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问题,看起来他昨天确实没听到自己的回复,也好。
罗思思笑容更标准了,双颊那对梨涡随着话音或深或浅:“我叫罗思思,是这家相亲馆的掌柜。是我昨天在路上……”
她话没说完,就被下一个问题打断。
“我……是谁?”,这位美人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屋子,那眼中茫然更甚,甚至声音带上了一些慌乱。
罗思思:“???”
她看着他那双写满无辜与茫然的眼眸,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失忆?经典桥段虽迟但到!】
【我的钱途啊!我的前途啊!】
罗思思按捺住心里的失望情绪,面上却显得更加真诚可靠:“我在路边发现了受伤的你,至于你的身份或许需要些时间才能想起来。没关系,身体要紧,先好好休养。您放心,在我这儿很安全。”
她看见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薄雾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思思叹了口气,语气坚定:“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先把身子养好。至于名字”
她目光扫过他那风华潋滟的面容,开始回想自己背过的申论金句。
她眼睛一亮说道:“嗯……你看起来清冷,像……像海上的仙山。叫凌怎么样?凌云之上,听着就厉害!或者……岛?岛峙渊渟,很有气势!”
他依旧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顺。
罗思思摸着下巴,将两个字来回念叨了几遍:“凌……岛……凌岛?”她越念越觉得顺口,且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竟奇异地贴合他给她的感觉。
“决定了!”她一合掌,“以后你暂时就叫凌岛了!怎么样?”
“凌...岛?”他生涩地重复着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凌岛忽然看着她轻声问:“那你会...收留我吗?”
"当然收留,把我这儿当个家也行,叫我思思就好。"她的声音十分温柔。
“家?”,他那总是抿着的唇,听着她的话后竟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瞬间冲淡了他周身那挥之不去的清冷疏离感,更显潋滟。
罗思思看着他,心好像漏跳半拍,暗自骂自己没出息。
接下来的日子,罗思思真真将这位失忆美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嘘寒问暖,端茶送水,饭菜尽量做得精细软烂,说话都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这位可能是微服私访的“领导”。
甚至还追加投资给他置办了几件青衫,当凌岛穿着新衣站在院中,长身玉立,墨发只用布带草草扎起,几缕碎发拂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而那发尾垂在青衫上竟也显出一种清隽出尘的气质来。这让她不仅感概:“不得不说,颜值高穿什么都好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至于那身换下来的旧衣,罗思思清洗干净后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收好,只想着待有朝一日凌岛恢复记忆,这便是她雪中送炭和忠心护主的铁证。
然而,这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还是有诸多不便的,尤其睡觉问题。
这相亲馆统共就里外两间,外间待客,里间只有一张木板床。最初几天,凌岛伤重,罗思思只好在床边打地铺,心里还默念着“这是领导……”。
现在他好些了,她试图让他打地铺,可一对上他那双清澈无助的眼睛,颜控的心就软了些。
最终,罗思思一咬牙,采取了同床共枕的折中方案,但划清界限。
她抱来一床旧被子卷成长条,放在床中间,警告道:“以此为准,越界者,打地铺!”
凌岛站在她身后只穿着中衣,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床中央的旧被子上,神情温顺乖巧。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嗯,以此为界,不可逾越。”
他的配合让罗思思稍稍松了口气,她率先脱了鞋,翻身上床面朝墙壁,背对着他。
罗思思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和一个称不上熟悉的陌生男子同床共枕,纵使他再好看,也扰得她心绪不宁。她忍不住偷偷将眼睛睁开一点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中间。他睡相极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果然严格遵守着约定,没有半分越矩。想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悄悄的转过身,目光落在头顶的木头横梁上,心里五味杂陈,但因着连日劳累终究让她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沉入梦乡。
后来罗思思发现这位“领导”似乎很单纯?起初罗思思还时时警惕,每晚都紧贴着边入睡。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醒来时总会占据大半个床铺,而凌岛始终乖巧地缩在另一边。次日醒来,他却从不说什么仍是那副温顺模样。这让罗思思总莫名生出一丝欺压良家美男子的愧疚感。
期间罗思思也去张家看过一次阿秀,她支起微笑热情的款待她,那张家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拉着罗思思的手话家常,但话里话外总在说着开枝散叶的催促。而那张家公子则旁若无人的吃着点心,眼神偶尔瞟过来,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好心”提醒道: “罗姑娘,这眼看就到月底了。下个月第一个还款的日子,可别让我到时候难做呀。”
临走前,阿秀偷偷塞给她一个小布包,低声道:“思思姐,这是我攒的……你应应急。”。罗思思本想推拒,却被阿秀的手死死按住,最终只得攥住那布包点了点头。
罗思思攥着那小布包沉着脸回到相亲馆,坐在椅子上胸口堵得慌。
凌岛原本靠坐在床上,见她不悦想起身却一着急牵动了未愈的伤口,脸色有些苍白只得靠在原地轻声问:“思思,因何不悦?”
“我刚从阿秀那儿回来。就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姑娘,看着她只觉得女子在这世上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凌岛眼中露出不解:“难?张家苛待了她,不让她吃饱穿暖吗?”
“不是这个!是她像件东西,被硬塞进一场婚事里,没人问过她乐不乐意。”。
罗思思的声音因激动拔高,但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和一个病号还是个古代男子谈这个根本没意义。
凌岛的视线从她激动的脸缓缓移到她攥着钱袋的那个正微微发抖的手上,沉默片刻最后化作了一句:“手很冷?”
罗思思一怔,连忙想把手藏在身后。却听他带着困惑继续道:
“那个姑娘和我,你分明自身难保,为何还会想对陌路之人伸出援手?”
凌岛眼神黯淡了几分:"还是说,你帮我是另有所图?"
“我……”罗思思一时语塞。她确实存着"抱大腿"的心思,可这话要如何说出口?
“我若是图你什么,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怕是早被我卖了个好价钱。”,她没好气地回道。
凌岛被她呛得一愣,随即嘴角泛起笑意。
“是我失言了,只是因我实在是未想明白。”
“或许是因为你……很好看,我见色起意。”,她轻笑着说。
这话说得直白倒让凌岛怔愣了,眼眸微微睁大,不由得轻咳一声。
罗思思却像是浑然不觉,自顾自继续说道:“我随口一说罢了别当真,倒是你既然知道我救你不易,就好好养伤。别再问这些有的没的。”
凌岛听到她言语中的关切之意,眸光微动说道:“好,我不问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语气笃定:“思思,你是个良善之人。”
这话说得突然,罗思思一时愣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弄吃的。”她仓促地结束了对话,转身躲了厨房。
光阴流转,一个月很快过去。罗思思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坐吃山空和门可罗雀。而凌岛作为一个病人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最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身上的伤倒是慢慢恢复了,不过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虽然十分听话。让他别出门就真不出门,给什么吃什么。但罗思思那颗充满期待的心,还是慢慢凉了下去。
【金大腿梦碎!这哪是领导啊?】
【第一笔投资,简直就要血本无归。】
【性格倒是温顺,但这对她来说分明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漂亮废物啊!】
某天晚上罗思思准备做饭,一进厨房便看见凌岛坐在灶台前似是想做些什么,眼神茫然地看着灶台下的火焰。
罗思思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爆发了,语气从之前的温柔殷勤一秒切换成暴躁模式:
“凌岛,起来,别坐着了!记忆恢复不了就算了!”
“从今天起,烧火!会吗?看着学!”
“吃完饭把碗刷了!地扫了!”
“就算你是领导我是螺丝,你一点……一点活儿都不干!像话吗!”
她吼完感觉心里舒服多了,已经做好了看到对方委屈甚至反抗离家出走的准备。
可凌岛只是静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视她,那松垮布带束起的长发随着动作自肩膀滑下几缕,神情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像是迷途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般。
“嗯。”他应道,声音依旧清冽悦耳带着些许温顺,“思思,教我。”
他竟如此回应,倒让罗思思不知该如何回复,只是对着那双清浅澄澈的眼眸发怔。
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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