钻进来的不是熟悉的咖啡香和油墨味,而是柴火的焦糊气混着腊肉的腥咸,耳边传来的也不是打印机的嗡鸣,是个粗嗓门的嚎叫:“小鱼儿!太阳都晒到屁股蛋子了还睡?再不起,你李叔叔把你那碗肉干连碗吞了!”

“李叔叔?”

余妙音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一开口,却是道清亮的少年音——不是她练了三年的播音腔,也不是熬夜改卷后沙哑的女声。她猛地坐起身,指尖先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居家服领口,而是粗麻布摩擦皮肤的糙感,再往上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蹭得指尖发麻——这绝不是她睡前刚用刮毛刀处理过的光滑皮肤!

她触电似的往下摸,胸口平得能跑马,腰间还坠着个硬邦邦的布囊,里面像是刀鞘之类的东西。余妙音僵在原地,脑子里突然涌入潮水般的陌生记忆:破木屋、恶人谷、杜伯伯的钢刀、李叔叔的腊肉、屠姑姑的人皮面具……这些碎片和她自己的记忆撞得生疼——她昨天晚上还在改试卷,还在纠结早上喝美式还是拿铁,怎么转眼就成了个糙汉子?

“操!”她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作为每天睡前要涂颈霜、每周要做两次手膜的精致女教师,此刻这具满是老茧、浑身汗味的男儿身,简直是公开处刑。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练刀磨出的厚茧,和她那双常年握笔、涂着护手霜的手判若云泥,鼻尖突然一酸,差点哭出来。

“发什么呆?尿炕了?”一个黑影凑过来,带着满身的肉腥味。余妙音抬眼,撞进一张满脸横肉的脸,下巴上的胡茬沾着腊肉油,手里还抓着块啃得只剩骨头的肉干——是记忆里的李大嘴。他一屁股坐在床边,床板被压得“吱呀”响,“赶紧起来,杜伯伯在后山柴房等着教你练刀呢,再磨蹭,他的‘追魂刀’就要贴你屁股了!”

余妙音被突如其来的尿意憋得慌,脑子还昏沉沉的,跟着记忆里的路径往谷口的草丛走。脚踩在露水打湿的草叶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想蹲下去——这是她二十多年的生理习惯。可膝盖刚弯到一半,脑子里突然蹦出“小鱼儿是男的”这个认知,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俩腿跟灌了铅似的,她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下半身,眼睛睁的跟铜铃那么大,耳朵里全是心跳声。尝试了三次,每次刚有感觉就因为紧张憋回去,最后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却没控制好方向,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浸得小腿发凉。

“哎哟!”李大嘴的笑声像炸雷似的在背后响起来,“你小子咋跟大姑娘似的?站着尿都不会?裤腿湿得跟泡了水似的,要不要给你找块尿布啊!”

余妙音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恼,抓起旁边的枯草胡乱擦了擦裤腿,扭头就往木屋跑,跑过李大嘴身边时,还不忘撂下句硬邦邦的“要你管!”——心里却把这破穿越骂了八百遍:女变男就算了,连撒尿这种基本操作都要重新学,这日子简直比改五十份不及格的哲学试卷还难熬!

跑回那间漏风的木屋,她翻出床底压着的旧裤子——是小鱼儿穿了两年的粗布裤,裤脚还打了个补丁。换裤子时,她盯着铜镜里的人发愣: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就是脸色有点蜡黄,左眼角还有道浅疤(记忆里是上次斗狗被挠的)。这张脸确实俊朗,可怎么看都不是“余妙音”。她伸手戳了戳镜中人的脸颊,心里突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要是学生看到他们严谨的余老师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要以为哲学系出了精神病人。

“余妙音啊余妙音,先活下去再说吧。”她对着镜子里的“小鱼儿”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接受现实——至少没穿成饿死鬼,还有口热腊肉吃,总比在办公室熬夜改卷猝死强。

正愣神时,门外又传来杜杀的冷嗓音,比刚才李大嘴的嗓门还沉:“小鱼儿!磨磨蹭蹭干什么?刀术课迟到半个时辰了!”

余妙音赶紧抓过床头的布刀鞘,里面插着把没开刃的木刀,小跑着往外冲——她可没忘记忆里杜伯伯的规矩:迟到一次,罚蹲马步一个时辰,腿不抖不准起来。

后山的柴房外,杜杀已经背着手站在那儿了。他穿了件雪白的短打,左袖管空荡荡的(记忆里是早年跟人比武断的),手里握着柄寒光闪闪的钢刀,阳光照在刀身上,晃得人眼睛疼。看到余妙音跑过来,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迟到三刻钟,先蹲马步,半个时辰后再练刀。”

余妙音不敢反驳,乖乖扎下马步,膝盖刚弯到九十度,就觉得大腿肌肉开始发酸。她偷偷抬眼瞅杜杀,见他正盯着柴房里拴着的恶狗出神,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杜伯伯看着比系里最严格的教授还凶。

蹲到一刻钟时,她的腿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粗布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尼采的话:“那些杀不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大”——可这话半点没起作用,大腿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腿再抖,加半个时辰。”杜杀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吓得余妙音赶紧绷直腿,心里却吐槽:这哪是练刀,这是练“铁人三项”吧?

好不容易熬完半个时辰,余妙音的腿已经僵得快动不了,杜杀扔过来根木刀:“今天教‘劈、砍、刺’三式,看好了。”他握着钢刀,动作干脆利落,钢刀劈在木柴上,“咔嚓”一声就把碗口粗的木头劈成两半,木屑飞溅。

余妙音跟着学,第一式“劈”就出了洋相——木刀没对准木柴,反而砸在了地上,震得她手腕发麻。杜杀走过来,没骂她,只是用钢刀敲了敲她的手腕:“手腕要稳,力气往刀刃上聚,不是往地上砸。”说着,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再劈一次。

温热的力道从后背传来,余妙音突然僵住——她活了二十六年,除了父亲和男友,还没跟别的男人靠这么近过。尤其是杜杀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手背,糙得让她心里发紧,赶紧在心里默念“这是老师教学生,这是长辈教晚辈”,才压下那股别扭劲。

可就算有杜杀带着,她还是频频出错:砍的时候偏了方向,刺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木刀差点飞出去。杜杀终于没了耐心,抬脚轻轻踹在她屁股上:“没用的东西!练了半个时辰,连刀都握不稳!”

余妙音揉着被踹的地方,心里有点委屈——她以前拿的是笔,不是刀啊!可看着杜杀冷着脸捡木刀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记忆里突然冒出来个片段:去年小鱼儿练刀时摔了木刀,杜杀也是这么踹他,却在夜里偷偷给他送了瓶活血化瘀的药膏。

“再练十次,练不好不准吃饭。”杜杀把木刀扔给她,转身靠在柴房的柱子上,却没再盯着她,反而从怀里摸出块干粮,慢慢嚼着。

余妙音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让“小鱼儿”丢脸,更不能让自己饿死在恶谷。这次她没急着动手,而是回想杜杀刚才的动作,手腕稳了稳,对准木柴狠狠劈下去——“咔嚓”,木柴真的裂开了道缝!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回头看杜杀,见他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可再定睛一看,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余妙音心里偷偷乐了——原来这杜伯伯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跟系里那个总扣平时分、却偷偷给学生划重点的教授一模一样。

练到第七次时,柴房里的恶狗突然“汪汪”叫起来,是条土黄色的狗,铁链子拴在柱子上,正盯着余妙音手里的木刀,涎水往下滴。余妙音想起早上尿裤子被它笑话(虽然是她自己觉得),心里有点发怵,手里的木刀都抖了抖。

“别怕它,它不敢咬你。”杜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块肉干——是李大嘴早上塞给他的,“这狗饿了两天,你要是怕它乱咬人,就把这个扔给它。”

余妙音接过肉干,看着恶狗可怜巴巴的样子,突然想起康德说的“尊重生命,不能把动物当工具”。她慢慢走过去,把肉干放在地上,恶狗立刻扑过去啃,尾巴还轻轻摇了摇。她忍不住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狗耳朵,软乎乎的,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在现代,她肯定会把这狗带回家养,还得给它买进口狗粮。

“你倒会耍小聪明。”杜杀的声音传来,“以前你见了它就躲,现在倒敢喂它。”

余妙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按尼采的说法,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它饿我也怕,没必要对着干啊。”

杜杀愣了愣,显然没听懂“尼采”是谁,却也没追问,只是道:“刀练得差不多了,去吃午饭吧,李大嘴今天炖了腊肉。”

余妙音跟着杜杀往谷里的石桌走,心里暖烘烘的——原来恶谷也不是全是“恶”,杜伯伯的严苛里藏着关怀,恶狗的凶巴巴里藏着温顺,就连空气里的腊肉香,都比她想象中温暖。

石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李大嘴正抱着个陶碗啃腊肉,哈哈儿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对着碗倒酒,阴九幽坐在角落,浑身裹着黑布,连脸都遮了大半,万春流则在旁边的小炉子上熬药,药香飘过来,混着腊肉香,意外地不违和。

“小鱼儿来啦!快坐,我给你留了块最肥的腊肉!”李大嘴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腊肉夹给她,油汁滴在桌上,亮晶晶的。

余妙音接过,咬了一口——咸得有点齁,却香得让她眯起眼睛。记忆里小鱼儿最爱吃李大嘴做的腊肉,可她自己平时为了减肥,连五花肉都很少碰。此刻嚼着油滋滋的肉,突然觉得“偶尔放纵也不错”,又想起康德说的“适度原则”,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腊肉不好吃?”李大嘴见她笑,赶紧问。

“好吃!太好吃了!”余妙音赶紧点头,又咬了一大口,“比我以前吃的沙拉好吃一百倍!”

“沙拉是什么?能吃吗?”哈哈儿凑过来,满脸好奇。

余妙音噎了一下——总不能说“沙拉是减肥餐”吧?赶紧打岔:“就是一种野菜,没腊肉好吃!笑伯伯,你这酒闻着好香,能给我尝一口吗?”

“不行!你年纪太小,喝什么酒!”万春流突然开口,手里还拿着个药碗,“先把这碗药喝了,早上你摔了一跤,喝点药免得淤青。”

余妙音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皱起脸——她从小就怕吃药,可看着万春流温和的眼神,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药汤苦涩得让她龇牙咧嘴,万春流却早有准备,递过来颗糖:“含着,就不苦了。”

糖是麦芽糖,甜得能粘住牙齿,余妙音含着糖,看着石桌旁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心里突然觉得:或许穿成“小鱼儿”,也不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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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小鱼儿是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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