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肃怨府左护法以梅花暗器见长,随口一猜而已。”
“两年前你好像没这么聪明。”左护法抬眸。
夜繁岔开话题道:“没想到竟然有人关心我的死活,谢了。”
“反正都快死了,看一眼无妨。”
“特地来见我,应该不是说这种风凉话吧。”
……
不对。
左护法闪身到她面前,点穴。
夜繁:“……”就欺负她没力是吧。
她伸手顺着她的下颌线开始探索。
半响过后。
夜繁终于忍不住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仍谁在自己脸上上下其手,都不会太舒服。
“真的没有易容吗……”左护法摸半天未果,不死心嘀咕道。
“难道你雨天会在屋内打伞吗?”她没好气道。
左护法看了她一眼,解开穴位道:“若非你大病初醒,不然适才那一掷不会射偏。”
她跟随府主多年,直觉被训练得敏锐惊人。夜哲走后她观察至今,夜繁给她的感觉既陌生又合理,十分符合易容师在冒充他人时给人的感觉。
“那请问白舟女侠试出什么了没有?”夜繁有意提醒。
果然,白舟闻言凝视她半响,须臾缓退出身道:“两年不见,你的变化令人称奇。”知她真名者甚少,她确实是其中之一。
“士别三日……”
“相府千金可不爱读书。”
“……”
白舟人回到座位上,眼里的警惕却一点没少。
暗器朝面射来她连眼都不眨一下,明显是精准预判到落点位置,而其中的洞察和胆量,绝非常人能及。
夜繁只好转移话题道:“我快死了是指什么?”
“肃怨府今夜下发了对你的追杀令。”
“嗯……?!”
肃怨府乃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刺客组织,名声响赫大陆,就连各国皇室都为之忌惮。据说,凡是肃怨府追杀名单上的人,无论是谁都难逃一死,就算侥幸苟活于世也会遭到无尽的追杀。
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夜繁沉默了。
单凭为雇主不遗余力击杀这一点,就足以窥见肃怨府的实力和底气。
终究逃不过被通缉的命啊。
她感慨道:“这追杀来得太巧,巧得我都怀疑是不是中毒未果的后手。”不然时机又怎会掐得这么准?
“我就是来告知一声,好让你死个明白。”白舟冷漠道。
虽然她与夜繁有个人交情,但追杀令多为暗杀,雇主信息向来只掌握在府主手里,就算她想徇私都没可能。
“那你这人情未免还得太容易。”
夜繁提醒道:“两年前救你时,我起码忙前忙后了整整七日,人都累惨了。”
“你的记性何时变得这样好了?”
白舟疑心再起,因为夜繁记性极差几乎是她身边所有人的共识。
“……好歹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白舟狐疑看着她,继续道:“肃怨府行事作风向来雷霆手段,第一次围剿定不惜人力。追杀令我并不参与,难借职务之便放你一条生路。”
“那你定要安排可信之人从中接应我啊。”
“……”
“不然你今夜岂非要白跑一趟?”
……她实在很难不怀疑她的身份。
“难道中毒可以让人变得聪明?”白舟不禁发出疑问。
夜繁淡定道:“那你被毒死之前可否先告诉我,接应我的人是谁。”
白舟:“……”
相府厅堂。
江语堂端坐其中,细品热茶。在他身旁,坐着一位拿着药匣的大夫。
这时,堂外脚步声渐近,两人随即起身迎在门口。
“江兄久等。”夜哲大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江语堂待人靠近,才斯文道:“江某见过夜少卿,深夜多有叨扰,望不要怪罪。”
夜哲一脚跨过门槛,亲近道:“你我同僚,又与洛儿交好,一句夜兄不为过。”
两人一个在大理寺,一个在户部,平日里并无交集。后来因为夜繁的关系,他们开始书信来往,久而久之,见面反倒疏离了。
江语堂微笑道:“能得夜兄亲近,乃江某荣幸。”
“……此话怎讲?”夜兄的称呼很寻常吧。
“洛儿妹妹曾言夜兄不喜与旁人称兄道弟,所以……”江语堂有些迟疑。
他不喜称兄道弟?
“哎呀,”夜哲表情故作惶恐,“江兄切不可着了洛儿的道啊!”
江语堂闻言一愣,随即失笑道:“夜兄风趣,不似传闻中的冷峻。”
“但江兄却如传言般温润呢。”
两人各怀鬼胎,站门口寒暄半天,一句没提正事。
夜哲倒是不急,人往里面走。
氛围初见低迷。
“见夜兄眉宇舒朗,想必洛儿妹妹已经脱险。”
只见江语堂笑容转苦,“怪我来得太迟,没能帮上忙。”
一不关心,二不解释,上来就自责。
夜哲暗道狡猾,开口替他解围道:“太子迎亲将近,户部事务陡增,江兄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其他。”
两人入座,崔仁寿帮忙斟茶。
江语堂道:“京中传言听着骇人,我不敢多信。只是不知洛儿妹妹如今状况如何?”
夜哲眼珠子一转,回应道:“她虽已解毒,但伤及肺腑,恐怕没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江语堂闻言吃惊道:“可是落下了什么病根子?”他连忙请出身后的大夫,“我得知消息后便去寻来了张大夫,他沉浸毒术多年,兴许能帮上忙。”
张福站出来对夜哲作一揖。
“竟连大夫都带过来了,江兄实在有心。”
如今夜繁毒酒来源不明,夜哲一听张大夫善毒,随即来了兴致。
“庸医…庸神医黄昏时看过了,说洛儿体虚,只需调养些日子便可,并无大碍。但他还说洛儿所中之毒蹊跷,似是多年前大战中的退兵之毒,无迹可寻,不知张大夫对此毒可有了解?”
张福答道:“退兵之毒我有印象。不过那毒年代久远,无从考究,若是没有残毒辨认,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夜哲随即从袖中掏出绢布,里面包裹着从夜繁身上取下的黑针,“还请张大夫帮忙看看。”
“咦,竟是烈毒?”
黑针摆在桌面上,针尾被化去两寸,张福一眼就看出其毒性极烈。
江语堂好奇道:“有什么考究吗?”
张福道:“烈毒只是统称,泛指发作迅猛,烈性极强的毒。而中了烈毒之人,毒发不过半个时辰便会身死。”
夜哲道:“洛儿毒发后三个时辰都还吊着命,庸神医说很可能是混毒所致。”
“确有此可能。”张福开始在黑针上取毒检验。
三人静然等待片刻后,结果令人失望。针上的毒毒性已过,验不出什么了。
夜哲收起黑针道:“无妨,多谢张大夫出手验毒。”
张福面带惋惜,收拾药箱。
江语堂道:“洛儿能没事就好。夜已深,我们便不打——”
“诶!”
夜哲打断道:“哪能让你们半夜回去?今夜就在府里住下,明日还能顺道去看看洛儿,也算不负江兄此行。”
“崔总管——”
“不必不必。”
江语堂帮不上忙,自然不敢不识趣地赖在相府,“洛儿妹妹大病初愈,需要静养。得知她没事我就心安了,与夜兄闲聊几句便走。”
“江兄怕什么?老爹那边自有我周旋。”夜哲一锤定音道,“就听我的,让崔总管书信一封送到府上,你多留几晚。”
他大手一挥,崔仁寿即刻操办。
只见他迅速从袖中抽出信纸,开始磨墨,眼看就要下笔。
江语堂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拱手道:“家中祖母挂念,我改日再来看望。夜兄留步,留步。”
他拉扯着张福落荒而逃,动作之快,令夜哲准备了一肚子的劝言无疾而终。
崔仁寿见状楞神,手中毛笔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墨水就顺着毛尖滴了下去。
啪嗒。
一滴黑墨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纸中央,肉眼可见晕开了一朵墨花。
崔仁寿垂头看到被糟蹋的信纸,顿时心疼道:“哎呀,这可是上等的宣纸呀!”
夜哲见他一脸肉痛,无语道:“又不从你月俸里扣,抠搜些什么。”
“视如己出啊。”崔仁寿将信纸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塞回了衣袖里。
夜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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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端殉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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