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动身,听到褚铎似乎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去,男人薄唇一侧微勾,那层雾被吹散了,露出眼底暗流翻涌,神情却仍是平静无波。
“急着探望病人?”
尤伽一时未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缓了半刻后,眉毛毫不掩饰地拧在一起。
她感受到了切肤的冒犯。
“褚铎,别太过分。”
话落,尤伽起身拎起包,离开了包厢。
-
不久便是成司镜生日。
尤伽下班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去往城北公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推开沉重的大门,入眼便是人头攒动,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她穿过人群,找着徐苓和成司镜。
鼓点强劲的音乐敲击着尤伽的神经,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酒气,肌肤蹭触,体表温度逐渐攀升。
这样的场合,她实在久违了。
“伽伽!”
徐苓在二楼栏杆处使劲往外探出身子,扯着已经半哑的嗓子喊她。
尤伽招手示意,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成司镜正和几个男男女女开着一轮游戏,只来得及和尤伽打个招呼,让徐苓先带她玩。
尤伽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拿了杯酒,方才来得急,她正渴得要命。
“伽伽,怎么才来啊。”
徐苓穿了一件挂脖抹胸,牵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男生坐在尤伽身边。
“下午去新星签约了,刚结束,庆功宴都推了。”
“真签了?签了多少?”
尤伽右手伸出手指,在徐苓眼前晃晃。
“真牛啊尤姐,这么成熟的大平台都能让你挤进去分一杯羹。”
徐苓由衷赞叹,放下杯子给尤伽呱唧两下。
尤伽摆摆手:“面子是褚铎的,钱是家里出的,我充其量……就是个代理人的作用。”
“跟我还谦虚,没劲。不过新星老板不知道你俩离婚的事吗?”
“不知道,明里暗里提了几次褚铎,我没有正面回答,看他们理解了。”
尤伽使了个眼色,聊到离婚话题还是有些敏感,徐苓也很心领神会地把身边人都撵走了。
“那以后消息公开了怎么办?”
“签都签了,能怎么办。我也没有骗他,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新星是国内体量最大的传媒平台,尤伽早就有入股的想法,为以后尤氏的宣传铺路。半年前借褚铎的关系和新星老板搭上线,她知道这笔生意能谈下来其实是靠褚铎的身份,但对她来说,只要能做到,无所谓过程。
“行,那今天顺便给你庆功了,我去叫司镜。”
徐苓是个闲不住的,一溜烟人没了影,尤伽无奈,推了推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抬头随意扫了眼。
正好看到刚才那个小男生还站在不远处,他手边就是一排新的酒,尤伽勾了勾食指,示意他拿酒过来。
男生很有眼力见,拿了酒,还带了冰桶,恭恭敬敬放在尤伽眼前。
她笑笑,正要给他腾位置,却没料到人放下酒就后撤了两步,腼腆着笑。
“尤总,您慢用。”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尤伽不免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成司镜找来的人,不会不懂事,见他方才贴着徐苓的样子,很明显懂业务,怎么见了她就绕道走了?
尤伽一头雾水,兀自待了一会儿终于察觉不对。不少与那个男生一样负责热场的人,从她跟前路过都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尤总好”,但就是没一个往她身边走的,打完招呼全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哎,你怎么还一个人坐着呢?没有喜欢的呀,叫司镜再给你叫。”
徐苓咋咋呼呼地拽着成司镜过来了。
尤伽郁闷极了:“我还想问呢,他们见了我都跑什么呀?”
成司镜一听就不乐意了,她组的场子,哪有怠慢朋友的道理,立刻窜了火跑去找人兴师问罪。
结果没一会儿,一脸戏谑地回来了。
“问清楚了,还真不能怪人家。你顶着‘褚太太’的名头,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跟你扯上关系啊。”
尤伽听得两眼一黑,扶额无语。
“好有道理。”徐苓不嫌事大地插嘴,“你家褚总……现在确实有点惹不起。”
“少说两句吧,伽伽都要上火了。”
成司镜嘴上安慰尤伽,实际却忍笑忍到咳嗽,和徐苓一起十足十两张看戏的脸。
“这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完?”尤伽灌了杯酒,忿忿不平,“我还要无聊多久?”
“确实是苦了你了,空有单身女人的身份,享受不了单身女人的乐趣。”
成司镜盯着尤伽愁容看了会儿,眼睛眯起来,小脑瓜里显然转起了不正经的主意。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道:
“其实也没那么无聊,你家里一个前夫一个炮/友,还不够刺激啊?”
尤伽听了,头更大了:“我和褚铎已经离婚了,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至于乐绮……”
“乐绮怎么了?”
尤伽想了想,耸耸肩,摇了摇头。
“更算了。”
“他不行?”
“不行”两个字被成司镜念得格外重。
“哪跟哪啊。”尤伽拿指尖戳她,“就是太麻烦了。”
“我不懂,这不是现成的乐趣。”
“他跟褚铎毕竟是兄弟,牵扯太深实在麻烦。我最怕麻烦。”
上次夜宵后,与他讲明界限也是为此。
尤伽不愿和两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纠缠不清。
但到底是被成司镜的话撩动了心思,尤伽脑海中开始不断闪过乐绮的脸,每喝一口酒,就闪一个画面。
笑的,不笑的,生气的,闹别扭的,眼眶通红又湿润的。
可想来想去,末了,她还是挥散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
到最后,心里那一点点动摇变成了可惜。
可惜,他如果不是褚铎的弟弟就好了。
-
尤伽和他们玩到后半夜,酒喝了不知道多少轮,酒量颇佳的人也有些半醉了。
中途,来了个电话,她没看,直接接起来。
“喂?”
那边顿了顿,才回。
声音有些冷沉。
“你喝酒了?”
尤伽拿下手机来,看到屏幕上“乐绮”两个字,又放回耳边,“嗯”了声。
“很晚了。”乐绮的声线柔和下来,“还不回家吗?”
“一会儿就回。”
“有人接你吗?”
“不知道。”
乐绮叹了口气。
“在哪?”
“我吗?城北公馆。”
“知道了。”
电话挂断,尤伽没太在意,和游戏桌上的人说了声抱歉,就又抽起牌。
只是没想到,半小时不到,乐绮真的站到了她面前。
她半靠在沙发上,狐狸眼半眯着,混乱的灯光在她眼中变成细细闪动的条纹,令人晕眩。
她就那样仰着脸看他,红唇湿润,一言不发。
周围有人认出了乐绮,顿时与旁人交头接耳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场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乐家小少爷来了。
有个看着与乐绮还算熟络的男生走过来,拿肩膀一撞他。
“乐绮,你怎么来了?”
乐绮的视线始终落在尤伽身上,唇角弯了弯,和声答:
“来接嫂子回家。”
语毕,不管旁人眼光,弯腰朝尤伽伸出手。
成司镜和徐苓自然一听说这边的热闹就往过赶,到时正好听到这句话,恨不能把对方大腿掐红了才没笑出声来。
成司镜凑过去,与尤伽附耳。
“跟不跟你‘小叔子’回家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尤伽低下头,坐起身,手撑了下沙发,站了起来,没有理睬乐绮扶她的动作。
嘴里只道:“没劲。”
她朝身后挥挥手,示意成司镜和徐苓先撤了,脚下飘忽地往外走。
没两步,胳膊上覆上一只冰凉的手,薄茧磨在光滑肌肤上,微硬又痒。
长发盖住尤伽侧脸,她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唇,转瞬又落下。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乐绮车上。
乌云盖顶,月色朦胧不清,灰蒙蒙的夜雾包裹着跑车亮起的灯柱。
实在是个人影难分的坏天气。
乐绮俯身将尤伽的安全带系好,正要回位时,被托着腮不知道想什么的人忽然伸手一拽。
险些栽在她身上。
夜风习习,凉意钻骨,乐绮却能感受到体温如有实质般陡然飙升。
他听到自己急迫加速的呼吸拥挤地撞在两人之间,想动却动弹不得,被尤伽两根手指勾着,似牢狱压顶。
“怎么了?”
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完全依靠本能在带动声带。
尤伽终于正眼瞧了他。
就着夜色,仔仔细细、不声不响地瞧他。
眼尾泛了一圈红的人,沾了雾气,点点水珠挂在睫上,衬得一双桃花眼真是可怜又勾人。
尤伽那点不安分的心思借着酒劲,又窜了出来。
乐绮着实生了张一顶一的脸,也许是褚铎看腻了,她现在觉得,乐绮似乎更合她心意。
身材也是没得说,光是靠近,她就能看清单薄衬衫下隆起的肌肉形状。
又会唱歌。
还会叫姐姐。
真是可惜。
“到底怎么了?”
乐绮实在忍不住,又问了声。
一声长叹,尤伽把心里那点想法真情实感地舒了出来,末了,凑近他的唇,停在咫尺,不无遗憾地真诚道:
“要是真能和你玩就好了。”
乐绮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耳尖先“噌”地红了。
他一把推开尤伽,回过神,快速喘息着。
上下紧绷,血液倒流,乐绮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方才喷涌的**。
不可置信的眼神迟缓转回尤伽身上。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无疑是在凌迟他的尊严。
像那无数次熬人的梦一样。
凌迟着,兴奋着。
他又一次臣服在她的欺辱之下。
乐绮的嘴唇微张,想问她什么意思。
但尤伽已经恢复了理智,有些后悔脱口而出的真言。
为免麻烦,她干脆半翻过身,合上眼睛,装起了醉。
嗓音温吞。
“回家吧,老公。”
这周还是随榜更,明天不更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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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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