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打小便在王府长大,哪里知道这些。若有江湖人士在此,许是有头绪也说不定。”温酒道。
温秋说:“也不一定是江湖中的毒,西域奇毒也不少。”
“多猜无益,先随爷出个恭。”温酒笑道。
温秋脸上一红。
温酒便噎了一下:“小秋秋,爷的意思是,绕去方才贾府家仆所说,贾铮曾经出过恭的地方瞧瞧。”
温秋“哦”了一声,别过脸,闷声叠着温酒换下来的披风。
温酒:……
嘴瓢造孽哦。
谢长风身形一闪,随之消失于贾府屋顶。
贾铮出恭的地方离当日起争执的面摊不远,乃是一家客栈。
谢长风打量了一番,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倒是瞧见了几个面熟的世家公子进出。
若说有人在贾铮出恭时下毒,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客栈客流量大,据下人所述,出恭时贾铮只带了两人随行,其余人都在大堂候着,没道理一起中毒才是。
谢长风皱眉,线索似乎到此又断了。
温酒的马车慢悠悠摇到客栈前时,谢长风已将客栈里里外外踩了个遍。
马车停下,温酒掀帘往客栈瞧去,“福满楼”三个字便格外平民化。
但这地方可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能进的。
温酒下了马车,门口招揽客人的小二眼睛便是一亮,小跑到马车前面,热情非常。
“王爷,许久不曾瞧见王爷了,可叫小的想得紧呢。王爷,今儿个还是老规矩么?”
温秋递了钱串子过去。
温酒道:“位置给爷留着,马车停下,爷先逛两圈儿。”
小二收了钱串子,笑容更加灿烂,朗声道:“好叻!”
温酒捂着汤婆子,还真逛起街来。
温秋可算又开了口:“王爷,仔细身子。”
温酒随手取了一串儿糖葫芦,温秋连忙付了钱。
温酒咬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一边说:“爷这不是在办正事么,小秋秋呀,你得同三儿、四儿多学学,甭管这管那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温秋懒得理他。
如此逛了一圈,还赏了两个叫花子,温酒又啃了一串糖葫芦,吃了两个唐人,买了一支不值钱的簪子,一篮子咸鸭蛋,才晃悠悠进了福满楼。
温酒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方才进去,就有不少人围过来,接着便是吃酒聊天,半点没有查案的样子。
谢长风跟了一路,眉头便皱了一路。
最后索性不跟了,掉头去了贾仁义方向。
贾仁义此刻正同林正昂交接嫌犯。
林正昂占着茅坑不拉屎,整整七日半点头绪没查出来,贾仁义甚是不满,如今来交接嫌犯,姿态摆得也甚高。
左右现在是指望不上大理寺了,也无需客套了。
被大理寺收缴的足有二十来号人,刚从地牢带出来,除了赵猛一波,其余人早没了人样,看着像是吊着一口气一般。
贾仁义端坐正位道:“林大人,本官是来接嫌犯的,不是来接活死人的。林大人这般很是让本官为难啊。”
林正昂今日吃了亏,此刻面色颇为不好,语气也带着几分生硬,“贾大人是何意思。”
贾仁义冷声道:“意思?意思是本官要上报皇上,大理寺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如此折磨未定罪的嫌疑人,岂能查到真相!”
赵猛没想到来了个状似明事理的官儿,扯着干哑的嗓子哈哈一笑道:“不屈打成招,哪能结案么。”
林正昂黑着脸说:“贾大人想怎样?”
贾仁义立即摸出一份拟好的说词,要林正昂签字画押,证明他贾仁义接走的嫌犯个个萎靡不振,只余半口气。
“要么,林大人什么时候把嫌犯养回原样了,本官便什么时候来接人。”
林正昂岂能受这番气,当即甩手道:“那烦请贾大人等着吧!”
说着示意手下将一干人等又带回了地牢。
但皇帝下旨交接案件,林正昂要强留人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刚两日,故而贾仁义也不急,他听了温酒的话,如今瞧这大理寺跟瞧仇人似的,深觉大理寺与儿子的死脱不了干系,更不说大理寺故意拖着案件不出结果了。
谢长风暗中随着赵猛一行人进入地牢,待狱卒离开,方才现身。
赵猛立时一惊,双手扶栏瞧了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将军怎的来这地方!”
谢长风:“无碍,兄弟们可还好。”
赵猛身为副将,是单独被关着的,其余人关得倒也不远,相互之间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赵猛道:“兄弟们没事,就是老刘头不太行。”
“老刘头?”
“面摊子老板。”赵猛说,“被贾铮打了一身的伤,冷天里在地牢里冻着,吃不上,睡不得,怕是熬不了多久。将军,贾铮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谢长风如今也未曾看清,但这股风显然是冲着自己吹过来的。
“暂时不知。清乐王卷了进来,最多三日,便能有结果。”谢长风道。
赵猛咬牙说:“让老子知道是谁搞事,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接着又道,“对了将军,这大理寺不太干净。”
老刘的牢房夜夜都有不速之客造访,赵猛武功不弱,在军营里也没少干偷袭敌军的活,早就察觉了。
能夜夜潜入大理寺地牢的人,想来也不会是简单角色,要么,便是内鬼。
谢长风不宜久留,探了老刘的状况后便离开了大理寺。
温酒在福满楼吃酒吃得不亦乐乎,月上梢头才摇着马车回府。
贾仁义等了大半下午,可算等到了人,急急忙忙凑上去掀帘子,一边说:“王爷可算回来了,今日下官按照王爷的吩咐,将交接条例白纸黑字写出来让林正昂签字画押,那老匹夫果真不敢签,王爷,眼下该当如何?”
温秋不着痕迹挡开贾仁义伸出来扶温酒下马车的手,先接了府里送出来的热乎汤婆子,又给温酒罩了帽子,方才将温酒扶下车。
“王爷今日可有收获?”贾仁义没察觉到温秋的动作,一心急于案件进度。
温酒神秘一笑,道:“贾大人无需担心,明日你只需继续去大理寺交接便是。”
贾仁义有些急,堵着温酒进府的路,问:“可林正昂若是一直不签字,难不成下官就得一直去?”
温酒眨眨眼,说:“皇上可是下了旨意的,林大人若是不交接,贾大人你说,当如何是好?”
贾仁义灵光一闪,恶狠狠道:“那本官便要去皇上面前仔细说道说道了!”
“贾大人,快些回吧。今日贾公子头七,等着见大人呢。天寒地冻的,莫要让贾公子等久了。”
贾仁义听着温酒这话,眼前便又瞧见了独子惨死街头的画面,冷风再呼呼一吹,凄凉万分。对着眼前这位愿意雪中送碳的王爷更是感激不尽,顿时老泪纵横起来,他躬身给温酒行了个大礼,方才转身离去。
温酒打了个冷摆子,麻溜地往府中跑。
一面道:“冷死爷了。”
他是真冷,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温秋连忙唤丫鬟送姜汤,备热水。
亏得温秋早有了经验,温酒喝了姜汤捂了热水帕子,便又来了精神,立即又将今日派出去的女眷们叫到跟前,一一询问。
贾铮出事当日恰逢谢长风回晋都,晋都的百姓明里暗里都在观望这位传说中的杀神,更何况当日他办的接风宴火热得紧,吃了席的还成了当下晋都百姓的谈资,总之,那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有聊头。
温酒想听的,就是百姓眼里看到的关于贾铮的蛛丝马迹。
另一边,入了夜谢长风便潜在了地牢外面。
赵猛的话让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他潜伏时便发现,大理寺周围还有一批人潜伏着。
后半夜,果然有一名黑衣人鬼鬼祟祟进入地牢。
另一批潜伏的人耐心很足,并未轻举妄动,反而抽了两个人出去,似乎是报信去了。
谢长风一面想知道另一批是谁的人,一面又想进地牢一探究竟,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批人功夫不高,反追踪能力却不弱,若非自己武功高出对方太多,谢长风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跟得上。
待对方进了一方小门,谢长风才发现,恍然间竟然到了清乐王府。
谢长风一笑,这位清乐王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呢。
温酒打着瞌睡,浓茶已经干过两大壶,可算等到了。
“哈~”他打了个长长的哈切,眼角挤出两颗闪亮的泪珠子,嚅声问:“如何?”
“如王爷所料,属下瞧见一黑衣人潜进地牢。按照王爷的吩咐,属下立即回来报信,不曾打草惊蛇。”
温酒了然,“知道了,天冷,叫小子们都回来罢。”
温秋陪着温酒熬了半宿,此时却十分不解:“王爷就这样叫他们回来了?”
“嗯。”温酒又打了个哈切,“回来啊,知道大理寺不是铜墙铁壁就可以了。你家王爷又不是打打杀杀的料,难不成还搞劫狱?”
“王爷慎言。”温秋皱眉道。
温酒呼呼声都要起来了,“小秋秋,担心三儿、四儿便要直说,爷又不笑话你。你放心,林正昂今夜应是巴不得将三儿、四儿伺候好才是,不然明儿个咱们贾大人就要抱皇上大腿哭鼻子咯。”
温秋却不说话了。
温酒知她性子要强,便是再担心温三、温四两人也不会说出口的,便准备睡了。
他这身子骨是半点折腾不起,明儿个可还有路要跑呢。
温酒睡觉向来不许人伺候,温秋正要退出去,又有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
“何事?”温秋冷声道,“同我说便是。”
“谢将军来了。”
温秋一愣。
温酒上床的动作更是一顿。
“谢长风?这丑比过来干什么。”温酒嘀咕道,“不见不见,爷要睡了。”
“谢将军说,王爷若说不见,便让小的告诉王爷,谢将军知道王爷在找一个人。”
“卧槽。”温酒腾地坐起来,气得牙痒痒,“这丑比到底想干什么!”
温秋问:“见吗?”
温酒在找的人,整个王府都知道,是位大美人,温三嘴里的未来王妃。听闻貌若天仙,就是命苦得很,连件合身的衣裳都穿不起,正好配自家不缺钱的王爷呢。
温酒小眉毛都跟着翘了起来,见吧,大半夜的定要被恶心得睡不着。
不见吧,心里又想美男想得紧。
他如今这年岁在古代早该娶妻了,也该给自己找个老婆了。这好不容易遇到个长得合眼的,身份定然也是合适的,岂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让那丑比滚进来见爷,爷就不起床了。”温酒盘坐在床上,说。
下人一脸纠结:“王爷,不用客气点吗?王妃的下落还在谢将军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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