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当即带走了云桃，尉迟琰死活要跟上去。
拗不过这魔尊大人，身为八长老的大长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日后还要听命于尉迟琰。
“你说她被魔兽咬了才有嗜血的症状的吗？”白玄不解，“被魔兽咬了是要吃人的，怎么可能咬一口就好。”
若那些个被咬的人都如云桃一般，就不会有水光镇的年年暴乱。
尉迟琰呼吸一顿，看向认真擦拭霜雪的少女，声音有些发抖：“她在克制自己吗？”
他不希望云桃这样。
老人摇摇头，拉开自己的中药柜子，从里面抓出来的却是几只活蝎子。
“她敢吃这个吗？这个对被魔兽感染的人大有益处。”
魔蝎子，和助长灵力的仙草有着同样的功效。
云桃只是淡淡地瞥一眼，摇头。
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吃下去？
“嘶，真是魔子。”白玄头疼地坐了下来，转开话题，“萃翎峰很早之前就想把魔界收入囊中，季青峰想将自己的修仙大业扩得更大。”
季青峰凭一个萃翎峰就赚的盆满钵满，他现在不差钱差个权。
“他们总得吃东西穿衣服，这些只能去凡间拿。”白玄把玩着手上的蝎子，“但如果有专属于他的领土，就不用对那京城之人卑躬屈膝了。”
“然后就养了师父。”云桃将剑收入剑鞘，面色不变，“若是萃翎峰如水光镇一般被收入魔界，那季青峰就不敢如此张狂了。”
白玄摇头：“话虽如此，魔尊大人现在也没有这个本事……真奇怪，千年来魔尊大人总有一段时间会消失不见。”
老人目光落在云桃身上，苦笑着。
尉迟琰消失的时间里，都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死后。
可对于那个女人，白玄不记得一丁点，若不是靠着魔尊殿内的女子物品，他们也以为尊贵的魔尊大人也要轮回。
记得的，或许只有那妖族的云长泽和卫婉心了。
他们并未把魔尊身边有一女子的消息放出去，只说魔界在等轮回的魔尊大人。
就连季青峰，也以为尉迟琰是轮回重生的，殊不知他们八大长老为了圆这个谎，用了无数法子才将返老还童之法隔空施到尉迟琰身上。
“若真是因为这小姑娘，你也真是任性，说出去怕是要被魔界众人唾弃为昏君。”白玄叹了一口气，“我们几位长老再怎么修炼也无法增加寿命了，若你再不回来，这魔界怕是真得让给季青峰。”
为了他的名声，他们也是竭尽全力了。
尉迟琰睫毛抖了抖，低下头：“抱歉。”
“你不用道歉。”白玄抬起头，看向门外的一片昏暗，“若你不做，就没有人做了。这魔界的居民啊，要不是被修行者残害，要不是被妖物迫害……还有的是在人间被欺辱至死无法投胎转世之人，他们选择了这里，自然不愿魔界成为仇人手中物的。”
“我和你讲讲你前世之事吧，做魔尊时你的确是天地生。”白玄目光落在男人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上，忽然改变了注意，“算了，今后你会知道的。”
他又试了其他东西，也亲自施法探灵，发现面前的少女的确是魔子，的确是魔尊任性之源头。
如若这一世还是如前世那般，他白玄哪怕祭出性命，也要拆散两人。
有的缘，不一定要续上。
对谁都好。
送走他们时，白玄留了句话：“前世之缘，有缘人自己想起来才好。”
他面上笑着，却是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从少女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男女之爱，只有敬慕。
此番，云桃的注意力从来没有在两人的前世之缘上停留过，只在想——要怎么把萃翎峰划入魔界？
魔殿门口已经被清扫的干干净净，魔尊的正式回归并没有想之前那样传出去并且传得沸沸扬扬，这消息好像被封锁在了魔界内。
晓从青还在原地等他们：“我可不是故意等你们的，是我师父让我等的。”
“有劳。”尉迟琰点了点头，一脸心事重重。
晓从青：“……吃错药了？”
云桃扯了扯男人袖子，面无表情道：“师父为何总对前世之事皱眉？难道我们前世不幸福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
但毕竟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尉迟琰轻咳两声正了正身子：“我在想按云桃的速度，什么时候可以把师父吃完。”
“……”云桃张着嘴呆住了。
半分钟后，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就落地了。
晓从青幸灾乐祸地一拍手：“嘿~这就是乱说话的后果。”
说完，一蹦一跳地去魔都找自己师父，接到两人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祖宗……”尉迟琰由衷地叹出这一声，半蹲到少女面前，“师父开玩笑呢。”
泪珠落到他手上，烫得他心都颤了颤。
少女抬起两只手胡乱地擦着泪，但就是擦不干净。
喉咙里只能发出哭泣的音节，其余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魔殿门口今日来来往往的人多得很，都是来打扫魔殿的下人。
免不了被围观。
“魔尊大人，这……”
“魔尊大人已经凶残到把自己夫人也吓哭了吗？”
“这不是魔尊夫人，这是徒弟！”
“哦——魔尊的继承人！”
对比下来，尉迟琰更喜欢第二句。
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小姐别哭了，哭没用的！”
“是呀是呀！！”
“你们闭嘴。”魔尊大人冷冷扫她们一眼，原来是两个碎嘴的婆子。
下一刻两个婆子就缩着脑袋，提着水桶离开了。
“怎么没用，最有用了，受委屈哭一下怎么了？”尉迟琰生怕她把碎嘴婆子的话也听了去，“又不是没师父哄是不是？”
云桃不为所动。
男人吐出一口气，拦腰把人抱起来。
反正不是第一次这么抱。
云桃是因他而哭，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道歉好像对这孩子不管用。
云桃忽地腾空，吸吸鼻子想看清抱自己的人，但没一秒就被眼泪糊了视线。
“嗯……”
尉迟琰大步回了藏书阁。
那没有门的地方似乎不太合适。
关上石门，怀里的人儿还在哭，哭得尉迟琰心都碎了。
明明一开始噎死这笨东西自己心里也毫无波澜的，这才多久。
把人放到床榻上，男人半跪在少女身前，歪了歪头，声音软绵绵的：“师父错了。”
“……”云桃沉默了一瞬，忽地停止了哭泣，“饿了。”
少女姣好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呆滞，尉迟琰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直起身子，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血肉。
墨色长袍落地，男人双手撑在少女两侧的床边：“乖。”
他好像不会哄人了。
石门两侧的红烛摇曳，中心金灿灿囍字是那样的显眼。
药房内的白玄将蝎子放了回去，打开了最低下的柜子抽出几封泛黄的牛皮纸。
里面包裹的金银首饰被苍老的手一一抓起，在一瞬间变为齑粉。
那双略微浑浊的眼里满是坚定。
他不会再让魔界重蹈覆辙。
妖界的女人果然都是个祸国殃民的性子。
白玄也曾对自己的想法有着深深的罪恶感，可如今见了尉迟琰对那少女的痴迷样，他再也无法用这罪孽感原谅一切。
门外站着的人，在看到金银首饰被处理了后抬脚进屋。
“大长老。”林走云作揖。
白玄吐出一口气：“为了女人，恩怨仇恨都放下了……是吗？”
林走云眼底晦暗不明。
“和你一样。”白玄继续说着。
男人不置可否：“他没有。”
“走云啊，连你也要帮着那妖女说话吗？”白玄不明所以，在他的印象里，林走云最是痛恨妖族，“你的妻子，不就是死于狼妖之手吗？你怎么会。”
“那和云桃小姐无关，她并非妖族，如今已是实打实的魔族人。”林走云面色如常，“魔尊大人并未忘却仇恨，但一个人的心里……不能只有仇恨，黄泉之下的人也不希望为自己报仇之人满心满眼只有仇恨。”
白玄闭上眼不答。
“大长老不信尉迟琰，也不信我吗？”林走云装作失望摇头，“若他真满心满眼只有那姑娘，就不会来做这魔尊！”
“他不做魔尊，云桃就得死，到头来也只是为了一个女子。”白玄摇头，反驳。
林走云坐了下来：“哼，我徒弟可是解得了那魔子的诅咒，尉迟琰拉下脸面求一求都比做这魔尊好得多，到时带上云桃云游四海，别提多逍遥自在了。”
“好一个逍遥自在。”白玄摸了摸心口，有些被气到了，“你徒弟又何时学了这解咒之法！？”
他更气这个。
这解咒之法乃是禁术！
说来林走云有些心虚：“孩子嘛，什么都学一学。”
“这是能学的吗！？”白玄气得有些站不稳，亏得林走云把他扶住了。
平复了好一会儿，白玄才愤愤坐到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水压惊。
“你为什么要替他辩解？”
“这……”
林走云怎么舍得让自己徒弟去学禁术，这可有损寿命的。
说出来不过是想替尉迟琰开脱罢。
可……
“大长老你想，若没有云桃，这尉迟琰恢复记忆之后能安稳吗？”林走云摆摆手，“且不说恢复记忆，云桃的身手你也看了，况且还有着妖界禁地之子的身份……”
男人的眼贼溜溜地转：“替尉迟琰稳这魔尊之位不是信手拈来？这也是为长老你们考虑，这把年纪也禁不起折腾不是？”
白玄深吸一口气。
林走云继续道：“你也知道，自古魔尊多残暴，说的不都是没失忆的尉迟琰吗？这魔界如今这般尸地血河不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您看，如今遇到也遇到了，事情既然发生了就顺其自然不好吗？如若这一次是例外呢。”林走云摊开双手，“总不能让季青峰一人野心勃勃吧。”
白玄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让云桃带尉迟琰真的把萃翎峰收入囊中？”
林走云笑得散漫：“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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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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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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