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经济条件还打什么仗呢。”我喃喃自语道。
“总得有人替你们负重前行啊。”系统说道,“喏,你看,负重前行的回来了。”
我抬起头,只见向街市南方远远地望去,那边已是一片锣鼓震天,鞭炮接鞭炮,扬起的尘土给街道染上了一层喜气洋洋的灰。
我知道这是什么情节:将军得胜回朝,还带着美若天仙弱风扶柳的女子同行,惹得百姓和朝廷无不议论纷纷。
待我走下拱桥向前方走去时,那片喧嚣也离我越来越近。我顺着人潮被推向那条最拥挤的街,心里想的却不只是看热闹,而是心里美滋滋地同时幻想着:等将来他翻车那一刻,我再把折子拍在他脸上,艺术地羞辱他一回,多有层次。
系统慢悠悠地:“又开始幻想了,你身为一个促进男女主HE的炮灰反派有啥可幻想的。”
“炮灰不靠这些乐子续命,靠什么?靠吃土?”我在脑海中说罢,把人群扬起的尘土从嘴里吐了出来。
身边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将军得胜回朝了……”
“瞧!将军还带了位天仙回来——”
“——听说那天仙要当平妻!”
“啧,关氏可要命苦咯。”
这些话语随着风儿飘进我的耳朵,我不禁心中一阵暗喜:多传点儿,这种消息多传点儿,舆论越垮我的折子越有机会。
这时军队从我左前方压过来,我踮起脚尖跃过层层叠叠的发顶看去,只见银甲寒光,马蹄如鼓,风把旌旗吹得澎湃翻扬。队伍最前头的,就是我在原文里看过出场无数次的男人:秦景臣。
盔缨飞扬,背挺得像一杆枪。露出的脸庞线条如刀削斧砍一般硬朗,两道剑眉下一双朗星般的眸子,稳稳地看向前方,不带一丝偏移。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严肃无比。
我回过神来,这么帅,不愧是能当男主角的人。
还没等我消化好男主的美貌,不远处,一辆轻便的马车旋即而至,轻纱窗帘随着风飘起一角,帘影里确有一抹纤细的人影,风吹过,露出半边看不太真切的侧脸——弱柳扶风是弱柳扶风,至于是不是残花败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带着人回来了。
我和一群百姓一起“啧啧”了两声,便悄悄退了。
等我腿儿回我心爱的大宅子的时候已经将近日上三竿。
“水……我要水……”我往屋内一坐,感觉嗓子都在冒火。
林七急匆匆地捧着茶碗给我端过来,我一把夺过“吨吨吨”地喝了下去。他娘的,怎么我的宅院离上班的地方这么远,合着都四品大官儿了也没摊上一个好地段。
“老爷,时候不早了,该午饭了。”林七说道。
我到现在基本上就没吃啥东西,早就饿得看到去世多年的太奶在我眼前打转了,迫不及待地点头传饭。
“老爷您听说了吗,”在我捧着粳米饭往嘴里扒的时候,林七站在一旁一边用象牙筷子往我碟子里夹菜一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到处都在说秦大将军这次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姑娘。”
“我何止是听说,”我把他夹给我的酿茄子扒拉进碗里,“我都见到了。”
“啊?”林七惊讶的拿起酒壶给我斟满,“您已经去将军府上拜会过了?”
“啊这倒没有。”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度数不高,还挺好喝的,“怎么?我和他很熟吗?”
“毕竟您和秦将军有那层关系在,去他那儿拜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七斟词酌句地说道。
我有点疑惑:“那层关系……哪层关系啊?”我不是和他不对付吗?
林七似乎没有跟我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再一次给我斟满酒杯:“唉,老爷,我们这些下人也没啥想法,就是希望您不要再像去年秦将军出征前那次一样冒冒失失冲他府上辱骂他了。那次实在是闹得太大了,都闹到官家跟前了。”
喝,原来还能这样操作。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杀去将军府冷嘲热讽嬉笑怒骂之。
“行吧,也是个方法。”系统淡淡说道。
说干就干,吃饱喝足后我擦干净嘴,把折子又一次揣进袖子里,向将军府进发。
独自走出大门后没几步我又折返回来:我不知道将军府在哪儿。
我去找鲍嘉配马车,他非常警惕,死活拦着我不让我去闹事。我费劲巴拉地解释半天我不是去闹事的,但是语言苍白到谁都不会信,甚至鲍嘉这种一眼看上去胸大无脑的筋肉男也不相信。
“你知道将军这次带回来什么人吗?”我认真说道。
鲍嘉摇了摇他那个看起来智商没有很高的脑袋。
“女人,他带回来一个和他毫不相关的女人。已经有传言出来了,他要去官家那里求赐婚,让那个女人成为他的平妻。”我一脸沉痛地说道,“你想想,既然我和秦将军是……那层关系。”说实话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了解,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关系,回头再好好问问系统吧,但是拿来唬鲍嘉这个头脑简单的人已经够了,“我难道就不应该去他府上好好劝劝吗?”
鲍嘉好像真的被我说服了,他为难地踌躇了片刻,最终咬咬牙:“好的老爷,但是这次我必须要全程跟你身边,不能像上次一样在外面等着。”他有些忧伤地看着我的额角,“你上回被打得太惨了。”
原来我这个原主嘴这么贱的吗?
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好小伙子,走吧。”
不多时,我的马车停到了将军府门口。我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只见整条巷子无比安静,只能听到远处卖糖人的哨子声。将军府门前一片冷清,门匾很大,门神很凶,门槛很高,门……没人。
“这将军府是要没落啊,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我嘀咕道。
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声:“这是有原因的,在原文里,因为女主这时候正在……做某件事情,按照原文的安排,此刻府上没人,所以很久之后才被人发现……”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门外犹豫了半息,还是一头扎进侧门,绕过小影壁,摸到了里院。
鲍嘉紧紧跟在身后:“老爷!”他急切地小声询问,“你确定不给他们通报一声吗?”
我连头都懒得回:“你懂什么,这叫出其不意。”
院子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静谧。这种静就像大雨前的闷,连树叶都不愿意动一下。
我在锦鲤池附近原地转了个圈儿:“呃……秦将军他住哪儿来着。”
鲍嘉按照他的回忆,给我指了个方向:“不过老爷,我们应该去他会客的地方等吧……”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我心里还在挂念刚刚系统说的“女主在做某件事情”。
刚在回廊转了个弯,就听见一声闷响——像板凳撞地。
“谁?”我低声喝。没人答。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掀起一层门帘,眼前一黑一亮——
一张凳子倒在地上,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还在和我双眼平行的半空中晃。我猛地抬头:只见一锦衣华服的女子正吊在系在房梁的绳子上,身体因为生理反应而不由自主地挣扎。
“鲍嘉!”我下意识地惊呼道。
只听嗖的一声,鲍嘉踩着旁边的圆凳一跃而起,掏出腰间佩戴的短刀。
“刺啦!”
绳子被割断,半截打着结,空空荡荡。
而那个女子,已经落在我的怀里了。
她很轻,比想象中还轻,轻到我感觉手心都是空的。
我手忙脚乱把她横过来,拇指按在她颈侧——还有微弱的跳动。我心里那口气才落了一点,抬起手又去探她鼻下的气。有,但弱得像风吹烛影。
“哎,哎醒醒。”我拍她脸颊。
她没有醒,我把她往我膝上再托高,打横抱了起来。
“她死啦?”鲍嘉凑上来查看。
“说什么吉祥话呢。”我瞪他一眼,将她放到旁边的圆桌上,让她靠着我的胸膛,“你手劲儿大,过来,给她一耳光,看看能不能醒过来。”
“啊?”鲍嘉面露难色,“这不好吧。”
这确实很不绅士,但是当着他的面做人工呼吸估计会让鲍嘉更崩溃,要是再过来个人看到的话,我和这个女子的关系就彻底洗不清了。
我只得加大手上力度,一只手搂着女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的两边脸蛋上拍打着:“喂!喂!嘿!醒一醒!”
老天有眼,在我还没打下第五巴掌的时候,她终于缓过来了。她猛地张开嘴大口呼吸着,睫毛颤了颤,像挂着凝霜。一双美目怔怔地看向我,本应是翦水秋瞳,却因为刚刚的上吊行为,眼白一圈爆出了骇人的红血丝。
我眼前忽然一酸,差点张嘴就说“别怕”。可我还没想好怎么“温柔”,嘴就先一步把祁鹤轩本色露了出来:
“……你疯啦?”
她睁眼,端详了我一会。那眼神淡得像隔着一层雾,平静得不像刚从死门里回来的人。
她嗓音发哑,一字一顿:“将军……他……不要我了。”
说罢,她转过脸去,豆大的泪滴掉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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