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龙我守在纳西塔门外,从门上的小窗口里偷看。他小声和香澄商量自己该不该进去,最后由于害怕自己嘴快打扰到姐弟两人,选择默默留在门外吹风冷。
地下室中,正在熟睡的石动美空醒了,她没有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未歌能感知到桐生战兔的状态。
她的五官很敏锐,距离这么近,冰箱门也只有薄薄一层,她能感知到,桐生战兔坐在楼梯上,背靠着内侧的冰箱门。
他的手指在不断揉搓风衣衣角,身体蜷缩,鼻腔急促抽气,嘴巴不停颤抖。
他在害怕。
未歌扶着冰箱门,缓缓坐下去,背靠在冰箱门上。
桐生战兔抱紧自己。
他听到了冰箱门轻轻的响动,知道那是姐姐靠在门上的声音。
他们之间仅有一门之隔,背靠着背,彼此都没有开口。
他想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
作为弟弟,作为可靠的假面骑士Build,桐生战兔希望自己在姐姐心中是无所不能的,永远可靠的。
他要保护姐姐,要爱护姐姐,姐姐是他的一切,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就算对他有隐瞒他也会相信的人。
所以,无论是在发现姐姐拥有神奇力量、与浮士德和血潜有关、隐瞒着许许多多有关过去的事时,他都没有质问姐姐。
他愿意自己去找寻残酷的真相,哪怕其实他开口问就能得到答案,他也不愿去打扰姐姐。
他想让姐姐安心,快乐,不因他而产生烦恼。
所以,他将害怕和揣测都深藏心里,一直没有和姐姐敞开心扉地说过心里话。
这些疑问、恐惧、惴惴不安,积压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填满心中剩下的所有空位,逼近爆炸的极限。
直到这次——有关葛城巧的问题出现。
他终于爆发了。
他第一次正面地、毫不掩饰地,向未歌展现出自己的害怕和在意。
什么从容、风轻云淡、“我自己可以”、“不用姐姐担心”,都是假的。
他在意姐姐,很在意,非常在意。
——他在姐姐心中占据了多少位置?
是他更多一点,还是葛城巧更多一点?
“巧没死”是什么意思?葛城巧还会回来吗?
如果葛城巧回来了,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姐姐会选择谁?
……会离开他吗?
桐生战兔这么想着,终于忍不住,嘶哑着声音呢喃:
“我不能失去你……姐姐。”
未歌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动静,听到他的话后,轻声回应:
“我不会离开你。”
桐生战兔好像没听到一样,陷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停说道:
“是你造就了我……”
“姐姐,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
未歌重声打断他,“别这样说,战兔。”
桐生战兔有了一点反应,眼眸雾光闪烁,蠕动着嘴唇停下了。
未歌向后靠去,她声音轻柔,心脏蓬勃跳动,规律的震动声不断传递到桐生战兔耳中。
她说:
“哪怕没有我,哪怕捡到你的是另外一个人,你也依旧会是你,依旧是桐生战兔。”
“造就你的不是我。”
“无论被谁收养,经历再多困难,你也会成长为假面骑士Build,成为守护Love and Peace的英雄,成为桐生战兔。”
“这就是你,桐生战兔必然会有的人生。”
未歌扬起笑,这个笑容轻盈又充满喜悦。
“能见证你的一路成长,我才是幸运的那个。”
她见证了一个新灵魂的诞生。
桐生战兔松开抱膝的手,同样向后靠去。
明明姐姐没有过多强调她不会离开,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向他保证什么,可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依旧被填平了。
她对他的灵魂和人格进行了肯定。
就像她说过,桐生战兔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带给他的安心感,比想象中的保证来得更多。
未歌还在说:“我很高兴,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
“你的烦恼,痛苦,恐惧,对我来说,不是麻烦和负担,我想为你解决,想看你开开心心。”
桐生战兔的心情逐渐平复,转过身,趴在冰箱门上,隔着门板凝望。
“姐姐……”
未歌打算一次性全部告诉桐生战兔,不再让他有顾虑和害怕。
“至于巧,我说他没死,是一种假设。当然,我真心希望他还活着,能够归来。”
“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对我而言同样重要。我不会因为他而离开你或者抛弃你,也不想见你因他而痛苦。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如果当年她能早点察觉Evolto的异常,也不会让葛城巧死去,令桐生战兔面对现在这般痛苦。
咔哒——
桐生战兔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出来了。
未歌正想转身,就被桐生战兔从背后抱住。他的手臂圈在未歌腰间,胸膛紧贴她的后背,脸颊闷在她脖颈里,说话间唇瓣擦过肌肤,令未歌有些不自在。
“姐姐……”桐生战兔声若蚊蝇,抱着她的手臂越发收紧。
“最喜欢你了。”
未歌轻笑,歪头贴近他。
“你这是在撒娇吗?”
门外,正在偷看的万丈龙我猛地捂住眼睛,“咻”地蹲下,震惊到结巴:
“他他他、他们……他们真的是正常姐弟吗?!”
一向有主见的香澄也迟疑了,“这……”
里面,桐生战兔闷闷地埋怨:
“我这是在说实话。”
“好。”未歌伸手摸摸他的头,“我也喜欢战兔。”
桐生战兔内心最后一丝不安也消解了,放开未歌,和她并排坐。
他的耳廓还有些红,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紧紧望着未歌。
看着姐姐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心中起了点坏心思。
“那……我和葛城巧,你更喜欢谁?”
未歌哽住了,“这个……”
“不许说都喜欢。”桐生战兔一眼看出未歌的预谋,堵断她的后路。
未歌狡黠一笑,“巧聪明稳重,但他太会隐藏自己的坏心情,从来不和我说,这点不好。战兔你看似乐观活泼,实则也喜欢瞒着我。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桐生战兔被戳中弱点,没再追问了。
“姐姐好狡猾。”
未歌挑眉,不置可否。
她又想起了另一个重点,告诉他。
“而且,其实,我不是巧和你的亲姐姐。虽然名义上是远方亲戚家的表姐,但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算是被葛城老师收养的,我的真名叫做斯塔未歌。”
“等等。”桐生战兔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明。
他心里竟然不觉得失落,种种真相揭开,各种奇怪的情绪汇聚,五味杂陈,变为一种难言的感觉。
心脏在跳动,越来越快。
“所以,我们……”
“不用担心。”未歌揉搓他的发丝。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你姐姐。”
“我知道,我……”
可桐生战兔的心跳依旧在加速,他说不明白自己是种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女声。
石动美空拉长语调,矫揉造作地学着桐生战兔的话说:
“姐姐~最喜欢你了~”
“呜哇——”
桐生战兔一个惊吓弹射起步抱住未歌。
万丈龙我见状也走进来,怪声怪调地道:
“姐姐~你最喜欢谁~”
桐生战兔满脸黑线,“你们两个搞什么?”
“我可是为了你们能和好在门外冻了好久呢!”万丈龙我指责。
“我可是为了你们能和好连觉都没睡呢!”石动美空理直气壮。
桐生战兔幽幽道:“所以,你们两个其实一直在偷听是吧?”
“啊,哈哈。”万丈龙我尬笑。
石动美空依旧有理,“帮你们的事,怎么能叫偷听呢?”
桐生战兔微笑,他手一抬,一只小龙从地下室飞出来,对着万丈龙我和石动美空开始啄啄啄。
“痛!什么东西?”“桐生战兔你个小心眼!”
未歌笑着看他们打闹,时不时拉个偏架。
纳西塔里乱成一团,安静的夜晚在打闹声中缓缓流动,最后慢慢归于平静。
后面的几天里,猛击者仍有出现,万丈龙我利用桐生战兔的发明成功变身为假面骑士克罗兹,和他一同作战迎敌。
桐生战兔从葛城巧留下的资料中获得许多有关浮士德和假面骑士系统的信息,并利用纳西塔地下室中一直存在的绿色潘多拉魔盒研究出了新道具。
浮士德在万丈龙我能成功变身后,消停了两天,不再放出猛击者。血潜和夜霸也没再出现,似乎在蠢蠢欲动谋划着什么。
是夜。
秋雨淅淅,窗缝不紧,有丝丝缕缕的凉气渗透进来。
未歌睡在租来的房子里,听着墙外的雨声。
她有些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突然,一阵虚浮的脚步声响在门外,带着雨夜特有的嘀嗒声。
未歌若有所感,起身走到门口。
叩叩。
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雨水倾斜进来。
门外,水滴挂在来人的眼睛和鼻头上,蓬松头发变得软软塌塌,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他委屈地喃喃:“找到你了……”
刚说完,高大的身体就倒在未歌怀中。
未歌抱住他,惊讶道:
“帕拉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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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个新灵魂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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