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无法留意的地方,海德摇晃着身体,他的四肢如同灌铅一般沉重,眼前的场景似乎开始旋转。
他几乎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强撑着,右手下的黑影如同沼泽开始吞噬压在上方的重量,他的身体一点点下沉,最后魔法师的身体整个沉入黑色深渊中。
海德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在暗魔法整个包围住沃尔夫时,他背后的影子中,像是开启了一道门,悄无声息的魔法师显形了!
借助黑影的联通,海德成功实现了瞬间移动!
他的右手被黑影包裹,形成剑刃的形状。
比起需要蓄力、容易被事先察觉的魔法攻击,效仿冷兵器的暗杀效果更出众。海德如一道漆黑的闪电,从沃尔夫的死角发动了隐蔽的、一击必中的杀招。
暗杀近在眉睫,沃尔夫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直觉提醒了他,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他将将转身避开了要害,手中犹带着火焰的剑顺势劈出,斩向了海德的方向——
又是一次两败俱伤。
为了刺中沃尔夫,海德决定咬牙硬吃下这一击!
就在这分毫之间,他惊愕地发现沃尔夫僵住了片刻,他的剑再次转向——就像是之前对战中无数次那样——如同右手延长线的重剑举重若轻地变换了方向,砍向了空无一物的地方。
与此同时,海德的右手狠狠洞穿了沃尔夫的左胸!
哐当一声。
沃尔夫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侧头喷出了一大口血,右手虚虚地搭上了海德的肩膀:“……失策,我居然输了。”
“……不,”海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喘气平复着呼吸,然后不着痕迹地向后确认了一眼,“你手下留情了。”
在海德身后,是那方断裂的石头,是海德为了悼念亡魂建立的、徒有虚表的墓碑。
一旦沃尔夫的剑挥下,火焰势必将会烧毁那不堪一击的石头。
该死的、正直的骑士!
“哦,那就算平手吧……”沃尔夫居然笑得出来。
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他脱力一般将脑袋枕到了海德的左肩,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左肩传来:“……可恶,早知道把平局的赌注也定一下。”
虚搭在右肩的手缓缓后移,虚虚包裹着海德,形成一个轻飘飘的、一下就可以挣脱的怀抱。
沃尔夫吃力地凑到海德耳边,温热的鼻息触及海德冰凉的耳朵,无力却依旧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没有什么能阻止你自寻死路呢?”
海德表情空洞地看着前方。
沃尔夫仿佛掏出整颗心的话语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引起一丝动容。
明明他们之间的姿势如此亲昵,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沃尔夫闷闷地、不甘地叹息。
须臾,海德轻地却坚决地推开了沃尔夫,他的手自对方的胸口抽出,又引起骑士的一阵吐血。
右手上粘稠的液体还残留着体温的余热,血液滴落,消融在泥土里。
血在手上缓缓凝固的触感、血腥气萦绕在鼻尖的铁锈味、心脏在耳边不远处平缓地跳动,这一切都让海德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沃尔夫还活着。
海德抓住了沃尔夫的手臂,确认着这一事实。
沃尔夫还虚环着他,他的双手还抓着沃尔夫。
他抬起头,看进那双眼睛,那双就像是火焰中淬炼的金子一般美丽的眼睛。
……
像是被蛊惑一般。
左手擅自遮住那双让他自惭形秽的眼睛,在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他踮起脚,吻住下方的那双毫无防备的唇。
那嘴唇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双唇接触的那丁点温度几乎将他灼伤。两人的呼吸交缠,几乎就此融为一体。
顺着唇间传递而来的感情会就这么将他摧毁吗?
无所谓吧。
他内心的痛苦早已要将自身淹没,只有接触带来的温度,打捞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让那些不甘心和恨意顺着眼角流下。
反正一直在追逐他的人是他,而没有明天的人是他。
他抱住太阳一般的人,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嵌入他的怀抱,试图让他记得。
因为再往后的剧目中,并没有他的名字。他只是这场万众瞩目的故事里登场片刻的伶人,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不过一个行走的影子。*
骑士有骑士的人生,光明璀璨、前途无量,而他从最开始,就从黑暗的深渊中,看到了命中注定的未来。
反正注定要离开……如果不能永远拥有他的话,不如将最深的恶意铭刻在那灵魂上。
爱和恨本就是同等浓烈的。
——记着我吧。
……
喉咙口泛上些许刺痛感。
幻觉如同一阵雾气从脑海中消散,海德轻咳了几声,沃尔夫依旧关切地看着他,那双伸出的手被他条件反射般挡开。
海德退开几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那个温热的怀抱。
格莱希亚的冷风再次包围住他,寒冷如附骨之疽,好不容易攒上的一丁点温度又在逐渐流失。
“你走吧……”
“我就在边境……”
两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只余下风声猎猎。
沃尔夫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海德看着沃尔夫的脸。
视野不再清晰,一团模糊的黑影居于正中,刚好遮挡住沃尔夫的表情。
这样正好。
海德漫不经心地想着,他盯着那团黑影,好像在直视着沃尔夫的眼睛说出告别:“沃尔夫团长,给您一个忠告,您的爱应该放到更珍视它的地方。”
他看不见沃尔夫的表情,于是坦然地、像个败者一般,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城内。
海德挺直着背,艰难地靠着模糊的双眼,装作坦然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地捂住嘴。
血从口中喷出,和手上沾染的沃尔夫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暗魔法在他的体内沸腾,如同灼烧的细碎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似乎能听到黑暗欢愉的低语,它们激动而不知餍足地游走在他的血脉中,吞噬着他稀薄的生命。
海德抱住双臂,压抑着试图从体内爆发的魔力,那种疼痛几次要夺走他的理智,让人恨不得将头撞击地面、或者掀开头皮……反正无论做些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盖过这种痛苦。
也无怪那些堕落魔法师一个个都精神失常。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那扭曲的声音听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走投无路的野兽。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血管膨胀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像海浪,像雷鸣,但更像那些黑暗的嘲讽,它们依靠他的生命在他体内一点点壮大,直到有朝一日这具□□湮灭,黑暗的魔力就此散播开,毁灭接触的一切。
如果堕落魔法师没有发疯的话,这就是他应有的结局。
他的时间不多了。
黑暗的挣扎逐渐平息,魔力乖顺地回归他体内的魔法核,但它们没有放弃,犹自在他的体内虎视眈眈。
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海德周身,他无瑕理会,摸索到床边,在躺下的一刻就昏迷了过去。
当晚久久不见海德的斯派洛前来查看,才发现浑身是血的海德正发着高烧倒在床上。
感谢您的阅览。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麦克白》
第三幕结束,放一下新文预收,是童话要素的无限流故事,希望您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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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游戏玩久会导致秃头吗》
进入无限流游戏前,程墨月入一狗还贷5k,视领导出差情况996,隔三差五给项目组同事还进度,拿到项目回款才敢小搓一顿烧烤加餐。
进入无限流游戏后,程墨积分月光全部贴给游戏道具和房贷,一月到头副本连轴转,日常给队友擦屁股,过了A级本也就垫碗阳春面顶顶饿。
日子过得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更糟糕的是,至少外面有劳动法,再不济还能怒炒老板;而游戏里,他连翻身做主去推翻哪片天都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你的天这就来了~”
“……”
“!你推我!好狠的心!我就知道我和积分掉水里你一定救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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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斗争,一朝翻身。
推翻游戏前夕,玩家代表发表重要讲话:
“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从明天起,我们就将摆脱游戏的控制。人,不应该被无形的枷锁桎梏自由……”
“就为了发动技能,狗游戏让我们牺牲了什么!我们要推翻游戏!纯爷们不该被逼着穿小裙子,纯姐们不该顶着小妖精这种名号,一米九的壮汉不用被称为灰姑娘,讨厌吃水果的白雪公主也不用一口气磕七个苹果……”
“下面,我们有请此次行动的负责人,S级玩家帽匠同志,进行战前士气鼓舞!”
鼓掌。
“咳,TEST,TEST,都能听清楚吗?能听见,我就强调一句……”
“我戴帽子只是为了启动技能,我真的没有因为操心太多而发际线后移,或者秃顶。”
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的作精谜语人(攻)X能干就不多逼逼的酷盖男妈妈(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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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三幕 第十九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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