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宇離開後的第一天,公寓安靜得讓邵苗有些不習慣。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薄荷與書卷氣的氣息。她看著廚房裡那堆他買回來的、琳琅滿目的糖,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卻泛起一絲甜澀的思念。
她以為會開始一場傳統的異地戀,充滿著等待的煎熬和時差的折磨。然而,林振宇用他特有的方式,將這場分離變成了一場奇特的「遠程協作」。
他並沒有每時每刻地信息轟炸,那不符合他的「社交節能」原則。但他的存在感卻無處不在。
每天早上七點整,邵苗的手機會準時響起一聲輕柔的提示音。不是普通的鬧鐘,而是林振宇為她編寫的一個小程序發送的定制提醒——「早餐時間,記得喝溫水。」點開提示,還會出現一張他在異地預拍的早餐圖片,有時是簡單的吐司煎蛋,有時是碗看起來很養生的小米粥,配文永遠簡潔:「同步食用。LZY」藉此打破時差的問題。
她開始論文寫作時,電腦右下角會偶爾彈出一個非侵入性的小窗口,提示:「檢測到連續工作超過90分鐘,建議休息15分鐘。附:眼部放鬆操GIF圖解。」這當然也是他的手筆。他甚至遠程優化了她的文獻管理軟件,設置了更高效的標籤系統,讓她處理起資料來事半功倍。
這些細緻入微的技術支持,就像他無聲的陪伴,冷靜、高效,卻充滿了實用主義的溫情。邵苗發現,這種「節能式」的關心,反而比甜言蜜語更讓她感到踏實和被理解。
他們的主要溝通工具是郵件,這彷彿是他們最舒適的「緩衝區」。他會分享一些有趣的技術動態,附上簡短點評;她則會吐槽一下難搞的教授或分享校園趣事。郵件往來不像即時通訊那樣需要立刻回應,給了彼此充分的思考和空間。
偶爾會有視頻通話,但通常有明確的「議程」——比如討論她論文中遇到的某個技術難點。屏幕那頭的他,背景總是整潔的書房,神情專注,語調平穩。但邵苗漸漸能捕捉到一些細微的變化:他聽她說話時,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頻率變慢了;當她解決一個難題時,他眼底會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有時話題結束,他會若無其事地讓鏡頭掃過窗外,說一句「今天這邊天氣不錯」,彷彿只是隨口一提,但她知道,他是在與她分享他的世界的一角。
皮埃爾並未放棄,時不時還會邀約。一次,邵苗在郵件裡隨口提到皮埃爾所在的小組在項目展示中得了高分,語氣是純粹的學術欣賞。
第二天,她就收到林振宇發來的一份壓縮文件,標題是「關於XX算法應用的進階文獻綜述(補充皮埃爾小組項目可能未涉及的角度)」。附件裡是十幾篇極其前沿的論文,重點處都用黃色高亮標註,邏輯清晰,論證嚴密,簡直就是一份無聲的「學術炫技」。
邵苗看著這份明顯「動機不純」的文獻大禮包,哭笑不得地回覆:「收到,非常感謝!林總您真是……博學多才。[笑臉]」
那邊很快回覆,只有兩個字:「不謝。」但邵苗幾乎能想象出他發出這封郵件時,臉上那副故作平靜卻隱含得意的表情。這種內斂的醋意,比她預想的還要可愛。
最大的變化發生在一個週五的深夜。邵苗因為修改論文熬到很晚,身心疲憊,在郵件裡寫道:「今天感覺效率好低,有點挫敗。可能需要重啟一下大腦。」
她發送後就去洗漱了,沒指望立刻收到回覆。然而,當她擦著頭髮回到電腦前,卻發現收到了林振宇的視頻通話請求,時間顯示是中國時間的下午。
她驚訝地接起。屏幕那頭的他似乎是在辦公室,穿著襯衫,但背景虛化了。他看起來有些嚴肅,開口第一句竟是:「哪裡效率低?具體卡在哪個環節?」
邵苗愣了一下,老實地說了遇到的問題。他聽完,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引導她一步步分析,像以前並肩作戰時那樣。二十分鐘後,問題豁然開朗。
「謝謝你!你這麼忙還打擾你……」邵苗由衷感謝。
「沒事。」他頓了頓,目光透過屏幕看著她略顯疲憊的臉,語氣放緩了些,「別熬太晚。大腦重啟……需要足夠的休眠時間。」
這句帶著他式關懷的話,讓邵苗心頭一暖。更讓她驚訝的是,通話結束前,他忽然有些生硬地補充了一句:「下週三,我會到波士頓。」
「啊?不是說要等季度會議結束後……?」
「會議提前了。」他語氣平靜,但眼神微閃,「『Home Office』的申請,已經批準了。」
視頻掛斷後,邵苗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沒有回神。他不再是那個遇到情感波動就只會躲避的鰂魚了。他學會了主動規劃,學會了在她需要時跨越時區提供支持,甚至學會了製造「驚喜」。
異地戀的緩衝區,沒有拉開他們的距離,反而成了他「操作系統」升級的最佳測試環境。深水鰂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著淺灘的陽光與溫度。而岸邊的貓,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他帶著升級後的系統,游回她身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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