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没瞄准张超,否则早就扎穿他狗头。
张超这么一闹,我听筒那边没了动静,我“喂”了两声,郗阳始终不说话。完了完了,我媳妇准是生气了!
那一刻,机智的我,瞬间想到了三个应对方案:
第一个,如果郗阳想要打人,我就立即拿约束绳把张超捆上,全程监督,确保又让张超疼,又不让他达到轻伤以上。
第二个,我听说哄媳妇的最好办法,是买包。如果郗阳想要买个包,我就立即拿约束绳把张超捆上,掏出他的手机,抓过爪子,指纹开锁,郗阳相中哪个,我就给他下单哪个。
第三个,郝帅有句话我一直记着,说是情侣之间闹矛盾,除非是不爱了,否则,没有睡一次解决不了的,要是有,就睡两次。
郝帅可是身经百战,他的话,我得信!
所以,如果郗阳想选择这种解决方式,那我就立即拿约束绳把张超捆上,带着我的小百合回家“解决问题”。至于这次为什么捆张超?我忘了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了,总之捆上再说吧,也不费事。
我正想着提出哪个方案,才能讨我家小百合欢心,听筒里突然有了动静。
郗阳的声音:“师兄你还在听吗?刚才信号不好,没声音了。”
刚才信号不好,没声音了。
信号不好,没声音了。
没声音了。
啊——!我的心中土拨鼠狂叫!恋爱这么难吗?我裴然,号称(自称)“龙城最潇洒不羁的刑警”,恋爱之后竟然也成了戏精!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事儿没事儿。”我赶紧回答。“张超,一天天瞎闹,甭理他。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不等郗阳回答,张超已经跃到我跟前,挑眉荡漾起一脸的下贱。“是我嫂子不?”
我换了只手听电话。“该干嘛干嘛去,我有事儿呢。”
“我就知道,准是我嫂子!一天没见,如忍三年?嘻嘻!”
你嘻嘻我不嘻嘻,爱哪儿哪儿去。
“哎呀哈,我然哥脸红了!我然哥竟然害、羞、了!”
我:“……”
我瞥了张超一眼,随手捞起一支飞镖。“你走不走,不走我还扎你!”
“动不动要扎人,你是容嬷嬷啊?”张超不仅没躲,反而冲着电话喊起来:“嫂子你快来管管然哥啊!快管管他吧他要杀我!”
我捂住话筒,尽量不让声音传过去,朝张超比划道:“你别动,我看看你那个脸,扎一镖能出血不?”
“哥你说啥呢?你意思我脸皮厚呗!你只说就行,还这么委婉,怕我伤心是不?你还是顾虑我的!”
听筒里传来郗阳的笑声,到底听见了。我心说这孩子是不是傻?别的男人跟你男朋友耍贫嘴,你还开心上了。
不过郗阳高兴,我就高兴,连带看着张超也可爱起来。我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
“师兄。”郗阳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许多:“你要是在忙,我就先回家了。”
“不忙不忙。”我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回家?媳——郗阳你在哪儿呢?”
“我在局后门。”
“我们局后门?”
“不然呢?”
真回来了!
“怎么不上楼啊还打电话!你找个暖和地方等我,我这就下去!”
我拎起外套就往外跑。“张超,帮我关灯,带上门。”
“然哥你——”
后边儿的我就听不见了。
下楼之后,我才想起来,刚说请张超吃饭,结果给忘了……
我一边狂奔一边飞速思考,兄弟和爱人谁重要?
答案是,兄弟一百分,爱人一百分。也就是说,张超一百分,郗阳二百分,郗阳明显更重要,我得再快点儿别冻着他。
看到郗阳的时候,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儿了,一定是我跑得太急了。
“等着急了吧?”我俩一上车,我赶紧去捂他的耳朵,果然冻得冰凉。我又心疼又后悔,刚接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先问问他在哪儿?
我尽量把空调温度调高。大黄的战友还是很靠谱的,我的小捷达经他一番调教又支棱起来了。
“你是怎么回来的?”我问。
“坐大巴。”郗阳回答,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握住他的手,也冰凉,于是干脆敞开衣服,让他把手贴在我身上。
郗阳似乎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我说“快暖手啊我可热乎了”,郗阳依旧摇头,没招儿我只好继续用手给他暖。
后来有次我跟大黄聊起这事儿,他说“郗阳那是害羞”,我说“都是男的害羞啥”,他没说话,但我感觉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傻……
暖着暖着,我突然想起大洪。这小子也不靠谱啊,明明跟他说联系郗阳,能回来一块儿带上,这小子把人提回来往看守所一扔,就忙着回家照顾对象了,合着是把我对象忘了。
转念一想,大黄今天身体不舒服,大洪惦记他是人之常情。
回到家,雪嘉像是疯了似的在郗阳脚边上来回蹦跶,还蹭来蹭去的。郗阳把它抱起来,给它梳毛,喂它零食,语气温柔地跟它说话。
我在厨房做饭,听到客厅里他俩的声音,突然觉得好羡慕那狗子——郗阳回来还没抱我呢……
莫不是真让张超说对了?一天没见就如忍三年?我总有种冲动,想冲进客厅,把郗阳摁在沙发上欺负,要看到他眼泪汪汪,抱住我的脖子,带着哭腔说我比雪嘉重要。
等我回过神儿来,蒜瓣儿已经被我怼成了蒜泥。我这是……变态了?想法这么阴鸷可怖啊?
时间不早了,我抓紧煮面,过了温水,调好酱汁,把面跟蔬菜一起拌好,再摆上虾和爱心煎蛋,然后招呼郗阳过来吃饭。
他先给雪嘉倒好了狗粮,才坐在餐桌边。
男朋友回来了真开心!我拿了一罐啤酒,打开刚要喝,郗阳突然说:“给我倒点儿吧。”
我愣住,还是第一次听郗阳说想喝酒,记得上次在西门吃小烧烤的时候,他说过身体原因滴酒不沾。
我问他:“你酒量到底怎么样?”
郗阳说:“很差。半杯倒。”
回答很直白啊小伙子。
“那你还要喝,倒了怎么办?”我蹙眉。
“倒就倒啊。”郗阳道:“反正在家里。”
家里。郗阳的说法让我心花怒放。他认可我的老破小,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家了,我已经开始幻想在这普普通通的小房子里与他携手终老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老破小”是他唯一可以停歇的港湾,感觉自己拯救了无家可归的他,直到我得知郗阳拥有别墅……算了,那是后话,先不说了。
虽然是“半杯倒”,我还是给郗阳满上了,满杯酒,半杯茶,虽然只有白面条,我们的晚餐依旧很讲究。
我俩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气氛真好,直到郗阳吃着吃着,一脑袋扎进了面碗里……
我赶紧扶他起来,得亏都是温的,这要是热汤面还了得?从那以后,我给郗阳做的所有餐食都是儿童温。
我把他抱起来,思来想去还是没敢带他去我卧室,毕竟他喝醉了,我不能乘人之危。
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卧室小床上,我忙拿温水洗了毛巾,仔仔细细给他擦了脸。好在只有额头沾到酱汁。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那人事不知的睡颜,我由衷感慨:“你个学医的人,能多少有点儿洁癖吗?”
我不指望他衣袖不染尘埃,真的,刚才他上车之后我就发现了,他衣服上大臂外侧的部分全是灰,回家之后换了家居服,又蹭一身小狗毛。
“唉,都脏了。”我暗戳戳想:“没得穿了,要不全都脱掉吧诶嘿嘿!”
想归想,闹归闹,那时候的我真没想做什么。人生三十年,我从未想过会交个男朋友,关于俩男怎么做,我知识储备几乎为零,目前为止只是凭着本能想亲吻他,触碰他。
然而现在我不能,郗阳现在醉了,现在做什么对他不公平。
忽然,我意识到,虽然已经开始交往,但好像除了牵手亲吻,我还没碰过郗阳脖子以下的部分,看都没看过一眼。俩人过得非常符合绿江标准。
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心里就种下了种子,有一天要记录我们的生活、讲述我们的故事。
他睡得人事不知,已经打起小呼噜,粉嘟嘟的嘴唇超级可爱,我终于没忍住,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又为他盖好被子,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关门出去。
我轻手轻脚收拾了碗筷,因为厨房挨着书房,我怕吵到郗阳,从洗手间接了水,把碗筷泡上早上再洗。之后我招呼雪嘉穿上牵引绳,带他出去上厕所,然后我们回来,雪嘉吃了洁齿棒,满意睡去,我关门小声洗漱,回卧室关灯睡觉。
美好的一天。在被窝里的我如是想。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关上书房门的时候,黑暗中,郗阳睁开了眼睛,他静静躺在小床上,听着我做完一切,直到我回卧室,然后,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郗阳去洗漱,我帮他整理床铺,看到他枕头上有水印,还笑他又流口水,郗阳没有告诉我,那是眼泪啊……
他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回海城,也没有告诉我为了回来找我,他从三米多高的窗口上翻下去,落地摔得满身灰尘。
他根本没坐大巴,因为那个时间没有车,他也没有打出租车,因为海城的车跟龙城不同,容易被察觉。他拦了路上的私家车,出了高价,中途换了两次,才到单位门口找我。
他只吃了几口面,就直接栽倒,不是因为醉了,是因为他根本吃不下东西,又怕辜负我的心意,害怕我追问海城的事,他不想我担心。
如今,后知后觉的我依旧很难过。好在,我终于等到那么一天,郗阳不再遮掩身上的伤痕,可以毫无防备地窝在我怀里,安稳地睡着。
【师兄硬撩小剧场】
郗阳:“师兄你忙吗?”
裴然:“忙,贼忙,往死忙,但你才是第一位的!”感动不?
郗阳:“你忙着我挂了。”
“嘟——”
裴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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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日 搞来搞去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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