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不错嘛,沈小摄影师。”顾池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近在咫尺,“看,它接受你了。”
那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沈念初整个人都僵住了,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涌上脸颊,甚至比刚才更甚。他几乎能感觉到顾池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你……你别揉我头发!”沈念初猛地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站起身,有些气急败坏地瞪向顾池,脸颊绯红,像熟透的桃子。
顾池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那可恶的笑容却扩大了几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害羞了?刚才喂猫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
“谁害羞了!”沈念初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显得底气不足,“你明明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冤枉啊,”顾池摊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这是在帮助你克服对小动物的恐惧,多么善良友爱的行为。”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微微弯腰,平视着沈念初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气音的语气说,“而且……你刚才那样,真的很可爱。”
“!!!”
沈念初的大脑再次宕机。可爱!又是可爱!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词的杀伤力有多大!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蹦跶,几乎要挣脱束缚。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顾!池!你……可恶!”
看着他这副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顾池心情大好,终于放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惊起了树枝上的几只麻雀。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和弯起的眼眸里,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沈念初瞪着他,心里那点气恼,在对上顾池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时,竟奇异地一点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像是被气泡水包裹着的陌生感觉。
可恶吗?是有点可恶。总是这样逗他,看他手足无措、脸红心跳的样子。
但是……
他看着顾池笑弯的眼角,听着他畅快的笑声,感受着周围阳光、青草和猫咪构成的宁静氛围,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但是,好幸福。
这种被人注视着、逗弄着、甚至可以说是“欺负”着的感觉,却奇异地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在意的,是活生生的,是能够牵动另一个人情绪的。不再是那个在父母坟前一无是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沈念初,而是在顾池眼里,会“可爱”、会害羞、会炸毛的“沈小摄影师”。
这种认知,像一缕阳光,穿透了他心底厚重的阴云,投下了一小片明亮的光斑。
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那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上扬的弧度,小声嘟囔了一句,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混蛋。”
顾池笑够了,看着沈念初低垂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尖,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不然真要把人惹毛了。他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笑意,但眼神依旧温柔。
“好了,不闹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那边还有几只小的,胆子比较小,要不要试试用猫粮引它们出来?”
沈念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残余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柔软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顾池手里的袋子中抓了一小把猫粮,转身朝着顾池指的方向,再次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顾池站在原地,看着沈念初专注地试图吸引小猫的身影,目光深邃而温柔。
喂猫行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沈念初从一开始的紧张僵硬,到后来也能稍微放松地看着猫咪在他不远处进食,甚至有一只胆大的小三花,在吃完猫粮后,还用脑袋蹭了蹭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随即一种奇妙的、被信任的喜悦感涌上心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怎么样?跟‘原著民’打交道,感觉还不错吧?”顾池侧头问他。
“嗯。”沈念初点了点头,怀里还抱着相机,里面存满了猫咪和……某个逗猫的人的照片。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补充道,“它们……很治愈。”
“是啊,”顾池看着前方,声音温和,“有时候觉得,和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比跟很多人打交道都轻松。”
沈念初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谢谢你,顾池。”
顾池脚步微顿,看向他:“谢我什么?带你来喂猫?”
沈念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声音很轻:“谢谢……所有。”
谢谢你在墓园没有转身离开,谢谢你给我这份工作,谢谢你带我看极光、看日落、看富士山,谢谢你在我做噩梦的深夜陪我抽烟,谢谢你看我笑、说我可爱,也谢谢你……像今天这样,逗我,让我觉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顾池却仿佛听懂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沈念初。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揉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沈念初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兄长安抚弟弟般的自然,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沈念初,”他叫他的全名,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不用谢。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进沈念初的眼睛里,那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片清澈的、温暖的真诚。
沈念初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
他看着顾池,看着他在阳光下英俊得过分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强烈的情感在胸臆间涌动,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慌忙低下头,避开那过于直接的目光,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嘴里却下意识地、带着点找回场子般的虚张声势,重复了早上的那句话:
“可、可恶……”
顾池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再次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里没有了戏谑,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愉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荫小道上,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偶尔交汇,仿佛预示着某些即将发生的故事。
沈念初走在顾池身边,听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声,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带着温度的触感,心里那片荒芜之地,仿佛被猫爪轻轻踩过,留下了柔软而温暖的印记。
是的,可恶。
但是,真的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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