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审讯的官员便审起了两个嫌犯。
受了刑后,那个小胖子倒是很快就招了,说是他把人推下去的。另一个……倒是厉害,遭了刑部折磨人的法子,仍有意识,刚开始什么都不愿意说,听到同伴的供词后,竟还有力气改口,说致命伤在刺客的胸口。
官员逼问:“仵作验明刺客身上有多处伤口,单拿出来每一处都不足以致死!你们几番改口,莫不是故意杀了人还没对好供词?!”
周昙领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水和汗水打湿,脸颊两侧的头发散下来,贴着脖子,他看着清醒,却已经有些迷糊了,“……雅间在酒楼二楼,高度不足一丈,他并非是头先触地,几乎没有可能摔死……况且他的头部没有致命伤。”
官员打断:“你说刺客的致命伤在胸口,那伤又是如何来的?伤口的宽度确实与刺客的刀刃吻合,他一个高壮且有武功的亡命之徒,难不成还能让你把刀夺了去?!”
周昙只觉得眼睛有些花,呼出的气还带着血腥,“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官员见他还在狡辩,就要又用刑。季贽听到声音闯了进来,又被十几个衙役制住了。
季贽被压着,见长福已经倒在一边哭着,而周昙浑身血污,已然不清醒了,又连着踢开几个衙役,几乎挣脱。
官员被他吓了一跳,大喊:“先绑起来!”
衙役们挨了不少打,倒不敢还回去,最后只一起用麻绳将人绑紧了。
“刑部何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刑了!”季贽被绑着,用肩膀推开将他按在地上的衙役,几个衙役便一起拿着板子压住,他便紧紧盯着审讯的官员,“他本就体弱,若是撑不住了呢……你要如何交代!你们到底是在查案,还是在找替罪羊!”
官员本来是在审案,被别人直接戳穿心思,也怒道:“周边百姓亲眼见到侯府的人将那刺客推下,安知不是为了灭口!说来今日正是侯爷负责典仪秩序,正常来说,侯爷也不算清白……”
“那便直接与我一同到陛下面前辩白!”季贽见到周昙状况越来越糟,眼眶已经红了。
官员被注视着,一下清醒过来,然后冷汗瞬间冒了整个后背。
他只想着快点结案,一下子忘了这阎王的身份,陛下可不会站在他这边!
官员宣布将三人分开关起来,就去找上司商量了。
中途官员又被季贽逼得去找了大夫。
皇帝白日里受了惊吓,一回到宫里就召御医开了安神的药,只是半夜他一想起刺客的狠辣,又吓醒了几回。皇帝后面实在撑不住了,才睡了两三个时辰。
第二日,皇帝问起刺客的事,才知道刺客已死,刑部捉到了杀死刺客的嫌犯,另外,季贽也一并被关进刑部大牢了。
皇帝问了情况,刑部尚书将从下属那里听到的东西加工了一下,传到皇帝耳朵里则变了些味道。
皇帝本来是要起身召见季贽的,又坐了回去。刑部尚书候在一旁,良久,才听到陛下语气平平地问:“你方才说,嫌犯正是宣平侯府里的人?”
刑部尚书点头。
季贽在大牢里待了一个夜晚,又待了一个上午,依旧被关着。他心焦地拍了几下牢房的门。
周昙就在旁边的牢房里,他听到动静,醒了过来,不过他应该是开始发热了,所以没有什么力气,声音很轻:“将军。”
“阿昙……”季贽连忙趴到两个牢房连接的地方,可他的手却伸不过去,“一定很痛吧……你怎么受得了呢……都怪我,都怪我……或许,或许陛下这次也不能放过我了,你和长福,我都护不住……”
周昙无声地笑了一下,只道:“将军这次不会有事。”
……
又过了两个时辰,牢外忽然传来声响,是衙役过来宣他们了。
这次审讯的地方换了一个,周昙和长福被放在一处审讯,季贽则被带到了刑部的大厅。
长福被吓了一通,今天怎么问也不愿说话,只是听到审讯的官员让他们承认罪名时,他又来来回回地否认,说人不是周昙杀的。
刑部的官员态度依旧不好,见长福这样神神叨叨的,只让人将他拖到一边,倒没有再上刑。
周昙是下一个被问的目标。
这次审问的官员不是昨天那个,但应当也听说了昨天的事。官员不敢松懈,正色道:“你是如何夺得那刺客的刀,再制住那刺客的?”
长福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又要叫起来,官员让衙役堵了长福的嘴,继续看着周昙。
周昙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平缓地说道:“我懂些医术,身上时常带着应急的药。昨日我去观礼时,离府离得匆忙,将那药错拿成了能让人昏睡的药粉。后面那刺客闯入二楼雅间,我被他挟持。刺客许是刚从现场逃离,又在别处杀了人,心中惶然,一时不慎,便被我寻到机会,洒了药粉。我趁刺客晕眩,夺了刀,找到心口的位置,奋力刺了下去。”
官员拿过新记录下的供词,对比了昨天的那份,几乎没有差别。他又看了几眼周昙,见周昙昏昏沉沉的,还没昨日清醒,应当是做不了假。
官员吩咐衙役将他们看好,便将两份供词一道呈到了刑部的大厅处。
刑部尚书看过供词后,又将两张纸呈给皇帝看。
皇帝看完,将其放到桌上,忽然用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复杂目光扫视着季贽。
等季贽抬头,皇帝才开始说话:“你说——你要认下监察不力的罪名?”
“是。”季贽跪得笔直,“陛下,是臣没有排查完所有潜在的危险,让刺客钻了空子,之后又让刺客逃了。在城中搜寻刺客的几队人还发现有一个百姓被害了。最后城中……侯府的人遇到了刺客,误致刺客死亡。皆是臣的过错。”
大厅安静了一段时间。
皇帝又把那张纸拿起来,忽然叹了声:“玄重啊……”
皇帝精神不济,将案子判了之后就回宫了。
周昙今日再被审问了一番,又加上一身伤,在牢里待了没有多久,没有等到衙役来宣结果就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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