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里都不适。
若想精准描述她此刻的状态,那么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父子两人眼巴巴望着她,等待回应。
……
“爹爹,哥哥。”干巴巴的声音落到耳里似有股莫名的生疏感。
“诶。”
“诶。”
两声答应,欢天喜地。
夜繁挣扎得要坐起,水灵自觉上前帮扶,顺便把茶杯递到嘴边,“小姐先喝口水润润喉。”
夜繁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多谢。”
在场之人闻言齐楞。
主仆身份有别,服侍之事,何其正常,无需道谢。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对于毫无修养的夜繁来说,冒犯是常态,道谢是意外,小姐她……
转性了?!
相府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辰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夜哲疑虑大过诧异,崔仁寿感慨大过惊奇。
可见教化两年还不如一朝死里逃生。
水灵的反应最大,端杯的手止不住激动颤抖,含泪道:“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
众人这副反应倒是给夜繁整不自在了,“呃…顺口了。”
“哼,洛儿你过分了。”
夜繁闻声看过去。
只听夜哲控诉道:“适才我在你床边站半天不见你理会我,这才一会儿功夫,都会跟水灵道谢了。”
“……适才初醒,神志不清,令哥哥担忧,抱歉。”
“身为兄长这点关心何足挂齿?”夜哲故意赌气道,“倘若洛儿半身不遂了,哥哥也依然会疼爱如初,关怀备至的。”
“……”这刻苦铭心的兄妹情啊。
“哥哥如此垂爱,我受宠若惊。不过,恐怕要令哥哥失望了。”
“为何?”
“因为我虽周身无力,但还不至于半身不遂。”
夜哲神情转而失落,“可惜。”
‘惜’字的尾音还没落完,他就早有预料地朝旁边闪去。
果然,蓄谋已久的飞脚如约而至。
“哎呀,好险!”夜哲心有余悸地叫道。
运势一击未中,夜辰脸上并无愠色。相反,他平静得仿佛出手之人不是他。
夜繁双眼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若有所思。
“什么?!”
四人同时望向崔仁寿。
只见他身边正站着个通报的下人。
崔仁寿见众人大眼小眼瞪着他,顿时有些尴尬道:“老爷,户部侍郎江语堂造访,说是来看小姐病情。”
……
厢房内一时间陷入静默。
夜哲、夜辰两人看向夜繁,眼神里透露着古怪。
夜繁一脸无辜地喝着水。
夜哲率先开口道:“莫非洛儿与他心有灵犀?”
“嗯?”
“不然怎么你前脚刚醒,他后脚就跑过来看望你?”
夜繁无语道:“你宁愿相信我与他心有灵犀,也没怀疑过家里有奸细。”
……
这会儿轮到夜哲无语了。
他自然知晓江语堂时机卡这么准,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但洛儿竟然短时间内就勘破了这一点,实在令人意外。
崔仁寿等着示意,夜辰神情不爽道:“洛儿出事一日,门庭冷落一日,此时才来,做给谁看?”
夜繁闻言更无语。
不是做给你们看,那只能是做给我看了。
夜繁言语反常,夜哲探究心起,故意道:“江侍郎他能多次投机献殷勤,也就因为洛儿受用。我私下曾提醒过他把握分寸,不承想……”
“他无动于衷,变本加厉。”夜辰冷哼道。
夜哲道:“看来只有爹亲自出马才能敲山震虎了。”
……
夜辰斜眼睨着他。
夜哲微囧,转移对象。
“洛儿你想不……”想我留下来?
“不想。”她一口回绝。
夜哲泪眼控诉。
夜繁闭眼驳回。
……
繁华京城内有一处凋敝光景。
看院落规模,不输任何贵族官员的府邸;再看门前装潢,那也是不输城里巷中最萧条的贫民窟。
红衣男子站在门前,望着门户上那两只以往常新,而如今只剩残布废条的红灯笼,一时无语。
“他们不会要告诉本王,这灯笼两年没换了吧。”
红衣男子尧璞此刻浑身散发着怨气。
他离京两年四处奔波,以为回府能吃上一口热饭。
不承想热饭没吃着,寒风喝一宿,王府这副落魄的模样让他瞬间嫌贫爱富。
这时,十七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窜出,接连单膝跪拜在他面前。
当首之人是尧璞的贴身侍卫沛然,他一落地便察觉出自家主子的心情十分不好。
唉。
王爷有怨气,他也很委屈。
尧璞这一走就是两年。
王府余下积蓄不多,而打理府中事务又并非他们护卫专长。这增损盈亏把控不好,连饭都吃不饱,哪里顾得上王府修缮啊。
沛然腹诽完,定了定心神,带头喊道:“属下领黑凰兵一十六人恭迎王爷回府!”
“恭迎王爷回府!”黑凰兵们齐声附和。
尧璞手里拎着剑,视线直直落在沛然身上。
身着云锦棕服,脚穿银丝贵靴,看来日子过得很好嘛。
沛然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尧璞眼睛一弯,将剑收入袖中,俯身扶起他道:“沛然啊,两年不见,有没有想本王啊?”
沛然抬头准备回答,随即愣住了。
眼前人此刻灰头土脸的模样……倒是与凋敝的王府相得益彰。
“嗯?”
“回王爷,想,每日都想。”
尧璞笑眯眯道:“那礼物呢?”
“……”没问他要手信就算懂事了,哪还能伸手讨礼物啊?
尧璞目光灼灼,沛然受不了眼神逼迫,猛地一咬牙道:“王爷能平安归来便是王府上下最大的礼物!”
……
黑凰兵众人感受到沛然言语之匮乏,目光鄙视。
尧璞倒是不太在意,微笑道:“把你这身衣服都当了吧。”
“……谢王爷厚爱,但属下吃穿尚能应付,不需要当衣服。”
尧璞笑容不改,“不,你需要,因为你很快就没有俸禄了。”
他早就没有俸禄了!
沛然心中怒斥。摊上一个动不动就扣钱的东家,他已经很倒霉了,如今竟然还要遭受非人的待遇,他……
“王爷,要不您先进府歇息吧。”
沛然苦笑。
尧璞道:“本王惦记的事呢?”
沛然当即反应过来,道:“相府千金果然否极泰来躲过一劫,人在子时苏醒,与王爷算的分毫不差。”
“她醒来时有何异样?”
“夜少卿在她房中,属下无法靠近。不过京中却传出了她为三皇子殉情的谣言,就连相爷都深信不疑。”
尧璞闻言轻咦一声,“竟然有人替本王擦屁股。”
沛然汗颜,“王爷此言不妥。”
两年了,这番粗俗不雅的言辞还是能从王爷口中吐出来,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尧璞睨着他,“两年不见,你的话多了很多啊。”
“替王爷分忧,是下属本分所在。”
“那你去当衣服吧,顺便买两只红灯笼回来,本王等你。”
……
沛然面不改色,心也不跳了。
在场之人皆跟随尧璞多年,自是清楚他重复两次的胡话不是玩笑,若不执行,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乎,黑凰兵们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致的想法——
做王爷的贴身侍卫果然牺牲好大,竟是连自己的衣服都守不住!
辨别角色小技巧:
给你个丞相做做——也成(夜辰)
来个人就想探案——ye~啧啧(夜哲)
无聊剧情又臭又长——爷烦(夜繁)
男女主进展太慢——要扑(尧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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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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